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2岁,在女儿家才住了2天就被赶出了家门。我到儿子家才住了5天,他竟然开口说:“妈,你每月的退休金得给我3000元。”
我捏着手里的搪瓷杯,杯沿还留着昨天喝豆浆的印子。那杯子是老伴走时留下的,蓝白花纹都磨淡了,我却总带着,觉得握着它就像握着点实在的东西。
听见儿子这话,我手一抖,豆浆印子旁边又溅上几滴热水,烫得我指尖发麻,却没敢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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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伟,你说啥?”我把杯子往茶几上放,杯底和玻璃面碰出“当”的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
儿子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听见声音才抬头。眼神从屏幕上挪开时还带着点不耐烦,手指在手机边缘磨了磨。那是他打小犯浑的习惯,每次想提不合理要求,都要先搓搓手指。
“我说你退休金每月给我3000。”他把手机往沙发扶手上一扔,身体坐直了些,“你看啊妈,你在这住,水电燃气哪样不花钱?我跟丽丽每天上班,还得给你做饭洗衣,3000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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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丽是我儿媳,这时候正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块抹布,听见这话,抹布在手里拧了个圈,却没说话,只低着头擦餐桌,擦得特别用力。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前几天刚来时,她还笑着给我盛排骨汤,说妈你多喝点补补身子,汤里的玉米炖得软烂,飘着一层油花。
“我退休金才4800,”我声音有点干,伸手想去拿茶几上的水杯,手指碰到杯壁,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稳了稳,“给你3000,我剩下的1800够干啥?我这老骨头总得备点应急的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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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啧了一声,身子又往沙发里陷了陷,伸手抓过手机却没点开,只是捏着:“要钱能花多少?真要是有大病,不是还有医保吗?再说了,你就我一个儿子,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现在不给,以后不也得给?”
这话像根细针扎得我胸口发闷。我想起他小时候发烧到39度,我背着他往医院跑,路上鞋都跑掉了1只。那时候他趴在我背上,小声说妈我不难受,小手还攥着我领口的扣子。
现在那双手长大了,却攥着手机跟我算退休金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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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明显变了。丽丽不再给我盛排骨汤,餐桌上总是炒青菜,偶尔有盘肉,也都摆在儿子面前。
我早上起来想帮着拖拖地,丽丽却抢过拖把,说妈你歇着吧别累着,语气客客气气的,可那拖把杆横在我们中间,隔得老远。
有天晚上我起夜,听见儿子和丽丽在卧室里说话,门没关严,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她到底给不给啊?这都好几天了,总不能一直耗着吧?”是丽丽的声音,带着点急。
“急啥?她就我这一个儿子,还能去哪?”儿子的声音懒洋洋的,“再说了,前几天我问过我姐了,她说妈在她家住的时候,连菜钱都没掏过,最后还不是被我送过来了。”
我站在门外,脚像钉在地上。原来女儿赶我走是嫌我没掏菜钱。我在女儿家那2天,每天早上都早起给外孙做早饭,收拾上学的书包,晚上还帮着洗碗,我以为多干点活就能让女儿舒心点,没想到她心里还记着菜钱。
第二天早上,我没像往常一样早起。儿子起来看见我还坐在床上,皱了皱眉:“妈,你咋不起来?早饭还没做呢。”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老伴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早上,老伴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以后要是我不在了,你别委屈自己。那时候我还哭着说有孩子们呢,现在想想真是傻。
“小伟,”我慢慢坐起来掀开被子,“我昨天晚上给你姐打了个电话。”
儿子的眼神闪了一下,伸手挠了挠头:“你跟她有啥好说的?她那天不也没留你吗?”
我没说别的,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放着我带来的小包袱,包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老伴留下的那个搪瓷杯。“我就问她,去年你爸走的时候,单位给的那笔抚恤金,她拿了多少?”
儿子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妈,你提那干啥?那钱不都用来给我爸办后事了吗?”
“办后事花了多少,我心里有数。”我把包袱系好扛在肩上,“剩下的钱,你姐说她一分没拿,全给你了。还有我这几年存的养老钱,去年你说要买车,我也给了你5万。”
丽丽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个碗,碗里的粥晃了晃,洒了几滴在地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只是看着我。
“我退休金4800,你要3000。”我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很清醒,“我这老骨头要是真生病了,3000块够不够住院1天的?”
“你爸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别让我委屈自己。我以前总想着孩子们不容易,我多担待点,现在才知道,我担待来担待去,倒是把自己的后路给担待没了。”
屋子里静得很,能听见窗外小鸟的叫声,还有厨房里那碗粥慢慢变凉的声音。儿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慌乱,还有点别的什么。我没看懂,也不想看懂了。
我打开门,外面的阳光有点晃眼,我眯了眯眼睛,把肩上的包袱紧了紧。包里的搪瓷杯硌着我的肩膀,有点沉却很实在。
我往前走了两步,听见身后传来儿子的声音:“妈,你去哪?”
我没回头,只是往前走着。走在小区的小路上,路边的月季花开得正艳,红的、粉的,特别好看。
我想起年轻的时候,我和老伴经常在这条路上散步,那时候他还笑着说,等我们老了,就找个小院子,种点花,养只猫。
现在老伴不在了,院子也没有,可我还有我自己,还有这个搪瓷杯。我往前走,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好像老伴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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