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这周关于PlayStation彻底告别实体光盘的讨论，又多了一个重量级声音。《尼尔：机械纪元》的导演横尾太郎，上周末在社交媒体上连发了两条消息，字里行间都是对这个决定的惋惜。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横尾太郎在推特上晒了一张自己刚收到的《Hi-Fi Rush》实体盘，然后说了句让很多玩家心头一紧的话：“别想当然地以为父母和实体光盘会永远在那儿等你。想要的话，就赶紧去买回来。”
这话从一个做了几十年游戏的人嘴里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他不是在劝你消费，更像是在提醒你有些东西正在加速消失。
紧接着，他聊得更深了一些，直接点到了PlayStation砍掉光盘这件事上。他的原话翻译过来大概是这样的：“就我个人而言，看到实体媒体正在消失，我实在没办法不难过。不过我想，这大概就是时代洪流的方向吧。”
注意这里的用词，“sad”——难过。一个见惯了行业起伏的老制作人，没有用愤怒或者抗议，就是单纯的难过。这种情绪可能比任何激烈的措辞都更能说明问题。
横尾太郎接着还复盘了一下自己当初的判断，结果发现完全猜错了方向。他原本以为，掌控实体发行渠道是索尼相对于Steam这类平台的一个核心优势。按他的设想，就算数字下载被大力推进，PlayStation也该走向“只有高定价的限量版才出实体”的模式，就像现在音乐行业的CD发行那样——普通听众流媒体，发烧友买精装CD收藏。
他的原话是这么总结的：“我猜错了，真可惜。”
说实话，横尾太郎预想的那个未来，可能正是很多玩家能够接受的妥协方案。平时买数字版图方便，遇到真心喜欢的作品，掏个高价买份限量实体版，里面带画册、铁盒、原声碟，摆在架子上既是收藏也是装饰。这种“实体奢侈品化”的路线，既保留了物理介质的存在感，也符合商业逻辑。
但PlayStation选择的路更激进，直接砍了个干净。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横尾太郎在不久的将来再做一款《尼尔》系列的新作——这事儿玩家们已经盼了很多年了——那么哪怕是续作，你大概率也没办法在商店货架上找到一张属于它的蓝光盘。对于《尼尔：机械纪元》这样一款当年靠着口碑和独特的艺术气质积累了庞大粉丝群的作品来说，续作如果只剩下一个下载按钮，那种失去坐标的感觉确实很微妙。
横尾太郎这次发声，其实是加入了一个已经非常拥挤的反对者队列。在互联网的各个角落，对PlayStation放弃实体光盘感到愤怒和沮丧的玩家比比皆是。之前《漫威金刚狼》的最新预告片评论区，几乎被要求恢复光盘的留言刷屏。PlayStation的官方推特账号下面，愤怒的粉丝们用“踩”和批评把评论区攻占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甚至不止是玩家，前索尼全球工作室负责人肖恩·莱登这种级别的前高管，也公开站出来表达过对这个决策的反对。现在，横尾太郎的名字也挂进了这个名单。
不过，横尾的态度里有一种很东方式的认命感。他一方面清晰地感知到珍贵的东西正在被时代碾过去，一方面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所谓“时代洪流”的解释。他没有号召玩家去请愿，也没有激烈地批评平台方，只是说了句“猜错了，真可惜”，然后提醒大家趁还来得及的时候去拥有。
对很多国内玩家来说，这种情绪可能也挺熟悉的。我们经历过实体盘从新华书店音像区消失，经历过PC游戏从光驱安装变成数字激活码，现在家用机这个最后的实体堡垒也开始瓦解。每次少一个载体，我们都会失去某种“这个东西真的属于我”的确信感。横尾太郎说的“别想当然地以为父母和光盘会永远在那儿”，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最精准的翻译——那些你以为永远静止在记忆里的东西，其实每分每秒都在松动，直到某天彻底滑走。
当然，时代确实在变。数字版有数字版的好处，首发日零点准时解锁，不占物理空间，不怕盘花，游戏库跟着账号走。只是当整个行业加速冲向那个纯数字化的未来时，《尼尔》续作也好，其他什么你期待了半辈子的作品也好，你拿到它们的方式，最终可能就只剩下一个简单的下载进度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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