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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件尴尬事,今天讲给你听:我第一次和女朋友时,才十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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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十七岁的雨,和第一次牵手的重量》

第一章:那瓶橘子汽水

我十七岁那年的夏天,空气里全是晒化的柏油和知了躁动的味道。我叫陈默,人如其名,在班里像个影子,成绩中等,个子中等,扔在人堆里找不着。我的世界很简单,就是教室、家里那张掉漆的书桌,还有窗台上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直到转学生林浅来了。

她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阳光总能恰到好处地落在她的马尾辫上。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我们这种沉默寡言的人,通常容易对那种像小太阳一样的人产生莫名的向往。

我和她第一次说话,是因为一瓶橘子汽水。

那是周五的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大家都在树荫底下乘凉。我攥着刚从小卖部买来的冰镇汽水,那是攒了一周的零花钱买的,准备犒劳一下跑完八百米的自己。路过篮球架的时候,不知谁撞了我一下,汽水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个弧线,不偏不倚,“砰”地一声砸在了刚走过来的林浅身上。

橙黄色的液体顺着她白色的校服衬衫往下淌,瞬间晕开一大片。

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同学哄笑起来。我感觉全身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脸烫得能煎鸡蛋。我想道歉,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了,只能愣在原地,看着她湿透的衣服发呆。

林浅愣了几秒,低头看了看胸口,又抬头看了看我。我以为她要哭或者发火,但她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着那瓶还剩一半的汽水晃了晃:“这汽水劲儿挺大啊,还会自己跳。”

那一刻,我觉得这个女孩怎么这么神奇。

“对……对不起。”我终于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没事儿,正好有点热,给我降降温。”她大大咧咧地把汽水递还给我,“不过这半瓶你得赔我。”

我接过瓶子,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那天放学,我一路狂奔到镇上最好的冷饮店,买了两根当时最贵的“梦龙”雪糕,气喘吁吁地跑到校门口等她。

看到她出来的时候,我把雪糕递过去,头都不敢抬:“赔你的。”

她看着雪糕,又看看我通红的脸,笑着接过去:“陈默,对吧?我记得你。谢谢啦。”

那根雪糕很贵,花光了我剩下的零花钱,但在那个下午,我觉得这辈子都没那么富有过。

这就是我和林浅的开始。那时候我不懂什么是爱,只觉得只要能看到她笑,哪怕是在太阳底下站成一尊雕塑,我也愿意。

第二章:沉默的守望者

青春期的喜欢,总是伴随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沉默。

我开始留意林浅的一切。我知道她数学不好,每次月考发卷子都会偷偷叹气;我知道她不吃香菜,食堂阿姨打饭时她总要叮嘱一句;我知道她喜欢在下雨天哼那首《七里香》,虽然五音不全。

我是班里的物理课代表,因为物理是理科里最像文科的,需要背公式,而我记忆力不错。借着收作业的名义,我总能名正言顺地在她座位旁多停留几秒。

有一次,她忘带圆规,急得满头大汗准备去小卖部买。我默默从笔袋里掏出备用的那一套,放在她桌上。她惊讶地抬头看我,我假装看窗外,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谢啦,陈默!”她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笑脸推过来。

那个笑脸,被我夹在了字典里,直到现在还在。

我们的交集不多,但每一次都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我心里激起层层涟漪。真正的转折发生在期中考试前。

那天晚自习停电了,学校临时放假。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我没带伞。同学们都被家长接走了,教室里只剩下我和几个住校生。我看着窗外黑压压的雨幕,心里发愁怎么回去——我家离学校有三公里,骑车二十分钟,走路得一个小时。

正当我准备冲进雨里时,一把蓝色的格子雨伞撑在了我头顶。

“走吧,顺路。”林浅背着书包站在我旁边。她家其实不顺路,得绕道。

“你……你家不是往那边吗?”我指着相反的方向。

“今天我想走走这边。”她眨眨眼,没再多说。

我们就这样挤在一把伞下,走在雨夜里。雨声很大,世界显得很安静。伞不大,为了不让她淋湿,我把大半伞面倾向她那边,自己的左肩很快湿透了。

“你往这边点啊。”她察觉到了,用力把我往伞里拽。

那一瞬间,我的胳膊碰到了她的胳膊。隔着两层校服布料,我能感受到她的体温。那种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我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陈默,你好暖和啊。”她随口说道。

我那时候哪知道怎么接话,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别拽了!再拽我就要晕倒了!

走到我家楼下,我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她也好不到哪去,裤脚全湿了。

“到了。”我低着头说。

“嗯,拜拜。”她挥挥手,转身走进雨里。

看着她的背影,我突然冲口而出:“林浅!”

她回过头:“怎么了?”

