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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陈洋南方人物周刊）
▲2026年3月24日，广东广州，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巴里·马歇尔（右）到广州中医药大学交流访问，在基础医学院体验中医体检 图/视觉中国
如何理解“外”，将是一个长期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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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发于南方人物周刊
文 / 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陈洋
编辑 / 李屾淼 lishenmiao1989@126.com
2023年10月，在成都举办的第81届世界科幻大会上，我结识了一位专程从纽约赶来的科幻迷伊森。采访结束，我们相约晚上去吃正宗的成都火锅。“也叫上你的外国朋友啊。”临别时，我脱口而出。
后来，我跟伊森聊起那句邀约。他笑着说，比起“foreign friend”，“international friend”会更合适，因为前者更强调“来自外面”这一身份区别。他也提起这几日在中国常听到的另一个词——“老外”。
两年多后，做国际患者来华就医的选题时，我又想起那次关于称呼的讨论。
过去，人们谈起外籍人士来华，首先想到的或许是展馆、景区；如今，医院也成为中国与世界相遇的新场景。与展馆、景区不同，医院承载着鲜明的公共服务职能。意料之中，稿件发出后，讨论最多的仍然是“外”。
有人担心，国内本就紧张的优质医疗资源会被进一步挤占；有人担心，即便走昂贵的国际部，也可能导致优质医生和资源向国际医疗倾斜；还有人提出，应参考患者所在国的支付能力制定收费标准，搞“两套菜单”……
类似的讨论，也出现在最近引发热议的西湖大学学费事件中。2026年，西湖大学公布本科生收费标准：中国学生每年学费6000元，外籍学生每年35万元。公开信息显示，西湖大学2025年录取本科生175人，其中11人为国际学生。这一比例并不高，但收费差异引发的讨论，指向的是当中国的优质教育服务走向国际化，如何平衡资源的成本、价值与公共属性。
这与外籍患者来华就医引发的讨论形成了某种呼应。当越来越多国际患者、国际学生、国际游客进入中国的公共生活，开放已经不再只是宏观层面的命题，而成为每个人都可能面对的现实问题。如何回应国际需求，如何尊重市场规律，如何优先保障本国居民的基本公共服务权益，这些都需要更加成熟的制度安排，也需要社会在讨论与实践中不断更新对开放的理解。
任何一个微小的交流窗口，都可能成为重新认识彼此的机会。
伊森跟我分享过，2023年决定是否来中国参加科幻大会时，他也曾有过犹豫。此前，作为程序员的他从未到访过中国。彼时，中美关系处于低谷。当年7月，美国国务院更新赴华旅行建议，将中国内地列为“第三级”旅行目的地，提醒美国公民重新考虑前往中国。“作为对照，喀麦隆的等级是‘二级’，所以在某种程度上，中国比喀麦隆更危险。”伊森后来打趣道。
好奇最终战胜了顾虑。来到中国后，他发现，中国与此前想象的并不完全相同。“我会向朋友们展示这里的美食照片，告诉他们我能用中文进行一些基本交流。这里有很多友善的人，还有一个很疯狂的科幻博物馆。”临走前，他买了很多纪念品，行李箱几乎装不下。回到美国后，他还在个人博客中持续记录这次中国之行，写下数万字的旅行见闻。
根据大赛组委会公布的信息，那届科幻大会购买线下参会票的非中国公民人数为51人，约占购买线下票总数的1%。跟那时一样，目前来华就医的国际患者仍是少数。但对于一个注定要以更加成熟的规则、更加开放的心态与世界相处的社会而言，如何理解“外”，将是一个长期命题。（详见相关报道《老外爱上到中国看病，但这门生意真的赚钱吗？ | 封面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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