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先斩后奏接他亲娘来养老,号称自己全程伺候,我笑着点头同意,等娘到了我告诉她公司派我外出两年,让他自己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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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赵明哲推开门的时候,苏婉正在厨房切水果。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她太熟悉了,五年婚姻,她已经能从脚步声里判断出丈夫今天的心情。今天的声音有点重,带着某种迫不及待的意味,和往常不一样。
“回来了?”她头也没回,手里的刀稳稳地切着火龙果,“饭在桌上,今天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赵明哲换好拖鞋走进来,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洗手。他站在厨房门口,清了清嗓子:“苏婉,我跟你说个事。”
苏婉手里一顿,刀锋在火龙果上停了一秒。这么多年,她太了解丈夫说话的语气了。但凡他正儿八经叫她全名的时候,后面跟着的准没好事。
“你说。”她把切好的水果装进玻璃碗里,转身看着他。
“我妈下周过来。”赵明哲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已经定了机票,周二下午三点到。以后她在咱们这儿养老,房子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就是楼下那套一居室。你放心,不用你操什么心,我全程伺候她,不麻烦你。”
苏婉愣了愣。
三秒。
整整三秒钟,她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忽然觉得有点陌生。五年前结婚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会问她“好不好”“行不行”,会牵着她的手说“咱们商量着来”。
什么时候开始,“通知”变成了“通知”,连问都不问一句了?
“定机票了?”她问。
“嗯,今天下午定的。”
“我妈下周要来?”赵明哲皱了皱眉,似乎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还要确认一遍,“对啊,我刚才不是说了?”
苏婉深吸一口气,把玻璃碗放在餐桌上,平静地说:“公司新项目下周启动,我得出差去深圳,至少一个礼拜。”
“那就去呗。”赵明哲已经开始盛饭了,“我不是说了嘛,我妈来是我伺候,不用你操心。你该忙就忙你的去,我又不是让你在家伺候她。”
他说得理直气壮,没有半点心虚,甚至还带着点大包大揽的豪气。
苏婉看着他往自己碗里夹了块排骨,嘴角微微上扬。
她笑了。
“好。”
这个“好”字,她说得轻飘飘的,像是答应了让孩子多吃一块糖那样随意。赵明哲显然没注意到她笑容里藏着的东西,埋头扒了几口饭,嘴里含含糊糊地开始说别的:“对了,我妈说她那屋得装个空调,旧的不好使了。还有冰箱太小,她爱囤东西,得换个双开门的……”
“行,明天我让人来换。”苏婉依然笑着,拿起手机记了下来。
“还有啊,她那个风湿的毛病,一到阴天就疼,卧室最好朝南,光线好。”赵明哲越说越来劲,“我妹说她下周可能也过来住两天,正好陪陪妈。”
苏婉把火龙果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朝南的卧室。空调。双开门冰箱。小姑子也要来。
她一条一条记在备忘录里,最后标注了一行字:今日起,净身出户倒计时。
吃完晚饭,赵明哲破天荒去洗了碗。苏婉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这个男人洗个碗能把水溅得到处都是,五个碗洗了二十分钟,洗洁精用了半瓶。
她转身回了卧室,打开笔记本电脑。
网页上,深圳分公司的招聘页面还开着。那是她一周前就开始看的——不是出差,是外派,两年。
她本来还没下决心。今天赵明哲这顿通知,帮她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妈呀,你疯啦?”手机震动,是闺蜜林晓发来的语音,“他把他妈接来养老,都不跟你商量一声?你就这么忍了?”
苏婉打字回过去:“为什么要忍?”
“那你还答应?”