“谢……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说完就想抽自己嘴巴,这算什么话,明明是她送的我。

她笑了,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笨蛋,快上去换衣服吧。”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雨声,脑子里全是那短暂的触碰。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子靠得那么近。那种青涩的、懵懂的、带着雨水气息的悸动,成了我对青春期最深刻的记忆。

第三章:纸条与秘密

喜欢这种东西,藏不住,也瞒不久。

没过多久,班里开始传我和林浅的流言。无非是“陈默天天盯着林浅看”、“林浅给陈默讲题”之类的。在那个单纯的年纪,这种捕风捉影就能成为大家起哄的素材。

我很害怕。我怕这种流言会影响林浅的名声,怕老师找谈话,更怕她因此疏远我。于是我开始刻意躲着她,收作业不再停留,路上碰到也假装看别处。

我以为这样能保护她,却没想到弄巧成拙。

一天下午,我的课本里夹了一张纸条。字迹娟秀:放学后,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教学楼后面那片荒废的小花园,平时没人去。我心里七上八下地熬到了放学,磨蹭到最后才过去。

林浅正坐在一张断了腿的水泥台上,手里揪着草叶。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了金黄色。

“你最近躲我干嘛?”她开门见山,转过头盯着我,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疑惑。

“我……我没有。”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陈默,你是个胆小鬼。”她下了结论。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我想反驳,却发现无从辩驳。是的,我胆小,我怕配不上她,怕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只是不想别人乱说你。”我小声辩解。

“别人怎么说重要吗?”她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我在意的是你怎么想。如果你觉得和我做朋友丢人,那我以后不烦你了。”

说完,她作势要走。

那一刻,身体比大脑快。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时间停滞了。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触碰她。她的手腕很细,骨头硌着我的掌心,皮肤温热细腻。我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和我的心跳共振。

她停住了,没回头,也没挣扎。

“不是的。”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我不想只做朋友。”

这句话耗尽了我所有的勇气。说出来后,我松开了手,低下头等待审判。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她转过身,脸上不再是刚才的倔强,而是带着一丝狡黠的红晕:“早说不就完了。我也一样。”

那天傍晚,我们在小花园里定下了那种朦胧的关系。没有拥抱,没有亲吻,甚至没有牵手。我们只是并排坐着,看着天边的火烧云,聊着以后想考的大学。

她说她想去南方看海,我说我想去北方看雪。

“那怎么办?”她歪头问我。

“那就考去中间的城市,既能看海也能看雪。”我脱口而出。

她笑得倒在草地上,我也跟着傻笑。那天的风很轻,云很慢,我觉得世界美好得不像话。

也就是那天,我明白了,喜欢一个人不是躲藏,而是想和她一起面对全世界的目光。

第四章:裂痕初现

然而,青春期的感情,就像初春的冰面,看似坚固,实则脆弱。

高二下学期,学业压力陡然增大。父母开始频繁地给我灌输“高考决定命运”的理论,班主任也天天在班里念叨一本上线率。我和林浅的交流变少了,偶尔见面,话题也从星辰大海变成了三角函数。

矛盾爆发在一个周末。我生日,本来约好一起去图书馆刷题。结果我妈单位临时加班,让我去菜市场买菜。我拎着一堆菜路过书店时,透过玻璃窗看到了林浅。

她正和一个男生在一起。那男生是隔壁班的体育委员,叫李昂,家境优越,长得高大帅气,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他们坐在一起,李昂笑着递给她一杯奶茶,林浅接过去,脸上带着我熟悉的笑容。

那一刻,我手里沉甸甸的菜袋子仿佛有千斤重。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混合着愤怒和不甘。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他们起身离开,我才像被烫到一样缩进角落。

那天我没去图书馆,也没联系林浅。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墙上的高考倒计时发呆。

第二天,林浅在QQ上找我:“昨天怎么没来?”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看见你和别人在一起了,不好意思打扰。”

那边停顿了好久,才发过来一行字:“陈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李昂是我表哥,刚从外地回来,我妈让我给他讲讲咱们学校的考试重点。”

我愣住了。一股巨大的羞愧感淹没了我。原来我自以为是的深情,在猜忌面前如此不堪一击。我想道歉,却拉不下脸。

“哦,知道了。”我回得依然生硬。

“陈默,我觉得我们需要冷静一下。”她发了这句话,头像灰了下去。

接下来的两周,我们陷入了冷战。那种痛苦是绵长的,在学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却形同陌路。我看她在操场上和李昂(后来证实确实是表哥)散步,心里还是会疼,但我告诉自己:不能先低头,不能显得我离不开她。

这种幼稚的自尊心,成了横亘在我们之间最大的障碍。

那段时间,我的成绩下滑得很厉害。物理老师找我谈话,问我是不是早恋影响学习了。我矢口否认,心里却清楚,真正影响我的不是恋爱,而是失恋后的内耗。

一天晚自习,我因为一道难题烦躁得撕了草稿纸。同桌推了推我,示意我看后面。

林浅手里拿着一张折成心形的信纸,正犹豫着要不要递过来。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她的眼神里有委屈,有期待,还有一丝疲惫。

我别过头,假装没看见。

信纸最终落在了我的桌角。我没有打开,而是把它夹进了书里。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不断问自己:陈默,你到底在坚持什么?为了那点可笑的面子,连喜欢的人都不要了吗?

第二天,我还是把信纸还给了她。下课铃响,我走到她桌前,把信纸放下,低声说:“不用写了。”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陈默,你真是个混蛋。”

然后她抓起信纸,跑出了教室。

那天之后,她真的不再理我了。而我,也真的成了一个只会读书的机器。

第五章:暴雨中的奔跑

真正的危机,往往来得猝不及防。

那是六月的高考前一个月,南方进入了梅雨季。一天晚上,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学校通知全体留校,等待雨小。

我是走读生,没带宿舍用品。半夜,肚子突然剧痛难忍。一开始以为是着凉了,忍了半小时,疼痛却加剧,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

同桌吓坏了,赶紧去找宿管。宿管大叔一看情况不对,背起我就往医务室跑。校医检查后脸色一变:“急性阑尾炎,得马上送医院,否则穿孔就麻烦了!”

