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在一项实验中，参与者被要求回答需要深思熟虑的问题。他们可以求助一个AI助手，但研究人员故意让这个AI常常给出错误答案。结果令人吃惊：仅有3%的人会在面对不确定时选择说“我不知道”，而另一组没有AI协助的参与者中，高达44%的人坦言自己拿不准。
这项由法国和意大利大学研究者开展的研究，揭示了一个残酷的认知变化：人类似乎在AI面前越来越不敢承认“我不知道”。研究论文直言，“在五个实验中，仅仅接触到AI建议就几乎消除了参与者搁置判断的意愿。”当机器能快速塞给你一个答案时，主动停下来、承认认知空白，竟成了少数人的选择。
实验设计故意放大了AI的不靠谱。研究者选用了一个准确率较低的模型，让它输出错误结果。但即便如此，多数参与者还是照单全收，宁愿采纳AI的建议，也不愿调用自己的判断，或者干脆说一声“不确定”。为了探测人们是否隐约意识到AI可能出错，研究者在某些轮次加入小额金钱激励，鼓励更诚实的回答。果然，有了金钱的刺激，参与者不那么盲从了，更少完全复制AI的答案。可见，大脑深处并非不知道AI会犯糊涂，只是“偷懒”的本能让它主动关掉了怀疑。
研究团队将这种现象视为批判性思维的一盏红灯。“随着AI生成的答案变得无处不在，且越来越多是未经请求的，我们的结果表明，‘我不知道’的意愿可能成为人机交互的首批牺牲品。”当搜索引擎、办公软件、社交平台都开始主动推送AI总结，用户甚至不需要开口提问，答案就已经弹到眼前。这种“不请自来”的信息环境，正在让说“不知道”的权利和勇气被悄悄没收。
论文还披露了一个更隐蔽的心理悖论：一旦接触到外部信息源——不管这信息是人工还是AI生成的——人类就更容易感觉自己的判断很靠谱，哪怕那信息根本不准确，甚至与当前思考毫不相干。拥有“参考材料”这件事本身，就放大了虚假的掌控感。于是，人们变得更容易自信地错下去，而批判性思考所需的暂停和自省，反而被挤出了决策链路。
尽管这项研究样本规模有限，研究者也坦承了诸多局限性，他们依然发出了明确的行动呼吁：必须进一步加强AI素养教育，教会人们如何验证AI输出的内容，并且重新把“人类批判性思维”摆到至关重要的位置。在技术狂奔的时代，能说出“我不知道”，或许才是最清醒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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