“我答应了啊。”苏婉笑了笑,“他说他全程伺候,那我就让他全程伺候呗。”
林晓发来一串问号。
苏婉没再解释。她打开淘宝,搜索“家用监控摄像头”,选了个高清带夜视功能、可以用手机远程看的。下单,加急,明天到。
楼下那套一居室是结婚时公婆出钱买的,当时说好是给他们小两口住,结果公婆临时变卦,改成自己的名字,说“将来我们来城里住”。后来公婆没来,房子就一直空着,偶尔公婆来住几天。
现在便宜了婆婆王秀兰。
苏婉关了电脑,起身去客厅倒水。路过餐厅的时候,看见赵明哲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妈,你就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她没意见……嗯,她自己说的,不关她的事……到了你就安心住下,想吃啥跟我说……”
苏婉端着水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听着这个孝顺儿子的表演。
“妈,你是不知道,苏婉这个人吧,虽然有时候脾气硬了点,但大事上还是听我的。我跟她说你要来,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说要给你换空调换冰箱……”
苏婉差点没笑出声。
二十分钟前在饭桌上还在“征求”她意见的人,现在就开始吹嘘自己“一句话就搞定了”。她不想拆穿他,也不想生气。
不值得为这种事生气。
她端着水杯回了卧室,随手翻了翻微信朋友圈。赵明哲的动态第一条就是一张机票的截图,配文:“老太太终于愿意来享福了,儿子别的本事没有,伺候您这点事还是能办到的。”
底下点赞一片,评论都在夸他孝顺。
苏婉划过去,没有点赞。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婆婆王秀兰打来的电话。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已经开了口:“苏婉啊,明哲跟你说了吧?我下周过去。你家那个房子朝南吗?我腰不好,睡了这么多年的硬板床,你那边床垫是不是太软了?我跟你说,软的床我睡不惯,你给换一个硬点的。”
一句“你好”都没有,直接就是命令。
“妈,床垫我已经订了新的,乳胶的,软硬适中,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再换。”苏婉的声音温和得不像话。
“乳胶的?那东西谁睡得惯?我要棕垫,纯天然的!”
“行,我明天去买。”
“对了,我那个宫寒的药,别放厨房,放床头柜,我晚上吃药方便。还有你妹妹下周二跟我一块儿来,她住两天就走,你给准备一间房。”
“好。”
“你妹夫也可能来,他最近跑货运,正好路过这边,住一晚。”
“好。”
苏婉一个“不”字都没说,全都应了下来。王秀兰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似乎很满意,又絮叨了几句菜价涨了、老家的鸡没人喂之类的话,才挂了电话。
苏婉放下手机,在备忘录里又加了一条:妹夫也要来住。
她想了想,又加了两个字:轮椅、便盆。
林晓说得没错,她可能是疯了。只不过她不是气疯了,而是清醒得彻底。
结婚五年,她从那个会撒娇会闹小性子的小姑娘,变成了现在这个连婆婆住到楼下都不会反抗的“好儿媳”。不是她变了,是她想明白了。
赵明哲的孝顺,从来不是源于爱,而是源于“做给别人看”。他需要在朋友圈里展示自己是个好儿子,需要七大姑八大姨都夸他懂事。至于她的感受,从来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
那次她发烧到三十九度,他加班回不来,说“你自己叫个外卖”。婆婆一通电话说头疼,他请了一天假开车回去送药。
苏婉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很轻松。
不生气了。是真的不生气了。
一个人一旦决定放手,反而觉得解脱。
第二天一早,苏婉就出了门。赵明哲还在睡觉,她没叫醒他。
先去了家居城,把空调、冰箱、床垫全定了。又去药店,婆婆要的宫寒药、风湿膏、钙片、血压计,一样不少。顺路去稻香村买了三斤点心,全是王秀兰爱吃的口味。
李姐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在买轮椅。
“苏婉,你是去给你婆婆买轮椅?”李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疯了吧?腿脚利索的要什么轮椅?”
“提前备着嘛。”苏婉握着手机,语气轻松,“她不是腰不好嘛,走多了肯定累。”
“苏婉!你给我说实话!”李姐急了,“赵明哲先斩后奏把他妈弄来,你就这么逆来顺受?当年你在公司怼客户怼领导的那个劲哪去了?”
苏婉笑了笑,压低声音:“李姐,你猜我下周要去哪儿?”
“哪儿?”
“深圳。分公司。外派两年。”
李姐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你的意思是……”
“他说的,他全程伺候。”苏婉推着轮椅往收银台走,“那让他伺候个够。”
“你就不怕他不干?”