可是雨太大了,救护车进不来。学校只有一辆旧面包车,司机师傅犹豫着不敢开。

迷糊中,我感觉有人冲进了医务室。是林浅。她听说我病了,冒雨从女生宿舍跑了过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陈默!”她抓住我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能有事!”

那一刻,所有的冷战、猜忌、面子,在生死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我看着她焦急的脸,想挤出一个笑容安慰她,却疼得说不出话。

“车能开!”司机师傅终于下定决心。

去医院的路上,车子颠簸得厉害。林浅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把我的头抱在怀里。她的衣服也是湿的,却不停地给我搓手取暖。

“陈默,你别睡,跟我说说话。”她哽咽着,“你不是要考去中间的城市吗?你还没告诉我哪个城市呢……”

“疼……”我只能发出单音节。

“我知道疼,忍一忍,马上就到了。”她的眼泪滴在我的脸上,温热而滚烫。

到了医院,急诊手术。手术室外,林浅给我爸妈打的电话。我妈赶到医院时,看到的就是林浅浑身湿透、一脸苍白地守在手术室门口的样子。

手术很成功。醒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壁灯。林浅趴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还搭在我的被角上,像是怕我跑了似的。

我看着她凌乱的发丝和眼下的乌青,心里酸涩一片。我想起这两个月的冷战,想起自己那些幼稚的行为,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我动了动手指,轻轻勾住她的指尖。

她惊醒了,看到我醒了,眼圈瞬间又红了:“你醒了?疼不疼?”

“不疼了。”我看着她,认真地说,“林浅,对不起。”

她吸了吸鼻子,故作坚强地瞪我:“现在知道对不起晚了?陈默,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我知道。”我声音沙哑,“以后不会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躲了。”

她破涕为笑,轻轻捶了我一下:“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那天晚上,窗外雨声渐歇,病房里静谧温馨。我看着天花板,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原来,真正的勇敢不是不害怕,而是在害怕的时候,依然选择握住对方的手。

这次生病,像一场洗礼,洗掉了我们之间的隔阂与猜忌。但也让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的问题——高考就在眼前,我们的未来在哪里?

第六章:志愿表上的博弈

出院后,距离高考只剩半个月。我回到了学校,状态却好了很多。林浅每天给我带热牛奶,帮我整理笔记。我们又回到了那种默契的状态,甚至比以前更好。

但这种和谐之下,隐藏着巨大的暗流。那就是填报志愿。

我爸妈希望我学医或者师范,稳定。林浅的父母希望她考本地大学,方便照顾。而我们自己,心里都有一个“中间的城市”的梦。

填志愿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在那个废弃的小花园里聊到了深夜。

“我想考复旦。”林浅突然说,“新闻系。”

我愣了一下。复旦在上海,那是离海很近的地方。

“好啊。”我点点头,“那我考同济,或者上财。反正都在上海。”

“可是……”她犹豫了,“我爸妈想让我报本省师大。他们说女孩子离家近点好。”

“我爸妈也想让我留省内学医。”我苦笑。

我们相视无言。这是我们第一次直面现实的残酷。青春期的爱情,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第三者,而是成年人的规划和未来的不确定性。

“要不,听父母的?”林浅的声音有些飘忽。

“不行。”我斩钉截铁地否定了。这一次,我不想退缩。“林浅,还记得我们说好的吗?去中间的城市。既然想去海边,那就去最近的那个海边。上海有海,也有雪。”

“但是……”

“没有但是。”我鼓起勇气,握住了她的手,“这次换我追着你跑。你想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如果你爸妈不同意,我去说服他们。如果我爸妈不同意,我们一起扛。”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动和担忧:“陈默,你真的不怕了吗?”

“怕。”我老实承认,“但我更怕将来后悔。怕老了以后回想起来,只有一个因为胆怯而错过的身影。”

那晚,我们交换了志愿表的草稿。我们都把第一志愿填报了上海的大学,专业服从调剂。这是一种赌博,赌上了未来四年,甚至可能是一辈子。

回家后,我跟我爸摊牌了。那是我们父子俩第一次长达两个小时的严肃谈话。我告诉他我的理想,我的计划,以及我对于林浅的感情。我爸抽了一整包烟,最后叹了口气:“儿子,你长大了。路是你选的,摔了跤别哭着回来找爹。”

我妈倒是开明些,只是叮嘱我:“那个姑娘,我看得出是个好孩子。既然你喜欢,就好好待人家。不过要是敢耽误学习,我饶不了你。”

林浅那边似乎也经历了激烈的斗争,但她没细说,只是告诉我:“搞定了。”

填报截止的那天,点击“确认提交”按钮时,我的手有些抖。但我知道,这是我十七年来做得最爷们的一件事。

高考那两天,天气出奇的好。我和林浅在同一个考点,不同的考场。每场考试出来,都能在人群中看到她冲我挥手。那种无声的鼓励,支撑着我发挥出了超常的水平。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走出考场,阳光刺眼。我看到林浅穿着那条淡蓝色的裙子,站在人群中央等我。

我跑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抱住了她。

这是我们第一次拥抱。很笨拙,很青涩,甚至能听到周围同学的起哄声。但我们谁都没有松手。

“考完了。”我在她耳边说。

“嗯,考完了。”她在我怀里闷声说。

“我们去上海。”

