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许知夏的哭声。
“夏夏,把门开开,妈妈不说你了。”
“姐,我不去打工了还不行吗?”
“知夏,你先让我看看手。”
最后一句是周彦泽说的。
我蹲在床边按住胸口,按照医生教的方法数呼吸。
过去半年,我每天早上站在讲台前,胸口都会发紧。
家长在群里质问孩子为什么少了一朵小红花,我要耐心解释。
两个孩子发生矛盾,双方家长各执一词,我要分别安抚。
回到家,许知夏跟男朋友吵架,许亦寒考试失利,爸妈为了一件小事冷战。
他们都来敲我的门。
“见秋,你去跟你姐说说。”
“二姐,你替我解释一下。”
“你爸那个人说话太伤人了,你评评理。”
我每天努力把他们的尖锐话语翻译成爱。
冲突的残局、碎裂的玻璃、所有人的负面情绪。
都理所当然地倾倒在我的头上。
连周彦泽也会说:
“你家里人都依赖你,说明你重要嘛。”
可重要不该是这样。
重要不是只有需要收拾残局时,才想起我的名字。
直到上个月,我在讲台上突然发不出声音。
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黑板前。
医生说,如果我继续做别人的情绪垃圾桶,抑郁症会越来越严重。
我深吸了一口气。
点开了一个名为“云城实验小学入职群”的微信群。
群主发了一条消息。各位新入职的老师,请于下周三前抵达云城,办理入职手续。我回复“收到”。
随后打开买票软件,给自己买了一张高铁票。
2
第二天是周末。
爸妈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去三亚的行程。
许亦寒拿着手机查攻略,兴奋地和周彦泽讨论去哪里潜水。
许知夏看着自己新做的美甲,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们去玩得开心吧,我可是去不了了。”
客厅里的笑声停了下来。
妈妈立刻紧张地凑过去。
“怎么了夏夏?不是说好了一家人一起去三亚的吗?”
许知夏烦躁地把手里的宣传册一扔。
“老板不批假!说最近店里太忙,前台主管必须在岗,我哪走得开啊。”
“这可怎么办,票都准备买了。”爸爸皱起眉。
妈妈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刚从厨房倒完水出来的我身上。
“见秋啊,你过来。”
“你姐店里请不到假。你反正放暑假,以后有的是机会去玩,你去替你姐上几天班吧。”
我站在原地,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
周彦泽听完妈妈的话,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这样也行。”
“我刚好租的是一辆五座的越野车,知夏不去,见秋你又去替班的话,叔叔阿姨、亦寒,加上我,刚好五个人。一辆车也不用担心超载了,多方便。”
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抽痛。
五个人,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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