“他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苏婉笑得从容,“他已经当着他所有亲戚朋友的面夸下海口了,说‘全程伺候’,要是反悔,他的‘孝顺’人设就崩了。”
李姐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苏婉,你这招太狠了。”
“这叫舍得。”
苏婉挂了电话,推着轮椅结账。收银员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个年轻女人给婆婆买轮椅有点奇怪,但也没多问。
回到家,赵明哲已经起床了,正在客厅啃面包。
“你去哪儿了?”他嘴里塞着面包,含含糊糊地问。
“买东西。妈的空调、床垫、冰箱都订好了,下午送货。”苏婉把包放下,倒了杯水,“药也买了,点心也买了,轮椅也买了。”
“轮椅?”赵明哲皱起眉头,“我妈腿脚利索着呢,买什么轮椅?”
“她不是腰不好吗?走多了肯定累,坐轮椅方便。”苏婉面不改色地说,“对了,便盆我也买了,放在卧室的柜子里,万一她晚上起夜不方便,可以直接用。”
赵明哲的表情有点复杂,大概是没想到她准备得这么周全。过了几秒,他说:“那什么……我妈说你买的乳胶床垫她睡不惯,要棕垫。”
“我已经退了,重新订了棕垫。”
赵明哲愣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憋出一句:“你办事还挺靠谱的。”
苏婉微微一笑,转身上楼。
她推开楼下那套一居室的门,里面的装修还是结婚时的样子,陈旧、土气,墙角堆着杂物。今天下午空调师傅和搬运工都要来,她的时间不多,得先把屋子收拾出来。
打开手机,看了眼淘宝订单——监控摄像头已经发货了,明天到。
很好。
三天时间,苏婉把楼下那套房子彻底变了样。
墙面重新粉刷了,空调装上了,棕垫铺好了,双开门冰箱靠墙立着。冰箱里塞满了鸡蛋、牛奶、蔬菜、肉,连速冻水饺都买了好几袋。床头柜上摆着王秀兰的药,柜子里放着便盆,阳台上放着轮椅。
苏婉甚至买了一盆绿萝放在窗台上,让房间看起来不那么冷清。
“哟,你还真上心。”林晓来帮忙收拾的时候,看着这一屋子东西直咂舌,“这待遇比我亲妈都好。”
“应该的嘛。”苏婉正在往衣柜里挂几条新买的棉睡衣,都是宽松款式的,大码,适合王秀兰的体型。
“你就不怕她来了使唤你?”
“她使唤不了我。”苏婉头也没抬,“我下周就走了。”
林晓靠在门框上,叹了口气:“说真的,苏婉,你真舍得?结婚五年,说不要就不要了?”
苏婉停下手里的事,直起身看着林晓:“林晓,我问你,你结婚图什么?”
“图什么……图有个伴儿吧。”
“对,图有个伴儿。”苏婉点点头,“可我呢?我图什么?图他什么事都不跟我商量?图他妈凌驾在我头上?图我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他当甩手掌柜还要我感恩戴德?”
林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图他能给我一个家。”苏婉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结果这个家是我一个人建的,他不过是租客。现在房东来了,租客当然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林晓沉默了很久,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你有分寸就行。需要帮忙的,说一声。”
“放心,忘不了你。”
下午,赵明哲提前下班回来了。他上楼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收拾得挺干净。我妈肯定喜欢。”
苏婉正在厨房炖汤,闻言只是笑了笑。
“对了,明天下午三点,你别忘了去接机。”赵明哲拿起手机,“我明天有个会,走不开。”
“行,我去接。”
“还有我妹,她跟我妈一个航班。”赵明哲没抬头,“你顺路也接一下。”
“好。”
苏婉往汤里放了一勺盐,平静地答应了。
这一周,她已经在心里和这个家做了告别。从买机票的那天起,她已经不再把这个男人当丈夫了。他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需要她帮忙照顾母亲和妹妹的陌生人。
她不伤心,也不愤怒。五年的婚姻,早就让她学会了不抱期待。
晚上,赵明哲洗完澡出来,看见苏婉正在收拾行李箱。
“你这是……”
“深圳那个项目下周正式开始,我提前过去,先熟悉一下环境。”苏婉把几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机票订了后天早上。”
“那不是我妈刚来吗?”赵明哲有点慌,“她刚到你就走?”
