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篇》《死遁两年半，我好心扶的老头是我岳父》陆辞姜令仪姜国栋赵猛宋柏然周嘉

接下来三天，风平浪静。
没人找我，没人跟踪我，我的订单照接，日子照过。
我开始说服自己：那天就是个意外。
姜令仪可能确实觉得我像，但像跟是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她姜令仪何等人物，江浙第一女企业家，手底下管着几千号人，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多了去了。她哪有时间管一个长得像她死了两年半的老公的网约车司机？
到了第四天，我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
那天下午我在家打游戏，打到一半手机弹了条消息。
赵猛的。
哥，你家楼下是不是停了辆黑色迈巴赫？
我手一顿，起身走到窗户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我住六楼，视野不算好，但那辆车太扎眼了。
黑色迈巴赫S680，在一堆电动车和五菱宏光中间，跟鹤立鸡群都不足以形容，简直是航母停进了澡堂子。
车牌号我看不清，但那个车型我认识。
姜令仪的座驾。
我的手开始抖。
看到了。我给赵猛回了条消息。
跑吗？
我没回。
盯着那辆车看了整五分钟。
车没动，也没有人下来。
就那么安静静地停着，像一头蛰伏的黑豹。
六分钟。
七分钟。
车门开了。
下来的不是姜令仪。
是个男人。
西装，短寸头，身材魁梧，手里拎了个——
外卖袋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栋号，然后走进了隔壁单元。
我：……
我又看了看那辆车的车牌。
浙A·8开头。
姜令仪的车是浙A·0开头。
我缓缓放下窗帘，坐回电脑前。
虚惊一场，我回赵猛，不是她的车。是隔壁单元住户的。
你确定？
确定。那人拎了袋外卖进的隔壁楼。
操，吓死我了。
吓死你了？我裤子都差点湿了。
哥，我觉得你这样不行，你得做好最坏打算。万一哪天她真找上门——
找上门我就认。
认？认什么认？你认了你就完了！
我说我认自己是王铁柱。
……
行了别瞎操心了，我打游戏呢。
我关掉聊天，重新回到游戏界面。
但已经打不进去了。
手心全是汗。
我骗赵猛的。
那辆车虽然不是姜令仪的，但我知道——她一定在找我。
以她的性格，那天在医院，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她就会追查到底。
问题是：她能查到什么程度？
我的假身份是花了八十万做的，从户籍到学历到社保记录全套。但那是糊弄普通调查手段的，真要动用氏集团的资源——
算了，不想。
想也没用。
兵来将挡。
我把泡面吃了，又打了两局游戏，输了一局赢了一局，心情稍微平复了点。
晚上八点出车，照常跑单。
接了五六单，都是普通乘客，没什么异常。
到了十一点多，最后一单。
终点是城西银泰。
我把乘客放下之后，正准备收车回家。
手机又弹了个订单。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起点。
城西银泰负一层停车场出口。
终点是——
西湖国宾馆。
这种高端酒店的单子我一般不接，容易碰到喝醉的有钱人在我车里吐。
但我手一滑，接上了。
到了停车场出口，等了两分钟。
后门开了。
上来一个人。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然后我的血液凝固了。
姜令仪。
她坐在我的后座。
穿了一件灰色羊绒大衣，头发挽在脑后，耳朵上一对珍珠耳环在车内昏暗的灯光里泛着微的光。
她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好像没注意到我。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
巧合？
不可能。

她打的是网约车，网约车是随机派单的——
等，随机派单？
如果她提前知道了我的车牌号呢？
如果她让人黑了平台的派单系统呢？
以氏集团的技术资源，这种事不比喝杯水难多少。
我有两个选择。
第一，假装没事，把她送到目的地，全程不说话。
第二，立刻取消订单，让她下车。
我选了第一个。
因为如果取消，就等于心虚。
等于承认我认识她。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把声音压低了半个音阶，带上点东北味：你好，去西湖国宾馆是吧？走哪条路？
走天目山路。
她的声音平淡如水。
我启动了车。
车内安静得能听见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
我死盯着前方的路，后视镜一眼都不敢多看。
三分钟过去了。
她没说话。
五分钟过去了。
还是没说话。
我开始觉得也许真的是巧合——
王铁柱。
她开口了。
我差点把方向盘拧到对面车道。
嗯？我稳住了，叫我？
嗯。
什么事？
你开车几年了？
三年多了。
之前做什么的？
工地上干过，送过快递，后来攒够钱买了这车，就跑网约车了。
后视镜里，她抬起了眼。
直地看向镜子中的我。
我们的视线在后视镜里撞在一起。
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你长得像一个人。她说。
啊？我笑了笑，像谁？哪个明星？
我丈夫。
空气凝结了。
我扯了扯嘴角：那您丈夫挺帅啊。
他死了。
……那，节哀。
她没接话。
又沉默了。
我在心里把赵猛骂了十八遍——你他妈说什么柬埔寨，我现在就想去。
开快点吧，她突然说，我赶时间。
好嘞。
我踩了油门，恨不得一脚把这车开到时速两百，三十秒内把她送到。
到了西湖国宾馆门口，我停了车。
到了，一共三十二块八。
她没动。
我从后视镜里看她——她在看手机，好像在回一条消息。
十秒后，她收起手机，打开了车门。
一条腿迈出去了。
然后她停住了。
回过头。
王铁柱。
嗯？
你的车里有股味道。
啊？我赶紧闻了闻，不好意思啊，我下午吃了桶泡面——
不是泡面。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弧度，如果不是我跟这张脸对视了四年婚姻生活，根本不会注意到那是个笑。
是烟味。软中华。
我愣住了。
她下了车。
嘭一声关门。
那个关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我坐在车里，半天没动。
软中华。
那是我结婚前的烟。
姜令仪不让我抽烟，我戒了三年。
死遁之后我又捡起来了。
但是——
我今天没抽烟。
我昨天也没在车里抽烟。
我这车上星期刚做了一次内饰清洗。
哪来的烟味？
除非——
她在诈我。
我咚一声把额头砸在方向盘上。
该死。
她果然在试探我。
而我的反应——
回忆刚才的对话，我的表情管理有没有破绽？有没有哪个瞬间瞳孔放大了、呼吸乱了？
我不确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姜令仪已经锁定我了。
她不确定我是不是陆辞，但她已经在猎人的位置了。
而我，是猎物。
手机震了一下。
平台消息：乘客已支付车费32.8元，并给您五星好评。
好评留言栏写着四个字。
路上小心。
我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