“好,去上海。”

那个拥抱,宣告了我们战胜了青春的懦弱,也暂时战胜了现实的阻碍。

第七章:漫长的暑假与分离的倒计时

高考后的暑假,漫长而奢侈。

没有了试卷和补课的束缚,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我和林浅的“地下恋情”终于浮出水面,变成了“地上”。虽然双方父母都知道,但出于对大学生的尊重,并没有过多干涉,只是偶尔会旁敲侧击地提醒我们要“把握好度”。

这个“度”是什么,我们心知肚明。在那个保守的小城里,男女大防依然是长辈们挂在嘴边的紧箍咒。

那个夏天,我们几乎形影不离。

白天,我们去图书馆复习驾照科目一,或者去河边钓鱼。我不会钓鱼,坐不住,总是把鱼竿弄得哗哗响。林浅却能静静地坐一下午,盯着浮漂一动不动。

“你干嘛这么认真?”我问她。

“因为等待的过程很美好啊。”她笑着说,“就像等成绩,等你,都是值得的。”

傍晚,我们会去广场上看大爷大妈跳广场舞。有一次,一曲《小苹果》响起,林浅拉着我冲进人群瞎扭。我肢体僵硬,像个机器人,她却笑得前仰后合。周围的人投来善意的目光,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为我们欢呼。

晚上,我们会沿着护城河散步。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有时候走着走着,她的手会轻轻碰我的手。那种若有若无的触碰,比直接的牵手更让人心动。

有一天晚上,我们坐在河堤的台阶上,看着月亮在水里的倒影。

“陈默,”她突然靠在我肩膀上,“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太沉重,超出了十七岁的我所能承诺的范畴。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会的。”

“万一我们在上海混不下去了呢?”

“那就摆地摊。我写字好看,帮你写招牌。你嘴甜,负责吆喝。”

“万一吵架了呢?”

“那我就学现在的你,给你写纸条。写一百张,直到你理我为止。”

她笑了,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陈默,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不是会说,是真心话。”

那个夏天,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香气,那是离别的气息,也是成长的味道。我们尽量不去想开学后的分离,只想把每一秒都拉长,再拉长。

然而,甜蜜的时光总是伴随着尴尬的成长阵痛。随着身体的发育和荷尔蒙的分泌,那种朦胧的好感逐渐转化为更为原始的冲动。

记得有一次在电影院看《泰坦尼克号》,当Jack给Rose画肖像时,周围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黑暗中,林浅的手紧紧抓着我的手,手心出汗。我能闻到她发间的洗发水香味,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那一刻,我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搂住她。但我忍住了。不是不想,是不敢,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才不算越界。

散场后,灯光亮起。我看到林浅脸颊绯红,眼神躲闪。

“我们回家吧。”我牵着她的手,声音有些沙哑。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们谁都没有提电影里的情节。但这种刻意的回避,反而让某种张力在空气中蔓延。

“陈默,”她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我的眼睛,“有些事,我们可以慢慢来,对吗?”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里面倒映着我的影子。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在告诉我,她信任我,但也需要我尊重她,尊重这段关系。

“嗯。”我重重地点头,“慢慢来。等到我们都成年,等到我们足够成熟,等到我们能承担起责任的时候。”

她笑了,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那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却让我记到现在。

这个夏天,我们学会了克制。这种克制,源于对彼此的珍视,源于对未来的敬畏。我们懂得了,真正的爱不仅仅是占有,更是尊重和守护。

第八章:通知书与现实的耳光

八月中旬,录取通知书陆续到了。

我考上了上海一所不错的理工院校,林浅也被上海的另一所大学录取。虽然不是最初的复旦,但都在上海,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拿到通知书的那天,两家父母难得坐在一起吃了顿饭。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我爸喝了点酒,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子,出息了。去了大城市,别忘了根。”

林浅的妈妈则拉着林浅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浅浅,到了上海,人生地不熟的,凡事要多长个心眼。尤其是……男女交往,要懂得自爱。”

这话虽然是对林浅说的,但眼睛却瞟向我。我明白其中的警告意味。

我放下筷子,诚恳地看着林浅的父母:“叔叔阿姨,您放心,我会保护好林浅的。”

林浅爸哼了一声:“你们年轻人,嘴上说得好听。上海滩花花世界,诱惑多着呢。你们现在觉得分不开,等毕业了,工作了对吧?现实是很骨感的。”

这顿饭吃得有些压抑。原本以为拿到通知书就万事大吉,没想到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果然,开学前的半个月,林浅的妈妈提出了要求:两个孩子不能坐同一趟火车去上海,到了学校也不能公开同居,每个月必须回家汇报一次思想动态。

这些条件虽然苛刻,但也无可厚非。毕竟在家长眼里,我们还是孩子,学业才是第一位。

更糟糕的是,我妈私下里也找我谈了话。

“陈默,妈知道你喜欢林浅。但是,妈得提醒你,大学是半个社会。你不能把心思全放在谈恋爱上。而且,林浅那丫头是不错,但你们毕竟还没定型。万一以后分了,你别太钻牛角尖。”

我妈的话虽然现实,但也是经验之谈。我沉默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原来,当我们还在憧憬未来时,大人们已经在考虑退路了。