“你不是说全程伺候,不用我吗?”苏婉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他,“我出差也是工作嘛,总不能刚接任就请假。”
赵明哲语塞,张了张嘴,最后说:“那……那你早点回来就行。”
“看情况吧。”苏婉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语气很随意,“项目周期可能比较长,至少两三年。”
“两三年?!”赵明哲的音量一下子提高了。
“嗯,公司安排的。”苏婉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你说了你全程伺候,我相信你。”
赵明哲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苏婉的表情坦坦荡荡,全是理解和信任,没有一点做作。
他只好点点头,自我安慰地说:“行吧,反正我也能应付。”
苏婉笑了。
那是胜利者的微笑。
周二下午,苏婉准时出现在机场到达厅。
她手里举着接机牌,穿着得体的连衣裙,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就是一个孝顺的好儿媳。旁边站着的几个接机的人还夸她“长得真好看,来接婆婆的吧,真是个好媳妇”。
她笑着说“应该的”。
王秀兰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苏婉迎上去,一把接过箱子。
“妈,一路上累了吧?家里都收拾好了,床也铺好了,饭也做好了,回去就能休息。”
王秀兰扫了她一眼,嗯了一声,目光在苏婉身上转了一圈,似乎想挑毛病。但苏婉今天的打扮无可挑剔,她说不出什么来。
旁边跟着的小姑子赵丽丽倒是嘴巴不停:“嫂子,你这裙子好看,哪买的?贵不贵?回头我也买一条。”
“淘宝买的,链接发你。”苏婉笑得很温和。
一行人往停车场走。王秀兰走在最前面,脚步有力,一点也不像电话里说的“腰不好走不动”。赵丽丽跟在后面,东张西望地说着城里的高楼大厦。
苏婉推着箱子走在最后,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给赵明哲发了条消息:“人到了,我把她们送回去,你差不多也该下班了。对了,妈说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她按下发送键,又打开淘宝,确认了一下监控摄像头已经开始工作了。
一切都在计划中。
上了车,王秀兰坐在副驾驶,开始巡视外面的风景。赵丽丽坐在后排,刷着手机跟老公聊语音。
“嫂子,你家附近有超市吧?我晚上想去逛逛。”
“有,走路五分钟就到。”
“那附近有菜市场吗?我妈说城里的菜不好吃,要买老家的那种土鸡。”
“也有,明天我带你去。”
苏婉一一回答,没有半点不耐烦。王秀兰在旁边听着,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苏婉啊,你这次去深圳出差,要多久?”王秀兰忽然问。
“公司说至少两年。”苏婉面不改色地说,“不过妈您放心,明哲说了,他全程照顾您,什么都不用我操心。”
王秀兰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行吧,反正我儿子孝顺,我也不是离了你不行的。”
“那是,明哲最孝顺了。”苏婉笑着附和。
赵丽丽在后排抬起头:“嫂子,那你不在家,家里的事谁管啊?”
“还有谁,当然是明哲了。”苏婉转向她,语气认真,“他可是当着全家的面做过保证的,说全程伺候妈,谁都不许插手。我这个当儿媳妇的,总不能抢了他的孝心吧?”
王秀兰哼了一声,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但她没再说什么。
车子开进了小区,停在楼下。苏婉帮着把行李搬上楼,又检查了一遍屋里的东西,确认空调、冰箱、床垫都没问题,才松了口气。
“妈,您看看还缺什么,我明天一早再去买。”苏婉坐在客厅的椅子上,说话的语气很客气。
王秀兰四下看了看,挑剔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棕色的棕垫、米白色的窗帘、干净的白色墙面、床头柜上整整齐齐摆着的一排药……她看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还行吧。”
苏婉笑了笑。她知道这是婆婆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对了,妈。”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王秀兰,“您这段时间先用着,不够了跟我说。”
王秀兰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三千块钱。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看了起来。
“你这孩子,干嘛这么客气。”嘴上客气,手里已经把信封装进了口袋。
苏婉笑笑没说话。她知道这笔钱不会用到王秀兰身上,转手就会给赵丽丽或她儿子。但她不在乎了,就当是买最后一张船票的钱。
晚上赵明哲回家的时候,苏婉已经把王秀兰安排好了。全家坐在一起吃了顿饭,赵明哲做了糖醋排骨,味道一般,但王秀兰吃得直夸“我儿子就是能干”。
苏婉坐在旁边,静静地吃完了一碗饭。
饭后,她收拾了碗筷,洗了水果,又帮王秀兰烧了洗脚水。
“妈,水好了,您泡个脚放松一下。止痛药也放床头了,您睡前记得吃。”
王秀兰坐在沙发上,看着苏婉忙前忙后,难得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你做事还挺靠谱的。”
苏婉笑着说:“应该的。”
赵明哲在旁边看着,心里挺得意。他觉得自己把这个家平衡得很好——妈来了,老婆也懂事,一切都顺风顺水。
晚上临睡前,苏婉从包里掏出一张机票。
“妈,这是我的机票。”她递过去,“明天早上十点的,去深圳。公司派我外派两年,我已经跟明哲说过了。他说他全程伺候您,您有什么事找他就行。”
王秀兰接过机票,愣了几秒。
“外派两年?”她的声音一下子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刚来你就走?”
