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成帝在从前做太子时,就以好色著称。
大将军王凤劝妹妹太后王政君:应该趁着皇帝刚登基,就定下九女之制,选择有教养的家庭,选来淑女,不一定要有声色才技,立下这方面的规矩。意思是,应该控制一下。人在少时要戒色。
太后王政君一贯宠溺自己这个宝贝儿子,心想,你管得也太宽了,小猫小狗偷个嘴,算什么呢?于是借口说:“以前没有这规矩,就按以前的旧标准来。”等于是没管。这就意味着,他可以广收宫女。
关于汉成帝好色的事,还在发酵。
公元前29年,春天正月,亳县落下四块陨石,肥累又出现两块陨石。这是灾异,意味着上天对皇帝发出警告。这时候皇帝需要反省。
于是,汉成帝召集公卿举荐的能直言之士,在白虎殿对策,问这个天象是怎么回事。
谷永想拍马屁,于是说:“我建议,陛下应该像天那样平等地施恩,让所有的妾人人都有机会。(陨石是普遍下落的,好像意味着雨露均沾。)应该从外面纳来能生孩子的女子,不管美丑,不管识字不,不论年纪。能让微贱的人生下皇子,这才是福。广泛地在民间找宫女,以便生出孩子,安慰太后的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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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成帝很高兴,于是提拔谷永为光禄大夫。
谷永知道皇帝好色,于是投其所好,推波助澜,讨得皇帝喜欢。他大约从陨石分散掉在两个地方,推论出上天的意思是要汉成帝广采民女。于是他后宫的美女更多了。
汉成帝还亲自去找美女,也就所谓的微行,私下到民间去游玩。
他经常带着期门郎或奴仆十几个人,或者乘坐小船,或者骑马,出入农贸市场、居住区和郊野,远的时候去到附近的县,玩斗鸡走马。对外就自称是富平侯家的人。
在这种民间乱逛的过程中,他遇到了一个歌舞演员,名叫赵飞燕。舞跳得好,身轻如燕。汉成帝喜欢的不行,把她拉回了宫里。
汉成帝从前还喜欢许皇后和班婕妤。有一次汉成帝想和班婕妤一起坐车,班婕妤推辞说:
“贤圣之君身边待着的都是名臣,只有末代昏君才和女色待在一起。我要是一起坐车,不就像他们了吗?”
汉成帝觉得她说的好,于是停止。
太后听说了,高兴说:“古有樊姬,今有班婕妤!”
这里说的樊姬,是春秋时代的楚庄王夫人。樊姬看丈夫耽于射猎,怕他荒废政事,也怕他出危险,就改吃素食,不要庄王出去弄兽肉。庄王很感动,立她为夫人。
当时,楚庄王老跟令尹子沈在朝堂上谈论国事,一谈就到大半夜,夫人问他都谈什么了,庄王想了想,似乎也没谈出个什么。(天天开会,可是什么问题也没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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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夫人说:“我主持后宫,积极到郑卫之地,去发掘国外美女,引进到后宫,从来不吃醋。而令尹为政这么多年,从来没推荐过一个贤能的人,大王说他称职吗?”
庄王把媳妇的话给令尹一学舌,令尹吓得直冒汗,赶紧推荐了在海边陪着老妈过苦日子的孙叔敖。所以,她是古代的贤妻的代名词。
班婕妤推荐侍女李平给汉成帝,得到宠幸,后者也做了婕妤,赐姓卫。这也是学习樊姬吧。
如今,汉成帝微行,喜欢上了歌舞者赵飞燕,把赵飞燕召入宫中,大为宠幸。
赵飞燕有个妹妹赵合德,也被招进来,姿貌尤其美丽,左右的人看见了,都啧啧嗟赏。博士淖方成,站在汉成帝身后,则吐了口唾沫说:“这是祸水啊。”
赵飞燕和妹妹都做了婕妤,贵倾后宫。许皇后、班婕妤都失宠了。
于是赵飞燕诬告许皇后和班婕妤在后宫诅咒自己,还骂皇上。于是,汉成帝废掉许皇后,叫她去昭台宫居住。亲属都撵回老家。
又审问班婕妤,班婕妤说:“我听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一个人修善事还未必能得到福,干坏事还能指望什么呢?如果鬼神有知,就不会接受坏人讲的瞎话,如果鬼神无知,那跟他说有什么用呢?所以我不曾诅咒过。”
(诅咒就是跟鬼神讲谁谁谁不对,要他死。那么如果鬼神有知,对方是瞎说,鬼神也不会信,不会使那人死。所以诅咒是没用的,我也不会搞诅咒。)
汉成帝听了,觉得说的挺好,就赦免了她,赐给一百斤黄金。
班婕妤怕赵飞燕姐妹害她,就改去了太后的长信宫居住。
接着,汉成帝就想立婕妤赵飞燕为皇后。太后(王政君)嫌她出身低微,不同意。
太后的姐姐的儿子淳于长是侍中,他是赵飞燕一派的,就多次劝太后,让她答应。经过不懈努力,过了一年多,太后才答应。于是叫赵飞燕当了皇后。
于是,汉成帝和赵飞燕,都把淳于长当成了红人。淳于长也算是善于政治投机。
也有反对意见。谏大夫刘辅就上书,反对立赵飞燕当皇后。他说汉成帝放任自己的情欲,叫卑贱之女,去母仪天下,这是不畏天,是错的,必然有祸。