那天晚上,我和林浅在河边见面,把这些“禁令”告诉了她。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苦笑了一下:“看来,我们还是太天真了。”

“天真吗?”我反问,“也许吧。但至少我们争取到了去上海的机会,这就够了。”

“陈默,”她靠在我怀里,“我有点害怕。怕异地恋,怕管束,怕我们最后真的像爸妈说的那样,败给了现实。”

我抱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别怕。所谓的‘现实’,就是用来打破的。只要我们心在一起,这些条条框框困不住我们。至于异地恋……我们在一个城市,每周都能见。至于别的,我们用时间证明给他们看。”

那一晚,我们谈了很多关于未来的规划。如何平衡学业与恋爱,如何应对家长的查岗,如何在繁华的都市里守住本心。

这次谈话,让我们迅速从高考后的狂欢中冷静下来。我们意识到,大学不是恋爱的温室,而是试金石。要想把这段感情维持下去,光有爱是不够的,还需要智慧、耐心和强大的内心。

出发前一天,林浅送了我一个钱包,是我之前在商场多看了一眼的那种。

“里面有一张照片。”她红着脸说,“想我的时候就看看。”

我打开钱包,里面是我们那天在河边拍的大头贴。照片上,我搂着她的肩膀,两人都笑得傻乎乎的。

“我会一直带着它。”我把钱包贴身放好。

第二天,火车站。

虽然两家父母都要求我们不能同行,但在进站口,我们还是偷偷拥抱了一下。

“到了给我打电话。”她帮我理了理衣领。

“嗯。照顾好自己。”

列车启动的那一刻,看着窗外她逐渐变小的身影,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这一去,就是展翅高飞,也是独自面对风雨的开始。

十七岁的故事,到这里似乎告一段落。但关于成长、关于爱、关于责任的篇章,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第九章:上海,上海

上海给我的第一印象,是拥挤和冷漠。

拖着行李箱走出地铁站,抬头是密密麻麻的高架桥和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人流像潮水一样涌动,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匆忙,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来自小城的青涩少年。

我按照地址找到了学校。办理完入学手续,安顿好宿舍,躺在硬邦邦的架子床上,望着上铺的床板,心里空落落的。这就是我要生活四年的地方吗?没有父母的唠叨,没有林浅的笑声,只有四个陌生的男生成了室友。

室友们很快就打成一片,讨论着游戏、社团和上海的夜生活。我却有些格格不入,拿着手机一遍遍刷新着有没有林浅的消息。

晚上八点,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是林浅发来的微信:“我到寝室了,六人间,有点挤。你呢?”

“我也安顿好了。想你了。”我打出这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思念,怕显得矫情,怕打扰她适应新环境。这种小心翼翼,是异地恋的第一个征兆。

大一的生活忙碌而新鲜。军训、社团招新、各种讲座。我被卷入了这种快节奏中,每天奔波于教室、食堂和宿舍之间。林浅的学校离我有两小时地铁的路程,这在上海意味着并不近的距离。

我们约定每周六见面。为了省下地铁钱攒着约会,我经常中午只吃两个馒头。周六早上六点起床,转三次地铁,九点准时出现在她们学校门口。

那时候的见面,简单而纯粹。一起去五角场的地下商场淘便宜的衣服,一起去外滩吹吹风,或者仅仅是在大学路找个安静的咖啡馆写作业。

有一次,林浅感冒了,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我坐了两个小时地铁去看她,带了妈妈给我寄来的梨膏糖和一保温杯热粥。见到她时,她正裹着被子在宿舍楼下等我,脸色苍白。

“你怎么下来了?医生说要休息。”我心疼地责备。

“想早点看到你嘛。”她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像砂纸摩擦。

那天,我们在学校附近的公园长椅上坐了一下午。我把她冰凉的手捂在我怀里,给她讲我们学校发生的趣事。她靠在我肩膀上,安静地听着,偶尔咳嗽两声。

周围有路过的学生投来艳羡的目光,但我不在乎。那一刻,我只觉得怀里的人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然而,距离和时间带来的不仅是思念,还有误解。

有一次我参加学院的新生辩论赛,忙得昏天黑地,两天没怎么合眼,也没顾上给林浅发信息。等比赛结束想起来时,已经是深夜。打开手机,发现她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几十条微信。

回拨过去,她没接。再发微信,她回了一个字:“哦。”

第二天见面,她明显在生气。

“陈默,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她开门见山。

“怎么会?我比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些委屈。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怕你出事,怕你手机丢了,怕你……怕你不需要我了。”她的眼圈红了。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距离放大了不安。我在忙着适应新生活,却忽略了她的焦虑。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我的每一次缺席,都会被解读为一种疏离。

我抱住她,轻声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下次我忙之前一定告诉你。我不嫌你烦,永远都不嫌。”

她在我怀里哭了出来。那是我们在上海经历的第一次危机,虽然微小,却提醒着我们:爱情需要经营,尤其是在异地的情况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开始面临更多的挑战。比如金钱。上海的消费水平远超我们的想象。一顿普通的午饭就要二十块,而我们在家时可能一周的零花钱才这么多。

为了省钱,我们开始计算着花每一分钱。不再去咖啡馆,而是去公园;不再坐地铁,而是多走两站路;不再买昂贵的礼物,而是亲手制作贺卡。

这种拮据有时会引发争吵。有一次为了买一本原版参考书,我犹豫了很久。林浅知道后,偷偷去校外的一家快餐店找了份兼职。当我发现她手上因为洗盘子而冻裂的口子时,心疼得直掉眼泪。

