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一则消息在科技圈炸开了锅——小米集团自3月以来分批启动裁员,涉及手机、汽车、互联网、国际部等多个业务部门,覆盖研发、测试、产品、市场等岗位。尽管小米官方回应称“存在正常业务团队调整,但没有所谓的规模裁员”,但这轮被外界称为“裁员潮”的组织震荡,已然将小米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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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员从来不是孤立事件。它是业务下滑的折射,是战略焦虑的外化,更是一家企业在“寒冬”来临时的本能收缩。当手机业务跌出国内前五、汽车业务单季巨亏31亿元、股价较一年前跌去54%,小米正站在成立以来最“冷热焦灼”的战略拐点。
一、裁员潮:从3月到7月,一场“静悄悄”的告别
这场裁员并非突如其来。
据财新网报道,2026年3月起,小米集团悄然启动全员人员梳理。4月开启一对一约谈,6月集中完成离职交接,统一执行N+1补偿方案。有小米北京员工透露,所在部门的裁员比例约为20%——“20%的比例并非按人头计算,而是整个部门人力成本的20%”。另有小米南京部门员工表示,其所在团队从四十多人已裁到仅剩十余人,同一批被裁员的还有超过一半的2025届应届生。
汽车业务同样未能幸免。此前为高端车型SU7 Ultra设立的专属销售团队,已于2026年1月底解散,原专属销售全国仅有30人留任。据《星岛》从小米员工处获悉,7月底小米还将有一批次员工被裁,部分部门裁员比例高达3至4成。
这场收缩被外界视为两年野蛮扩张后的必然回调。2023年末小米员工仅3.5万人,2025年底暴涨至56531人,两年扩招涨幅高达60%。造车、AI扩张期大量放开HC,边缘、重复岗位滋生,人力成本持续走高。当营收增速彻底跑输成本增速,组织瘦身成为唯一出路。
一篇在小米内部飞书发布后被紧急撤除的离职长文《置身米内》,将裁员话题推上舆论风口。作者自称是2024年通过校招入职、现已离职的小米前员工,文章指出小米在裁员中对应届生“说扔就扔”,“无一例外都是便宜实惠、踏实肯干的校招生”。文章还分析了小米“跛脚发展”的困境:雷军亲手抓的产品线(如汽车)能出爆款,但放手的产品线(如手机)往往遇到瓶颈。
小米财报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12月31日,公司拥有全职雇员56531名;截至2026年第一季度末,全职雇员为55994名,较去年末减少537人。不过,在整体员工规模缩减的同时,小米研发人员增加591人——这一“减总量、增研发”的人员结构变化,折射出小米在AI、汽车等核心赛道持续加码,同时对非核心岗位收缩的现实。
二、手机失守:从国内榜首到跌出前五
如果说裁员是“果”,那么手机业务的溃退便是最重要的“因”之一。
2026年第一季度,小米智能手机业务收入443亿元,同比下跌12.5%;智能手机出货量3380万台,同比下降19%。在中国市场,下滑更为惨烈:Omdia数据显示,小米一季度勉强以12%的市场份额位列中国区第五,出货量仅870万台,同比暴跌35%——而上年同期还是中国区销量第一;IDC数据则显示,小米已滑出前五阵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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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小米过去九年中从未出现过。”
进入第二季度,情况并未好转。IDC数据显示,2026年第二季度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为2.775亿部,同比下降6.7%。小米二季度全球出货量同比大跌26.3%至3120万部,在前五大品牌中跌幅最大。Counterpoint数据显示,小米全球市场份额从去年同期的14%降至12%。
在中国市场,二季度大盘同比下降4.3%,小米手机又同比下滑了21.7%,同样是前五名里跌幅最大的。连续两个季度大幅下滑,在小米历史上极为罕见。
小米集团总裁卢伟冰在业绩会上将困境归结为“成本周期、需求周期和竞争周期三重叠加”。但更深层的问题在于结构性的——存储芯片价格暴涨是压垮骆驼的那根稻草。
AI数据中心快速扩张,三星电子、SK海力士、美光等厂商将更多资源投向HBM和服务器存储,手机使用的DRAM和NAND供给承压,采购价格连续上涨。IDC称,二季度手机内存成本已较一年前上涨近300%,在部分低端机型的物料成本中占比超过65%。Omdia数据显示,2026年一季度DRAM和NAND平均价格环比上涨超过80%。
一部售价千元左右的手机,内存成本占比急剧攀升,厂商只能涨价、减少低端机型,或者将资源转向利润更高的中高端市场。小米的选择是“保价不保量”——主动控制中低端产品的出货和渠道库存,把存储资源向高价机型倾斜。好处是手机ASP(平均售价)涨到1310元,创历史新高;代价是国内市场份额直接让了出去。据界面新闻报道,小米还将2026年全年整机订单数量下调了超20%。
