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年黑风岭修隧道,挖出一窝戴红帽的黑蛇,老包工头含泪下跪借路
97年春天,黑风岭隧道挖到最深处,出了事。
那天三班倒,夜班刚换上去,炮声响过之后,排风的机器嗡嗡转着,工人们裹着湿透的棉袄往里进。走在最前面的小刘第一个看见,矿灯往岩壁上一照,喊了一声就往后跌。
岩壁上豁开一个大洞,洞里密密麻麻盘着蛇。全黑的,比墨汁还黑,挤在一起像一滩会蠕动的石油。最瘆人的是头顶——每条蛇的头顶都顶着一撮鲜红的冠子,像戴了顶小红帽,在矿灯照射下泛着幽暗的光。
乌泱泱一窝,谁也不知道有多少条。
工人们扔了钎子就跑,机器都没关。老包工头姓周,五十多岁,干隧道二十三年,从青石岭干到雁门关,什么场面没见过。他举着矿灯走到洞口,蹲下看了看,手就开始抖。
“别动它们。”他嗓门压得极低,“都退出去,把灯关了。”
没人敢多问。洞里的灯一盏盏熄了,只剩洞口透进来的一点天光。那窝黑蛇一动不动,只有最顶上几条缓缓抬了抬头,红色的冠子微微颤动,像在呼吸。
老包工头在洞口站了十分钟,烟抽了三根,然后把烟头踩灭,膝盖一弯,对着那窝蛇跪了下去。
他跪在碎石和泥浆里,额头贴着地,声音发颤:“我们不知道这是各位仙家的府邸,打搅了,得罪了。这隧道是国家工程,绕不过去,工期压着,几千号人等着吃饭。求各位给条路走,让我们过去。等隧道通了,我老周亲自回来给各位立碑烧香。”
他说完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岩片上,渗了血。身后站着十几个工人,谁也没出声,矿灯微弱的光照着他弓着的脊背,照着他棉袄后襟上那块洗不掉的机油印子。
他跪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然后那窝蛇动了。最上面的一条缓缓滑下来,从他跪着的膝盖边游过去,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整窝蛇像黑色的水一样从岩壁上流淌下来,悄无声息地从他身边、从工人们的脚边游过,钻进隧道另一侧的裂隙里,一条不剩。
地面上一道湿漉漉的痕迹,冰凉凉的。
老包工头还跪在那儿,额头贴着地,肩膀一耸一耸的。小刘扶他起来的时候,他满脸都是泪,混着灰和血,一道一道淌下来。
“周叔,您哭啥?”
老包工头抹了把脸,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哭啥?哭它们给面子。”
隧道继续挖。那个洞里后来什么都没再挖出来,平平整整的岩壁,连个虫眼都找不着。三个月后隧道贯通,两端对上的那一刻,误差不到两厘米。指挥部开庆功会,给老包工头发了奖状和一千块奖金。
他揣着奖金,一个人回了趟黑风岭。在隧道口旁边那面山崖上,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凿了四个字:众生借路。底下用小字刻了日期,1997年6月。旁边摆了三炷香,一瓶二锅头,一包没拆封的红塔山。
后来隧道通车那天,有个记者来采访,问老包工头这二十三年干隧道最难忘的事是什么。他想了想,说:“最难忘的,是黑风岭那窝蛇,真讲理。”
记者以为他开玩笑。但当时在场的工人都没笑。
再后来那条隧道跑了几十年,从没出过一起重大事故。当地跑长途的司机都知道,过黑风岭的时候别按喇叭,别往窗外扔东西,要是看见路边岩壁上有块刻了字的石头,心里念叨一句“借过”就行。
老包工头退休那年又去了一趟。那块石头还在,字迹被风雨磨浅了,但“借路”两个字还能认出来。他在石头前站了一会儿,放了包新烟,转身下山。
山风从隧道口灌出来,呜呜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轻轻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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