“别哭啊,赚钱给男朋友买书,光荣着呢。”她笑着把手藏起来。

那双手,让我瞬间长大。我明白了,爱不是风花雪月,而是柴米油盐;不是索取,而是付出。从那以后,我也开始尝试做家教,虽然一小时只有五十块钱,但那是我用自己的汗水挣来的,给林浅买礼物的钱。

大一那年,我们在上海站稳了脚跟。虽然辛苦,虽然清贫,但因为彼此的存在,这座冰冷的城市有了温度。

第十章:成长的代价

大二是道坎。

学业加重,人际关系复杂,关于未来的迷茫开始显现。我和林浅,也开始在这个坎前磕磕绊绊。

这年春天,林浅参加了学校的戏剧社。她很有表演天赋,很快成了台柱子。一次全校汇演,她饰演《雷雨》里的四凤,惊艳全场。演出结束后,一个叫陆远的风度翩翩的学长找到了她。

陆远是研究生,家底殷实,在圈子里小有名气。他毫不掩饰对林浅的欣赏,经常给她送花,请戏剧社的人吃饭。

起初,林浅会告诉我这些。我虽然心里不舒服,但相信林浅。直到有一次,我两周没见到她。每次约她,她都说在排练,或者和陆学长讨论剧本。

那种被边缘化的感觉让我抓狂。我开始胡思乱想,那个自卑的陈默似乎又回来了。

周六,我没打招呼直接去了她们学校。在实验剧场门口,我看到陆远正帮林浅披上一件外套,两人相谈甚欢,距离近得有些刺眼。

林浅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介绍:“陈默,这是我常说的陆学长。学长,这是我男朋友陈默。”

陆远伸出手,笑容得体:“早就听林浅提起过你,果然一表人才。”

握手的那一刻,我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的手温暖干燥,指甲修剪得整齐;而我因为刚做完实验,手上还残留着化学试剂的味道。

那天晚上,我们爆发了恋爱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你能不能离那个陆远远一点?”我压抑着怒气。

“陈默,你讲不讲道理?陆学长是前辈,对我帮助很大。你这样疑神疑鬼,有意思吗?”林浅也很激动。

“帮助?帮我女朋友披外套也叫帮助?”我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简直不可理喻!”林浅转身就走。

看着她的背影,我没有追上去。自尊心像一道墙,把我们隔开。

这次冷战持续了一周。期间,陆远发了一条朋友圈,是和林浅的合照,配文:“与天才少女探讨剧本,受益匪浅。”下面一众点赞。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像被刀割一样。我想评论,想质问,最后都忍住了。我给林浅发了一条微信:“如果那个圈子让你快乐,我退出。”

发完,我关了手机,蒙头大睡。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开机,一条未读语音。点开,是林浅带着哭腔的声音:“陈默,你个大笨蛋!你在哪?”

我回拨过去,她接通后一直在哭:“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你退出?陈默,我告诉你,我这周推了所有排练,就是为了见你。陆学长只是正常交流,你要不信我,我们就分手!”

听到她说“分手”,我慌了。原来她也在乎,原来她也难受。

“别……别说分手。”我声音沙哑,“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

“那你以后还疑神疑鬼吗?”

“不了。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带我认识一下你的陆学长。我想亲眼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我女朋友这么忙。”

林浅在那头破涕为笑:“好,你等着。”

周末,我见到了陆远。出乎意料,他是个很绅士的人。聊天中,我发现他确实只是在艺术上欣赏林浅,并无他意。而林浅也主动介绍了我的存在,言语间满是骄傲。

那天,我学到了一课:信任是感情的基石。如果没有信任,再多的爱也会被猜忌啃食殆尽。同时,我也明白了,作为男友,我需要提升自己的格局。我不能永远做那个躲在角落里的陈默,我要变得优秀,优秀到足以匹配她的光芒。

从那以后,我开始拼命学习。拿奖学金,参加竞赛,泡图书馆。我想让自己成为她的骄傲,而不是她的包袱。

林浅也减少了在戏剧社的时间,把更多精力放在学业上。我们有了共同的目标:考研,留在上海。

大二的这场风波,让我们都成熟了许多。我们学会了如何处理异性交往的边界,如何在诱惑面前坚守本心。这种成长,虽然伴随着痛苦,却是通往成熟的必经之路。

第十一章:第一次亲密接触的边缘

大三那年,我们二十岁。

按照法律,我们已经成年。但在情感的世界里,有些界限依然模糊而敏感。

这年冬天,上海特别冷。为了省钱,林浅租住在学校附近的一间没有空调的老房子里。虽然有电热毯,但那种阴冷是从骨子里往外冒的。

有一次我去看她,发现她发烧了,蜷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我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

“怎么不告诉我?”我急了,赶紧去药店买退烧药。

喂她吃完药,我坐在床边守着。她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喊着冷。我不假思索地脱掉外套和毛衣,躺进被窝,从背后抱住了她。

那是一次纯粹的取暖。隔着两层睡衣,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曲线和颤抖。她的后背紧贴着我的胸膛,发丝挠得我脖子痒痒的。

那一刻,我的身体有了最本能的反应。血液加速流动,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理智告诉我应该松开,但抱着她的手臂却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怎么也不肯放开。