“公司安排的呀。”苏婉一脸为难,“我也没办法,不过明哲说了,不用我操心。他说他全程伺候您,您放心吧。”
“他一个大男人,能会伺候什么人?”王秀兰的嗓门越来越大。
苏婉转头看向赵明哲,一脸无辜:“明哲,你怎么说?”
赵明哲站在客厅中间,被两个女人看着,压力山大。他硬着头皮说:“妈,没事,我伺候您。您放心吧,我一个大男人还照顾不了您?”
王秀兰气得脸色都变了,但当着苏婉的面,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儿子靠不住。她咬着牙说:“行,你去吧,我倒要看看我儿子有多大的本事!”
苏婉笑着点点头:“妈,您多保重。”
当天晚上,苏婉收拾好了行李,订好了闹钟,发了一条消息给李姐:“明天十点的飞机,深圳见。”
凌晨一点,她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正香的赵明哲,打开手机,调出了楼下那套房子的监控画面。
黑色画面里,王秀兰还没睡,正在跟赵丽丽通电话,声音很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苏婉的耳朵里。
“她明天就走了!你说她这叫什么人?我刚来她就走!”
“妈,你别气,我哥说了他照顾你。”
“他一个大男人会照顾谁?连饭都不会做……”
苏婉退出监控,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的一切,她都已经安排好了。
她和这个男人的婚姻,也该有个结局了。02
凌晨五点,苏婉醒了。
她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看了很久。这盏灯是结婚那年赵明哲买的,说是“照亮我们的未来”。现在看来,这个未来照得并不远,顶多照到了水晶灯本身的漂亮——漂亮但冰凉。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惊动旁边睡得正香的赵明哲。这个男人睡觉的习惯很差,一只胳膊伸到枕头外面,嘴巴微微张着,呼噜声不大但均匀得让人心烦。
苏婉站在床边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走进浴室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三十二岁,眼睛下面有了细纹,但皮肤状态还算不错。她擦了把脸,抹上精华液,涂了口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带着委屈的苦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的、甚至带着点期待的笑。
洗漱完,她走到厨房,用冰箱里最后剩下的食材做了顿简单的早餐——煎蛋、牛奶、两片吐司。她自己吃了一份,另一份用保鲜膜包好放在桌上,旁边压了张便签:“记得吃早餐,别饿着。”
这番操作如果被林晓看见,肯定要骂她圣母。但苏婉有自己的逻辑——她从来不亏待任何人,尤其是想让她难受的人。她做得越好,对方日后回想起今天,心里的负罪感就越重。
这是她给赵明哲留的最后一份温柔,也是他日后要承受的、最沉重的一笔良心债。
八点整,苏婉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赵明哲还在睡,连她关门的声音都没听见。
出租车驶过城市清晨的街道,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东方泛着鱼肚白。苏婉靠在座椅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楼下那套房子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王秀兰已经起床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打电话。
“我都跟她说了,早点走早点走,非要拖到十点的飞机……你现在过来接我?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那个苏婉,真是不靠谱,我来了她就走,这叫什么儿媳妇……”
苏婉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她退出监控,打开手机备忘录,把今天要做的事全部列好:登机、落地报到、入住酒店、去分公司报到、领工牌、租房子……每一条后面都打了勾,生活安排得井然有序。
谁说离开一个男人就活不下去?她不仅活得下去,还能活得更好。
十点整,飞机准时起飞。
苏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城市慢慢变小,变成地图上的一块。那些街道、楼房、小区、生活了五年的家,都在视线里缩成了一个点。
她没有惆怅,没有流泪,甚至没有回头。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该往前看了。
飞机落地深圳的时候,手机信号恢复,她收到了一连串的消息。
赵明哲发了三条,语气从疑惑到慌张再到质问:
“你走了?我妈说你今天去深圳?”
