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十六 晋势已成，齐顷公有意振作却有勇无谋，鞌之战大败，朝于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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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599年，四月，齐惠公卒，子顷公立。初，崔杼有宠于惠公。高、国畏其逼也，公卒而逐之。崔杼奔卫。

杼（zhu4）。国、高为天子二守，世为上卿。国氏，食采于宾媚。

前592年，春，晋景公使郤克征会于齐，齐顷公使妇人帷中而观之。郤克登，妇人笑于房。郤克曰：“不是报，不复涉河！”归，请伐齐，晋侯弗许。

《公羊传》：郤（xi4）克跛足，登阶姿势滑稽。萧同叔子，齐惠公妾，齐顷公之母。本年晋侯想在断道召开诸侯大会，因此派郤克至齐国，召其派代表参会。

清华简《系年》：随会率师会诸侯于断道。公命驹之克先聘于齐，且召高之固曰：“今春其会诸侯，子其与临之。”齐顷公使其女子自房中观驹之克，驹之克将授齐侯币，女子笑于房中。驹之克降堂而誓曰：“所不复仇于齐，毋能涉白水。”

齐顷公使高固、晏弱、蔡朝、南郭偃会。及敛盂，高固逃归。清华简《系年》：“（郤之克）乃先归，须诸侯于断道。高之固逃归。齐三嬖大夫南郭子、蔡子、晏子率师以会于断道。既会诸侯，驹之克乃执三人以归。”

驹之克，郤克。高之固，高固。高固逃归，或因懦弱，或考虑到如果齐上卿被晋扣留，将对齐非常不利。晋人要求国君级代表团，必到代表是高固。齐与会三人均为下大夫。

夏，晋景公、鲁宣公、卫穆公、曹宣公、邾定公会于断道，讨贰也。盟于卷楚，辞齐人。晋人执齐三大夫晏弱、蔡朝、南郭偃。

断道，山西沁县。声讨有贰心的国家，即齐。这应非征会于齐时最初目的，而为郤克更换。卷楚，或是断道，或与断道不远。拒绝齐人参与盟誓。执齐人的主导者就是郤克，理由或为齐代表团的级别、人选不合要求。

苗贲皇言于晋侯曰：“昔者诸侯事吾先君，皆如不逮。今举言群臣不信，诸侯皆有贰志。齐君恐不得礼，故不出，而使四子来。吾应善逆彼，以怀来者。吾又执之，以信齐沮，吾不既过矣？使返者得辞，而害来者，以惧诸侯，将焉用之？”

不逮，不及。积极得生怕赶不上。诸侯都抱怨说晋群臣不信任他们。齐君怕得不到晋人礼遇，因为此前戏弄郤克。使来者心存感念。证实齐人的劝阻是对的。返者，高固。沮，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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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591年，四月，鲁宣公遣使如楚乞师，欲以伐齐。七月，楚庄王卒，楚师不出。既而鲁用晋师。

前589年，春，齐伐鲁、卫。鲁、卫如晋请师，皆因郤克。晋使郤克以车八百乘将中军，士燮佐上军，栾书将下军，韩厥为司马，以救鲁、卫。六月，诸侯师至靡笄山下。

八百乘，六万人。靡笄（ji1），齐地，今开山，在山东济南。清华简《系年》：“齐顷公围鲁，鲁于晋求援。驹之克率师救鲁，败齐师于靡笄。齐人为成。”

齐顷公使请战，曰：“子（郤克）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诘朝请见。”郤克对曰：“晋与鲁、卫，兄弟也。来告曰‘大国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寡君不忍，使群臣请于大国，无令舆师淹于君地。能进不能退，君无所辱命。”

辱，屈尊。赋，军赋，代指军队。诘朝（zhao1）。我军明早请求相见，即明早迎战。释放愤恨。舆，众。淹，久留。不要让我军久留贵国，即速战速决。

高固入晋师，擒晋人而乘其车，以徇齐垒，曰：“欲勇者，贾余余勇！”

贾（gu3），买。要勇气的，来买我余下的勇气。前592年，高固参加断道之会，及敛盂而逃归。或在齐有怯懦之名，故此时欲以勇武之举洗刷前耻。

师陈于鞌。逢丑父为齐顷公右。齐顷公曰：“破晋军而朝食。”不介马而驰之。郤克伤于矢，流血至屦，未绝鼓音，曰：“余病矣！”解侯曰：“自两军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岂敢言病？吾子忍之。病未及死，吾子勉之！”遂复战。齐师败绩。诸侯之师逐之，三周华不注山。

介马，给马披甲。病，伤重不支。围绕华不注山跑了三圈。华不注山，齐地，今名华山、金舆山，在山东济南。

晋韩厥从齐顷公。逢丑父与齐顷公易位。韩厥执絷马前，再拜稽首。丑父使齐顷公下，如华泉取饮，齐顷公以免。韩厥献丑父。郤克将戮之，丑父曰：“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于此，将为戮乎。”郤克赦之，以劝事君者。

絷（zhi2），绊马索。稽（qi3）。代君受难者。

齐师自徐关入国。晋师从齐师，入自丘舆，击马陉。齐顷公使宾媚人赂以纪甗、玉磬、淳于之田，曰：“不可，则听客之所为。”晋人不可，曰：“必以萧同叔子为质，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垄亩。”

宾媚人，齐大夫。纪甗（yan3），齐灭纪时所得宝器。田垄方向全部变成东西向，是为了日后侵齐时兵车行驶方便。田垄上有可以通车的道路。

宾媚人对曰：“萧同叔子，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敌，则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于诸侯，而曰必质其母，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若以不孝令于诸侯，无乃非德也？……今吾子疆理诸侯，而曰尽东其亩，唯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宜，无乃非先王之命也？反先王则不义，何以为盟主？”

宾媚人，齐大夫。疆理，定其疆界，分其地理。不顾土田的实际情况。

鲁、卫谏曰：“齐疾我矣。子若不许，仇我必甚。子得其国宝，我亦得地，而纾于难，其荣多矣。齐、晋亦唯天所授，岂必晋？”晋人许之。

齐晋相争，谁能取得胜利，全靠上天授予，而天命不可知，难道一定是晋常胜不败？

七月，晋师及齐国佐国武子盟于爰娄，使齐人归鲁汶阳之田。

十一月，鲁成公、楚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宋、陈、卫、郑、齐盟于蜀。卿不书于《春秋》，匮盟也。于是乎畏晋而窃与楚盟，故曰匮盟。蔡侯、许男不书于《春秋》，乘楚车也，谓之失位。

匮盟，缺乏诚意的会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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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588年，十二月，齐顷公朝于晋。晋景公享齐顷公。清华简《系年》：“齐顷公朝于晋景公，驹之克走援齐侯之带，献之景公，曰‘齐侯之来也，老夫之力也。’”

牵引齐侯衣带快步趋进。鞌之战受创之深，齐顷公欲尊王晋景公，晋景公不敢受。齐顷公乃归，虽以恤民获安，然终不能复与晋竞矣。

《史记》：“齐顷公归而弛苑囿，薄赋敛，虚积聚以救民，民亦大说。厚礼诸侯。竟顷公卒，百姓附，诸侯不犯。”

齐顷公颇有意于振作，然晋势已成，齐顷公又有勇无谋，遂遭挫折矣。

前582年，七月，齐顷公无野卒。子灵公立。

（非专业选手，学习历史过程中的小笔记）

参考资料：

刘勋《左传 全文通识读本》

司马迁《史记》

吕思勉《先秦史》

黄德宽《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校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