她似乎察觉到了,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我们就这样保持着姿势,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那种静谧而危险的氛围,让我既煎熬又沉迷。

过了许久,她低声说:“陈默,你心跳好快。”

“嗯。”我老实承认。

“我……我也是。”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气氛变得更加暧昧。我感觉到她的体温在回升,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理智的弦绷紧到了极点。我知道,只要我再进一步,或者她默许,有些事情就会发生。那是我们约定俗成要留到结婚或者至少完全准备好之后的事情。

“林浅,”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药好像起效了,你出汗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手,坐了起来:“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背对着她下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如释重负又失落无比的叹息。

那天晚上,我睡在地板上,铺着厚厚的报纸和一件旧大衣。地板很硬,很冷,但我心里却异常平静。

第二天,林浅烧退了。她看着我睡在地上的痕迹,眼圈红了。

“陈默,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昨晚的克制。”

我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我是你男朋友,保护你是应该的。而且,我想把最好的留到我们都准备好的时候。我不想你将来有任何后悔,哪怕一点点。”

她扑进我怀里,紧紧抱着我的腰:“陈默,你真是个老古董。但我喜欢。”

这件事之后,我们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那种青涩的冲动依然存在,但被一种更深沉的责任感所包裹。我们开始更加坦诚地交流关于性的看法,关于未来的规划,关于婚姻的态度。

我们约定,在大学毕业找到稳定工作之前,绝不跨越最后的雷池。这不是迂腐,而是对彼此人生的负责。因为我们知道,一旦发生了,就有了牵挂,有了负担。而在不稳定的学生时代,这种负担可能会压垮我们的梦想。

这种约定,让我们的感情更加纯粹,也让我们更加专注于自身的成长。二十岁,是一个充满欲望的年纪,但我们选择了克制。这种克制,如今回想起来,是我们给彼此最好的成人礼。

第十二章:毕业季的抉择

大四,终究还是来了。

这是一道分水岭。曾经以为遥远的未来,此刻已迫在眉睫。找工作、考研、出国,每一条路都通向不同的方向,也考验着我们的感情。

林浅保研本校,而我,决定考研。我不想比她学历低太多,也不想过早进入职场失去竞争力。

备考的日子枯燥而压抑。我租住在学校附近的一个隔断间里,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做题。林浅除了上课,就是来给我送饭,陪我看书。

那段时间,我们很少说话,更多的是一种无声的陪伴。她会安静地坐在我旁边看书,我做题累了抬头,就能看到她专注的侧脸。那种宁静的力量,支撑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想要放弃的瞬间。

然而,现实的压力不仅仅来自考试。双方父母的催归声越来越大。

我爸妈身体不太好,加上身边同龄人的孩子都开始工作补贴家用了,他们希望我毕业后回老家考公务员或者教师编制,安稳踏实。林浅的父母也希望她回省会城市,认为女孩子在外面漂泊太辛苦。

电话里的争执越来越多。

“陈默,你非要在上海折腾吗?回老家,爸妈给你买套房子,找个安稳工作,多好?”我妈在电话里几乎是哀求。

“妈,再给我两年时间。我一定能考上研究生,留在上海。”我咬牙坚持。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压力。

林浅那边的情况也不乐观。有一次她来找我,眼睛红肿。原来她爸威胁要断绝她的经济来源,逼她回家。

“陈默,我好累。”她趴在我怀里,声音闷闷的,“要不,我们算了吧?回老家,或许也没那么糟。”

听到“算了吧”三个字,我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但我知道,她不是在放弃,是在试探,也是在求救。

我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林浅,看着我。当初我们拼尽全力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回去的。如果你爸断供,我来养你。我一边考研一边打工,就算喝西北风,也要让你读完研。相信我,好吗?”

她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眼泪夺眶而出:“好,我信你。我们一起扛。”

那段日子,我们像是两个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共同对抗着外界的风雨。为了省钱,我们经常吃泡面;为了省电,我们共用一台电脑查资料;为了互相鼓励,我们在墙上贴满了励志标语。

终于,考研初试结束了。我感觉考得还不错。成绩出来那天,我总分高出分数线三十分。我激动地抱着林浅在街上转圈,引来路人侧目。

但紧接着,复试和找工作的问题又来了。上海的人才引进政策越来越严,没有户口,没有房子,想要扎根难如登天。

毕业典礼那天,我们穿着学士服,在校园里拍照。看着熟悉的校园,想到即将各奔东西(她读研三年,我也要继续深造),心中满是不舍。

“陈默,”她靠在我肩上,“不管多难,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好吗?”