“那个外派真要两年?”
“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苏婉没有回复,直接打开打车软件叫了辆车去酒店。
紧接着,王秀兰的电话打进来了。
“苏婉你什么意思?你走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今天早上起来想找你说话,你人都没影了!”
“妈,我昨天就说了呀,十点的飞机票都给您看过了。”苏婉的声音温柔又无辜,“明哲说他照顾您,我这边的工作也不能耽误,您多理解。”
“理解?我理解什么理解!”王秀兰的声音拔高,“你一个儿媳妇,不在家伺候婆婆,跑到深圳去,这像话吗?”
“可是明哲说他照顾您的呀。”苏婉不紧不慢地说,“您儿子可是当着全家人的面夸下海口的,您要是不信任他,那不就等于说您儿子靠不住吗?”
这一句话堵得王秀兰哑口无言。
王秀兰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最终她闷声说了句“行,你厉害”,然后挂断了电话。
苏婉看着手机屏幕,笑了一声。
她打电话永远不先挂,等对方先挂,这是她的礼貌。而王秀兰这个举动,恰恰说明了——她已经生气了,但是拿自己没办法。
这种感觉很好。
酒店的房间不大,但整洁明亮。苏婉把行李箱放下,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打开了电脑。
分公司那边的HR已经发来了欢迎邮件,工位安排、团队介绍、入职须知,一目了然。她回了邮件,又拨通了林晓的电话。
“姐,到了?”林晓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到了。已经住下了,明天去报到。”苏婉一边说一边打开外卖软件,准备叫个午餐。
“赵明哲打电话找你了吗?”
“打了好几个了,我没接。”
“牛!”林晓哈哈大笑,“你让他急去吧。我打赌他现在已经快疯了。”
苏婉笑了笑,没接话。
她不是不想接,而是觉得没必要。该说的都说了,该办的手续都办了,剩下的就只有时间了。
时间会证明一切。
第一天,一切顺利。
苏婉去了分公司,见了新同事,领了工牌,打卡上班。新办公室的空调有点冷,但同事们都挺和气,领导的风格也比她想象中温和。
她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忽然觉得呼吸顺畅了很多。以前在家的那种压抑感,像是一件穿了太久脱不下来的旧衣服,现在终于可以脱掉了。
晚上回到酒店,她打开手机,发现赵明哲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从“你怎么不接电话”到“我妈让你明天给她回电话”,再到“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语气越来越急躁。
苏婉没有回。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安稳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她打开监控,想看看楼下的情况。
画面里,厨房的灶台上一片狼藉——锅碗瓢盆堆在水池里,水龙头还在滴水,炉灶上糊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看得出来是煮糊了什么。王秀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很不好看。
赵明哲站在旁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挠着头,表情愁苦。
“你不是说你会做饭吗?”王秀兰的嗓门很大,监控录得很清楚,“煮个粥都能煮糊了,你还会干点啥?”
“我……我平时不怎么做饭,都是苏婉做。”赵明哲的声音低三下四的。
“苏婉苏婉!她走了还怎么给你做?你自己不吃我这个老太太也得吃吧?”王秀兰拍着沙发扶手,“你看看这厨房,脏得像什么样子?碗也不洗,地也不拖,你让我住这儿受罪?”
“妈,我下午下班回来再收拾。”
“下午?那中午饭呢?中午你让我饿着?”
“我……我给您点外卖。”
“外卖?我一个老太太,吃那些油腻腻的东西,能消化吗?”