然而,高端市场的突围同样困难重重。高端市场被苹果和华为牢牢卡位——苹果在2026年5月罕见大幅降价,iPhone 17 Pro直接压过来;华为Mate 80标准版起售价4699元,比上一代低800元。中低端市场,红米部分机型毛利率不足5%。小米被夹在中间,上下为难。
更令人担忧的是盈利能力的持续恶化。一季度小米智能手机毛利率从去年同期的12.4%下降至10.1%——量价双杀,是任何硬件公司都不愿看到的局面。
三、汽车遇冷:从盈利到巨亏31亿
如果说手机是小米的“过去式”,那么汽车曾被寄予厚望成为“未来式”。然而2026年的现实是:汽车业务不仅未能扛起大旗,反而成了吞噬利润的黑洞。
2026年第一季度,小米智能电动汽车业务收入190亿元,环比减少47.6%。新车交付量80856辆,环比下降44.3%。更令人震惊的是利润端的表现——在经历2025年第三、四季度连续单季经营收益转正之后,小米汽车一季度经营亏损高达31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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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损的原因是多方面的。第一代SU7系列在季初停售,新一代SU7 3月才发布、4月才开始放量。整个一季度,小米汽车的交付支柱只有YU7这一款产品。与此同时,车辆购置税政策调整带来成本增加,核心零部件价格上涨,产品结构变化等多重因素叠加。
进入第二季度,交付量有所回暖——4月、5月、6月连续三个月交付超3万辆。上半年累计交付超16.9万辆。然而,距离年初制定的55万辆全年目标,完成率仅约31%。摩根士丹利已将2026年EV交付量预测由58万辆下调至50万辆。
汽车业务的困境不止于销量。多起汽车安全事故成为口碑反转的导火索。尤其是2025年3月和10月发生的两起涉及小米汽车的严重交通事故,网络声讨雷军和小米“情怀营销过度”“虚假营销”“画饼”的声音此起彼伏。小米的国民品牌形象大打折扣。
更深层的结构性风险在于产品线的极度单薄。一季度新势力销冠零跑有5个以上产品线同时跑量,理想5个系列,蔚来超6个系列。而小米仅有SU7与YU7两款车。单款效率固然碾压同行,但抗风险能力也最弱。
面对销量增长压力,小米汽车迅速打出新牌。7月9日,雷军正式发布第二产品系列——SkyNomad小米澎程,定位“智能可变大空间SUV”。但这款增程新车能否在下半年力挽狂澜,仍是未知数。
四、资本市场的投票:市值蒸发与信心崩塌
资本市场的反应最为直接,也最为残酷。
自2024年起,随着小米汽车的面世,小米股价从15港元左右一路上扬至50港元以上的历史高位。但好景不长。2025年6月创下61.45港元的历史高点后,股价便一路下行。截至2026年7月17日,小米最新股价为26.78港元/股,较一年前跌去了54%。6月盘中更一度下探至21.56港元的52周新低。
一年时间,市值蒸发超万亿港元。尽管小米自2025年以来启动了史上最激进的回购计划,累计耗资超百亿港元,2026年一季度财报后又宣布了一项200亿港元的回购计划,但仍未能扭转跌势。
小米集团总裁卢伟冰试图用“三重周期”的概念把短期业绩压力概括在一个合理的逻辑区间。但资本市场显然不买账——摩根士丹利削小米目标价29%至32元;高盛也预计小米二季度业绩相对疲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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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小米的十字路口
2026年的小米,正站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
一边是手机基本盘的失守——全球出货量大幅下滑、国内市场份额跌出前五、毛利率持续收窄。一边是汽车新业务的负重——单季亏损31亿元、全年目标完成率仅三成。双重压力之下,裁员成为最直接的减负手段。
与此同时,小米还在AI赛道上高歌猛进——一季度研发投入达90亿元,同比增长33.4%;未来三年AI领域投入将超600亿元。手机、汽车、AI三条战线同时烧钱,多线作战对资金和精力的消耗可想而知。
有分析指出,小米正在做“残酷的减法”与“生死的加法”——一边是全业务线精准收缩、严控人力成本;一边是高薪抢夺顶尖人才、百亿资金重仓AI赛道。所有人员精简、架构调整,都是小米冲刺新一轮增长的转型代价。
然而,转型的代价能否换来预期的回报,仍是巨大的未知数。当“和用户交朋友”的巧实力在市场下行周期中逐渐失灵;当创始人雷军的精力重心明显向汽车倾斜,手机业务交由职业经理人打理;当多线作战持续透支企业现金流——小米能否穿越这个低谷期,取决于它能否在手机业务止跌、汽车业务减亏、AI赛道突破这三个维度同时取得进展。
一位小米前员工在《置身米内》中写道:“小米手机高端化目标仍'半死不活',甚至今年一季度公司手机国内出货量已在榜单上沦为'others'。”这句略显刺耳的判断,或许正是当下小米最真实的写照。
裁员潮已至,低谷期已来。接下来,就看雷军和小米如何破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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