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重来一次。
我要让他们所有人
给我的女儿陪葬。
2
薰衣草的味道。
洗衣液的味道。
我猛地睁开眼睛。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枕头上。
我腾地坐起来，大口喘气，像溺水的人被捞上岸。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快要蹦出来。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在发抖，可指节是红润的。
不是病床上那种死人一样的惨白。
“妈妈”
软糯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浑身一震。
几乎是滚下床的。光着脚冲出去，撞开儿童房的门。
五岁的小芒果坐在地毯上，手里攥着蜡笔。
阳光落在她毛茸茸的头顶，把发丝染成金色。
她抬头看见我，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妈妈你看！”
她举起画纸
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一个更矮的。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爸爸、妈妈、我。”
我扑过去，一把把女儿搂进怀里。
搂得太紧。紧到她不舒服地扭了扭。
“妈妈你弄疼我了……”
我没有松手。
我不敢松手。
我怕一松手，这个梦就碎了。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她头顶上。
她被我的反应吓到了，愣了愣，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拍我的背。
“妈妈不哭，妈妈乖，芒果给你呼呼。”
她把嘴巴凑到我脸上，认真地吹了一口气。
“呼呼就不疼了。”
我哭得浑身发抖。
我哭得像个孩子。
而我的孩子，在笨拙地安慰我。
过了很久，我才松开她。
捧着那张苍白的小脸，我仔仔细细地看
颜色偏淡的嘴唇。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症状。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是今天。
就是今天。
上辈子，拿到女儿确诊报告的那一天。
而我丈夫陈默，在同一天，把那笔救命的钱
转给了他弟弟。
我摸出手机。
手指划了好几次，才解锁成功。
银行APP。
余额：368,421.57元。
还在。
那笔钱，还在。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手机上的日期。
正是今天。陈默会在今天下午三点，把这笔钱转走。
上辈子，我哭着求他不要转。
我给他看女儿的确诊报告。
我说孩子等不起。
他只是皱着眉，一脸为难地说：
“晚晚，你别闹。我弟弟没有彩礼钱就娶不上媳妇，你忍心看我们陈家断后吗？”
“孩子只是身体差一点，以后慢慢养就是了。可婚事耽误不得。”
“你放心，我会努力挣钱的，下个月就能把钱挣回来。”
“我跟你保证。”
保证。
我现在想起这两个字，只想笑。
我抹掉眼泪，把小芒果放到地毯上。
“宝贝你继续画画，妈妈打几个电话。”
她乖乖点头，又拿起蜡笔。
我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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