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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7日,上海。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开幕,台上谈的是人工智能、全球治理和国际合作,台下坐着各国政要。
这样的场合,领导人的发言稿一般要改上好几遍。哪个词能用,哪个词不能用,工作人员恨不得拿着放大镜检查。
泰国总理阿努廷倒是很直接,参加完活动,直接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中文动态:
“中泰一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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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长篇感想,也没跟着一串外交辞令,总共只有5个字。
不过,“中泰一家亲”并不是什么新说法。中泰两国打了几十年交道,类似的表达在外交场合出现过很多次。
大家愿意多看一眼,主要是因为发这句话的人是阿努廷。
这个祖籍广东、家里还说粤语的泰国总理,过去几年确实做过一些让中国人印象很深的事。
别人欢迎中国游客发公告,他直接跑到机场接机
2023年1月9日,曼谷素万那普机场。
当天,一架从厦门飞来的客机缓缓停靠。舱门打开后,269名中国旅客推着行李箱走进到达大厅。
机场出口已经摆好了鲜花和礼袋。欢迎横幅上写着:“中泰一家人,泰国永远欢迎中国家人。”
站在横幅下面迎接旅客的,不只是机场和旅游部门的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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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任泰国副总理兼公共卫生部长阿努廷,带着泰国交通部长、旅游和体育部长,一起站在出口等候。
旅客出来一个,工作人员便送上一份礼物。阿努廷也走上前,把花环递到中国游客手中。
那时中国刚刚优化出入境政策,一些国家还在讨论要不要对中国游客增加检查和限制。泰国这边已经把三名部长安排到了机场,欢迎横幅也提前挂了起来。
阿努廷没有藏着经济上的考虑。他在机场告诉媒体,中国游客回来,对泰国旅游业是一件好事,可以增加收入,带来更多就业机会。
这话很实在。2019年,约有1100万中国游客前往泰国,差不多占泰国外国游客总量的三分之一。
航班一停,冷清下来的不只是曼谷机场。
普吉岛的酒店空了,清迈夜市的人少了,芭堤雅的出租车司机接不到客人,餐馆、商场、旅行社和街边小店也跟着没了生意。
所以,中国游客回来,泰国欢迎,里面肯定有一笔经济账。
但经济账也分怎么做。有的人坐在办公室里发一份欢迎公告,有的人愿意站到机场出口,把花环亲手递给游客,阿努廷选择了后者。
也是在那次接机前后,他接受中国媒体采访,谈起了自己的家庭。
阿努廷出生在泰国,祖籍广东。他说自己的父母、祖父母和外祖父母都来自中国,家里平时还会说粤语,自己的中文名叫陈锡尧。
他甚至用了一个很直白的说法,称自己是“100%的中国人后代”。
疫苗最紧张的时候,这份交情已经开始了
阿努廷与中国打交道,并不是当上总理以后才突然多起来的。
2021年,他担任泰国副总理兼公共卫生部长。
当时全球疫苗供应紧张,医院在等,老人和高风险人群也在等。每一批抵达机场的疫苗,后面都排着一长串接种名单。
那年3月,阿努廷与中国驻泰国使馆官员会面时表示,泰国的疫苗接种安排将覆盖在泰中国公民和其他外籍人士。
换句话说,长期在泰国工作和生活的中国人,也被纳入了泰国的疫苗接种计划。
两个月后,中国向泰国捐赠50万剂新冠疫苗,阿努廷代表泰国政府接收。
当然,接收一批援助疫苗,不能直接等同于“亲华”。泰国当时急需疫苗,中国也在向许多国家提供抗疫援助。
但人与人之间的交情,很多时候就是在这种时候留下来的。平时在宴会上碰十次杯,未必比得上着急时送到的一箱东西。
疫情结束后,阿努廷与中国之间的联系也没有断。
2025年,他陪同泰国国王访华。
2026年2月,他与夫人前往中国驻泰国大使馆,讨论中国游客赴泰、泰国农产品出口和中国企业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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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他在曼谷会见中国外长王毅。双方谈到的一个重点,是联合打击电信诈骗和跨国犯罪。
这些年,诈骗园区、人口拐卖和跨境犯罪让一些中国游客对前往泰国产生顾虑。
游客不敢去,最先着急的还是泰国旅游业。
因此,中泰联合打击电诈,表面上看是安全合作,实际上也关系着泰国旅游业能不能重新赢得中国游客的信任。
阿努廷知道,光在机场挂一条欢迎横幅还不够。
游客下了飞机以后敢不敢坐车、敢不敢自由旅行、能不能安全回家,同样重要。
困难时送到手里的东西,比宴会上的碰杯更容易让人记住。
五天跑三座城市,这次访华更像一支招商团
此次阿努廷访华,从7月16日至20日,五天时间,他要跑上海、成都和北京三座城市。
在上海,他参加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又专门考察中国机器人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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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成都,他主持中泰投资经济论坛,为泰国投资促进委员会驻成都办公室揭牌,还安排了与6家中国大型企业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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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北京,行程中又出现了华为、阿里巴巴等中国企业。
政府间准备推进的合作项目也很具体,包括人工智能教育、北斗卫星导航、核聚变、联合实验室和深空探测。
这样的行程看下来,更像是阿努廷带着一支泰国招商团,来中国集中跑项目。
泰国确实需要这些项目。
2025年,中国投资者向泰国投资促进委员会提交了982个投资项目,申请金额约1721亿泰铢。
这些项目里有电动汽车、电池、电子零部件,也有数据中心。
一家整车厂落地以后,不会只建一座孤零零的厂房。
电池、轮胎、座椅、线束和电子零部件企业会跟着过来。厂房需要工人,设备需要维护,货物需要运输,周围还会出现餐馆、宿舍和便利店。
对于泰国来说,这些才是能落到就业和税收上的东西。
另一边,中国市场还关系着泰国农民的收入。
2025年,泰国向中国出口的农产品超过4900亿泰铢,占泰国农产品及食品出口总额的四分之一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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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榴莲一项,对华出口金额就超过1500亿泰铢。这些数字落到泰国果农面前,就是另一个画面。
树上的榴莲已经成熟,工人忙着采摘、分拣和装箱。冷链货车停在果园门口,车厢里的温度已经降下来,大家等着把货送往中国市场。
国际关系对果农来说可能很远,但榴莲今天能卖多少钱,他们每天都在算。所以他在成都设立投资办公室,见中国企业,又去考察机器人和数字技术。
他希望从中国带回泰国的,不只有几张会见照片。还要有工厂、订单、技术和游客。
有中国祖籍,但他首先是泰国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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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努廷对中国友好,但他也曾公开表示,中国和美国都是泰国的朋友,泰国不想加入两个大国之间的冲突。
这句话符合泰国长期以来的做法。
安全上,泰国与美国保持传统合作;做生意的时候,它又离不开中国。
中国游客、中国市场和中国制造业投资,其中任何一项突然减少,泰国国内都会有不少人跟着着急。
阿努廷有广东祖籍,但坐上总理的位置后,他首先要考虑的,还是泰国人的饭碗。
一个成熟的国家领导人,完全可以对另一个国家抱有真挚好感,同时把本国利益摆在前面。
只要双方都能从合作中受益,这份友好就不会只停留在嘴上。
所以,人们记住的不只是那句“中泰一家亲”。
大家更在意的是,下一次中泰之间遇到事情,这位泰国总理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亲自出现在现场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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