汉成帝于是把刘辅下狱。左将军辛庆忌、右将军廉褒、光禄勋琅邪师丹、太中大夫谷永就上书给刘辅求情,于是汉成帝没有杀刘辅,而是处以减死罪一等,罚他去做鬼薪(劳改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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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飞燕当了皇后后,汉成帝对她的宠爱稍稍减少了,而极其宠爱她妹妹赵合德。叫她妹妹做了昭仪,住在昭阳舍。院子涂得都是红色,殿上髹漆都用铜沓,涂上黄金。用白玉做台阶,墙壁用黄金釭、蓝田璧、明珠、翠羽来装饰。这是后宫中从来没有的。
赵飞燕住在别馆,经常和侍郎、宫奴私通。赵昭仪怕姐姐这么搞,出事,就去忽悠汉成帝,对他说:“我姐姐性子刚,假如被人诬陷,就会自杀。”然后就哭。汉成帝信了。
后来有汇报赵飞燕跟人通奸的,汉成帝就杀了他。因此赵飞燕公开淫乱,也没人敢说。
但是,汉成帝和赵飞燕仍然生不出孩子。
赵飞燕也是过于贪婪了,自己享受荣华还不够,非要生出个皇子,从而富贵无极才好。岂料,大雁注定只在迁移中获得它们的名字,她注定在夜色的波晕里消磨水草的一生。
汉成帝宠爱淳于长。淳于长又没够,他为了捞钱,又去勾连汉成帝已经废掉的许皇后(被赵飞燕替代),收受许皇后的贿赂,于是跑去找汉成帝,建议汉成帝把她立为“左皇后”。
这是两边吃中介费,没够了。
太后王政君有很多弟兄,其中一个的儿子,也就是她侄子,大名叫王莽。王莽知道,皇帝虽然官大,但太后实际是重大国事的决策者。像汉成帝这样乱搞,肯定活不长,未来的国事,还是太后掌管。
同时,王莽看淳于长受宠,就想搬到他,从而给自己增加权力空间。
于是,王莽去东宫求见太后王政君,说了淳于长怎么不好,在女人之间反复无常地钻营。太后王政君也生气了,叫他跟皇帝说一下。于是王莽跟汉成帝讲了。于是汉成帝下令免了淳于长官职。
汉成帝因为王莽能首先告发淳于长这个大奸,称赞他忠直。于是,封莽为大司马,时年三十八岁。王莽一下子成为三公之一。
淳于长受宠,就是因为他帮着赵飞燕,而废掉了许皇后,现在他为了收取许皇后贿赂,就又帮着许皇后。这一下子碰触了汉成帝的底线。而王莽也抓住了这个把柄,从而“立功”了。
最主要的是,王莽通过这事,也讨好了太后王政君。给太后留下了自己能办事,有忠心的印象。实际上,太后有好多侄子,王莽不算跟他多亲的。全靠着这事,他才在众侄子中脱颖而出。
王莽当了大司马,第二年,公元前七年,汉成帝却出事了。
汉成帝素来身体好,没有病。汉成帝就住在白虎殿,准备第二天给来京朝见的楚王送行。夜里都正常,清晨,穿绔袜要起来,就衣服掉落,不能说话,昼漏(计时器)过了十刻就死了。
民间喧哗,都归罪于赵飞燕的妹妹昭仪赵合德。说是她当夜陪着皇帝,兴奋过度,给陪出人命来了。
太后王政君听说了这传闻,就下诏叫大司马王莽和御史、丞相、廷尉审问,调查皇帝起居发病的过程。赵合德禁不起审问,只好自杀了。
接下来,就要选下一任皇帝。
汉成帝没有儿子,于是,就把刘康的儿子刘欣接来了,算是过继给了汉成帝。然后就让刘欣当了皇帝,是为汉哀帝。
这时,有司上奏,说汉成帝当初和许美人生下了一个儿子,但是赵飞燕非常嫉妒,又哭又闹,逼着汉成帝杀死婴儿。
于是,汉哀帝下诏,把赵飞燕的家人,都给迁徙去了边境。但没有动赵飞燕的皇太后名号。
赵飞燕是汉成帝的皇后。汉哀帝既然过继给了汉成帝,那么,赵飞燕就算是皇太后。
王政君一贯不喜欢这个漂亮的儿媳妇赵飞燕,于是她就说:“既然赵飞燕有罪,那就应该废掉赵飞燕的皇太后位子。”
但是,汉哀帝能当上汉成帝的继承人,赵飞燕作为汉成帝的皇后,是帮了忙的——赵飞燕主张把刘欣接来当继承人。
所以,汉哀帝也多少感谢赵飞燕,于是,就不追究此事了。太皇太后王政君本来就是不同意汉成帝立赵飞燕为皇后的。看傅太后护着赵飞燕,不把她的皇后位子废了,于是,王政君就恨了傅太后。
原本王政君是不恨傅太后的,不然也不会把傅太后的孙子刘欣给弄来当皇上。
傅太后于是更加骄横,她跟王政君说话时,甚至管对方叫“妪”。但是,毕竟皇上汉哀帝是她的孙子,又哀帝撑腰,王政君也没办法。
三年后,公元前1年,汉哀帝也驾崩了。
太皇太后王政君听说皇帝死了,当即去了未央宫,收了皇帝的玺绶。然后她派人叫来正在家赋闲待着的侄子王莽,把兵符都给了王莽。
王莽一下子飞黄腾达了,王政君下诏叫他做了大司马。当即王莽把皇太后赵飞燕,迁到北宫居住。随及,王莽向太皇太后请示后,把汉成帝的皇后赵飞燕(汉哀帝的皇太后)、汉哀帝的皇后傅氏,都废为平民。当天,两人都只好自杀了。
王莽从此把握朝纲。他的上升之路,其实很简单,就是跟对人。他是紧跟着姑姑太后王政君。
实际上,王政君全靠活得长,如果她先于赵飞燕和汉哀帝死了。这时候,就是赵飞燕当皇太后了,那也就根本没有王莽的事了。
法理上国家的拥有者,还是这些女性太后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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