“好。就算把骨头嚼碎了吞下去,也要在一起。”

毕业,不是爱情的终点,而是另一种生活的起点。我们带着满身的伤痕和坚定的信念,准备迎接社会的毒打。但我知道,只要手牵着手,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第十三章:社会的毒打与相拥取暖

研究生生涯开始了,生活并没有变得轻松。

林浅作为研一新生,课业繁重,还要给本科生代课赚点生活费。我则开始了为期三年的学术苦旅。导师很严厉,项目压力大,经常熬夜写论文、做实验。

我们依然很穷。租住在上海郊区的一间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房间只能放下一床一桌,厕所是公用的,厨房是过道里的一个电磁炉。

但这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爱巢”。虽然简陋,但充满了生活气息。林浅会在窗台上养几盆葱蒜,我会在桌上摆几本厚重的专业书。

真正的困难来自于职场的前奏——实习。

研一下学期,林浅找了一家知名媒体的实习岗位。那里精英云集,竞争残酷。她每天早出晚归,回来时常常一脸疲惫。

有一次,她回来得很晚,眼睛肿得像桃子。我询问原因,她起初不肯说,后来才哭着告诉我,带她的编辑性别歧视,经常在选题会上贬低她,还说女孩子做这行没前途,不如趁早嫁人。

“他说我写的稿子像小学生作文,当众把我的采访本扔在地上。”林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听得拳头攥得咯吱响。我想冲去她们单位找那个编辑理论,却被林浅拉住了。

“没用的,陈默。这里是社会,不是学校。拳头解决不了问题。”她擦着眼泪,“我要让他闭嘴,只能用实力。”

从那天起,林浅变得更加拼命。白天实习,晚上写稿到深夜。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我能做的,只有在她熬夜时给她泡一杯热牛奶,在她睡着后给她盖好被子,在她受委屈时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我的实习也不顺利。在一家科技公司,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实习生,我干的都是端茶倒水、复印资料的活。有一次因为一个数据录入错误,被主管骂得狗血淋头。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强忍着委屈。林浅一眼就看出来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煮了两碗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推到我面前。

“吃吧,吃饱了就不疼了。”

我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眼泪“啪嗒”掉进碗里。

那晚,我们相拥而眠。在这个几十块钱一晚的破旧出租屋里,我们互相取暖,舔舐伤口。我们谈论着那些不公平的待遇,那些恶意的眼神,那些想要放弃的瞬间。

“陈默,我们会成功吗?”她问。

“会。因为我们比谁都渴望成功,也比谁都更能吃苦。”我坚定地回答。

我们在社会的底层摸爬滚打,见识了人性的丑陋,也见证了彼此的坚韧。这种共患难的经历,让我们的感情坚如磐石。我们不再是那两个需要父母庇护的孩子,而是成为了彼此的依靠。

一年后,林浅的一篇深度报道获得了业内大奖,那个歧视她的编辑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我也因为在项目中提出的一个优化方案被采纳,拿到了留用名额。

我们终于在这座城市站稳了脚跟。虽然依然买不起房,依然要精打细算,但我们有了尊严,有了未来。

这段经历让我们明白:生活不会因为你年轻就对你温柔,也不会因为你相爱就对你宽容。但只要两个人一条心,再大的风浪也能闯过去。

第十四章:迟来的婚礼与未尽的誓言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我们从二十岁走到了二十六岁。

六年了。我们终于研究生毕业,找到了体面的工作,还清了助学贷款,甚至攒下了一笔小小的首付。

这六年,我们吵过无数次架,经历过无数次想要分手的边缘,但每次最后都是我抱住她,或者她抱住我,然后和解。

这六年,我们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彼此最辉煌的时刻。我们参与了对方的成长,也重塑了自己。

二十六岁那年,我向林浅求婚了。没有昂贵的钻戒,没有浪漫的烛光晚餐。只是在我们那间租来的小屋里,我拿出一枚简单的铂金戒指,单膝跪地。

“林浅,这六年,辛苦你了。虽然我现在还没房没车,但我有一颗永远爱你的心。嫁给我,好吗?”

林浅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伸出手,让我戴上戒指。

“陈默,你知道吗?我等的就是这一天。不是等你有钱,而是等你确定。我愿意。”

婚礼办得很简单,双方父母都来了。我爸看着我,感慨万千:“臭小子,居然真让你闯出来了。”

林浅的妈妈拉着我的手,眼含热泪:“陈默,我把女儿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妈,放心吧。我这辈子只会对她一个人好。”我郑重承诺。

婚礼当晚,我们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摇曳的光影。

“陈默,”林浅靠在我怀里,“我们终于结婚了。”

“是啊,终于。”我抚摸着她的长发,心中感慨万千。

从十七岁那瓶打碎的橘子汽水,到二十六岁这枚朴素的婚戒。我们走了九年。这九年,我们跨越了青春期的懵懂,战胜了距离的阻隔,抵御了现实的诱惑,承受了社会的压力。

这一晚,我们没有急于做些什么。只是相拥而眠,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这种安宁,是历经千帆后的沉淀。

第二天清晨,林浅醒来,看着我,微笑着说:“老公,早安。”

那声“老公”让我瞬间红了眼眶。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老婆,早安。”

我们的故事,始于尴尬,陷于才华,久于善良,忠于岁月。

如今,我们依然在上海打拼。房价依然很高,生活依然不易。但每当回到家,看到那盏为我而亮的灯,看到那个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我就觉得,所有的坚持都是值得的。

回想起十七岁那年,那个在雨中不敢牵她手的少年,如果告诉他,未来你会娶这个女孩为妻,他会作何感想?我想,他一定会羞涩地笑起来,然后大声说:“真的吗?太好了!”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个关于成长、关于爱、关于坚守的故事。它不够轰轰烈烈,甚至有些平淡,但它真实。它告诉我们,在这个浮躁的时代,依然有人愿意为了一份感情,付出整个青春去守护。

爱,不是刹那的火花,而是恒久的忍耐与陪伴。愿你我都能遇到那个愿意陪你从青涩走到成熟的人,然后,牵紧手,别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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