赵明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婉看着监控画面,差点没笑出声。
这才第二天。
她退出了监控,心满意足地收拾东西去上班。
接下来的日子,苏婉在深圳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她找到了一套心仪的小公寓,一室一厅,带阳台,阳光很好。虽然比不上一百二十平米的婚房,但胜在自由。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跑步半小时,然后去公司上班。中午和同事一起在食堂吃饭,偶尔去附近的小店吃碗面。晚上回家,做一顿简单的晚餐,看一部电影或读一本书,然后早早地睡觉。
这样的日子,比在家里小心翼翼伺候婆婆、应付丈夫的时候好太多了。
那边的监控,她每天都看。
第三天,赵明哲请了假,因为他妈说腰疼,要带她去医院。赵丽丽也来了,一进门就开始挑刺,说厨房太小、客厅太暗、卫生间没有扶手。
赵明哲被妹妹说了几句,脸色涨红,但不敢反驳。
第四天,王秀兰开始发牢骚,说楼下的邻居太吵、菜市场的菜太贵、赵明哲早上走的太早,没人给她做早饭。赵明哲只好每天提前半小时起床,给她把午饭和晚饭准备好再出门。
第五天,赵丽丽的老公也来了,一家子挤在楼下那套一居室里,磕磕绊绊地过了大半天。晚上赵明哲去接人,回来的时候满脸疲惫。
第六天,监控里传出王秀兰的声音:“我当初就不该来!你一个男人,照顾不好我!还是苏婉在的时候好……她虽然人有点冷,但起码干活利索……”
苏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深圳的阳台上晒太阳,喝着咖啡。她放下杯子,对着手机屏幕轻轻说了一句:“可惜,她不在。”
第七天晚上,赵明哲的电话终于打了进来。
苏婉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赵明哲”三个字,犹豫了三秒,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苏婉!”电话那头的赵明哲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浓重的疲惫,“你可算接电话了!”
“怎么了?”苏婉的语气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赵明哲的声调一下子上去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一个礼拜过得有多难?我妈天天在家骂我,我妹也来添乱,我下班回家还要做饭洗衣服,我都快累死了!”
“你不是说你全程伺候吗?”苏婉的声音始终淡淡的,“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的是‘不用你操心,我全程伺候’,怎么现在成了我的责任了?”
赵明哲被噎住了。
沉默了几秒,他的声音软化了下来:“苏婉……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妈她……她也在念叨你。”
“我这边工作很忙,暂时回不去。”苏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好好照顾妈,我相信你能行的。”
“可是……”
“明哲。”苏婉打断了他,声音变得认真,“你还记得你结婚那天对我说的什么吗?你说过,你会让我幸福。可是这几年,我在那个家里从来没有幸福过。你的孝顺让你觉得我是附属品,你妈的一声咳嗽比我的高烧还重要,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等我了。”苏婉说得很平静,“我想了想,这份婚姻,我坚持不下去了。离婚协议书我会让律师寄给你,你签个字就好。房子、车子、存款,我都不要,你和你妈留着过日子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苏婉……你认真的?”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赵明哲的呼吸声变得很重,几秒钟后,他哑着嗓子说:“行……行,你厉害……”
“那协议我会尽快处理的。”苏婉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阳台上阳光正好,楼下有人在遛狗,远处的楼群错落有致。苏婉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这场婚姻,终于结束了。
没有撕扯,没有哭闹,没有你死我活的财产分割。她用一个月的时间,断掉了五年婚姻的尾。
干净利落。
一个月后,苏婉收到了赵明哲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
随协议书一起寄来的,还有一封道歉信——
“苏婉,对不起。当初你说‘好’的时候,我没看见你眼里的疲惫。现在我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的付出是理所应当的。”
苏婉看完了信,把它叠好,放进抽屉里。
然后她合上抽屉,拿起包,走出家门。
深圳的街道上,阳光正好,万物生长。
她拦了辆出租车,对师傅说:“师傅,去公司。”
眼里没有一丝留恋。
车窗外,城市的风景飞速后退。就像那些曾经让她疲惫的日子,也在一点点地退到身后。
她已经彻底走出了那扇门。
而这一切,都是她当年笑着说出那声“好”的时候,就布好的棋局。
(已完结)
创作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图片、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
本文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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