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堆来源之谜终于揭晓，DNA 检测结果出炉，与专家推测完全一致

青铜纵目面具那双凸出眼眶的圆眼，让无数人做过同一个梦——三星堆的主人，究竟是不是这片土地上原生的中国人？如今，一份来自实验室的报告，把这个悬了几十年的问号给拉直了。

答案很简单：古蜀人身上流的血，绝大多数来自黄河边上那群种小米的农夫。围绕三星堆来源的种种猜测，被古DNA数据一一验证，与考古学界多年来的判断几乎完全一致，跟外星、跟西亚、跟埃及都没关系。

这份研究背后，是厦门大学王传超教授带的一支团队。他们联合四川大学、成都文物考古研究院、云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等多家单位，把成果发在了国际期刊Current Biology上，首次报道了中国西南地区新石器时代晚期到青铜时代农业人群的古基因组，揭示了川滇先民主要来自于黄河流域。

做这活儿有多难，外行人很难想象。云贵川一带气候湿热，土壤又偏酸性，对古人骨头里的DNA简直是＂慢性毒药＂。DNA保存的理想条件是干燥和寒冷，云贵川地区潮湿闷热，并不适合保存东西。高温会使分子更加活跃，酸性的土壤又为DNA的水解创造了良好的环境。

样本取了将近九十份，能榨出可用数据的只有十来份，每一份都是从骨头缝里＂抠＂出来的。等结果跑出来的时候，比例清晰得让人愣神。

通过admixture软件对于高山城遗址古人的DNA分析，论文认为，高山城遗址古人，其成分是89.195.1%的从黄河流域迁徙而来的农业古人和4.910.9%的西南土著和平文化狩猎古人混合而成，这就是三星堆文化古蜀人的最初来源。

九成血脉北方来，一成来自本地原住民。这条数据往桌上一拍，＂外星建国＂＂西方文明东传＂之类的段子，直接就没了立足之地。距今4500-3700年前的高山城古人的全染色体基因谱系中，没有发现中国境外其他古人的基因来源，三星堆居民应当就是中国的土生居民。

有意思的是父系染色体那一栏。提取的两例男性Y染色体分别是O-Z25915和D-Z31591，属于黄河上游藏缅常见类型，即西北马家窑文化古羌族，这与《史记》记载的＂禹兴于西羌＂形成了某种暗合。古书里那几行文字，冷不丁被实验室数据接住了。

说到这里得澄清一个流传很广的误会。网上不少帖子把这个研究直接说成＂三星堆古人DNA被测出来了＂，其实并不准确。参与研究的青年学者陶乐专门撰文解释过，研究的样本并非＂三星堆人＂，而是来自新石器时代四川的高山古城遗址和青铜时代云南的海门口遗址。

三星堆遗址其实可以分成四期，大家熟悉的那个有青铜面具、青铜大立人、青铜神树的三星堆，准确来说属于三星堆二期、三期。

测的是三星堆文化的＂底座＂，也就是宝墩文化那一层的普通居民。宝墩文化虽然与三星堆青铜文化没有直接继承关系，但三星堆文化底层陶器却沿用了宝墩文化典型器物，这也恰恰说明，成都平原从新石器时代向青铜时代过渡后，占据群体多数的底层平民并未发生大的变化。

制作青铜神树、纵目面具的那批工匠贵族的DNA还在等待样本，但脚底下那一大群普通古蜀百姓的来路，已经明明白白。

还有个问题让老百姓好奇——既然血脉主要从北方来，那些满脸夸张造型、看上去＂不像中国人＂的青铜脸谱，又该怎么解释？

要看器物本身。三星堆出土的玉戈、玉璋、陶盉、高柄豆、觚型器以及镶嵌绿松石的铜牌饰等，都跟黄河中游的河南偃师二里头遗址高度相似；而铜尊、铜罍等青铜礼器，则跟殷墟出土物雷同。摆在博物馆玻璃柜里，一眼就能看出跟中原是同一路数。

那些高鼻深目的大面具，只是古蜀人独特的审美表达，就像戏台上花脸妆和真人脸不是一回事。出土的头骨形态测下来，古蜀人的长相，跟今天走在成都街头的四川老乡并没有太大差别。

这条黄河到成都的迁徙路，考古学家们其实早就摸出了脉络。新石器时代晚期仰韶文化庙底沟类型西向传播形成马家窑文化。马家窑文化在青藏高原影响深远，其典型文化因素——彩陶——和粟作农业经济模式普遍见于川西高原的新石器时代中晚期遗址。

四五千年前，一群扛着彩陶、种着小米的黄河农人，顺着甘青、川西的高地一路南下，钻进了成都平原。跟当地少量的狩猎采集人群通婚繁衍，一代传一代，慢慢就有了后来那个让全世界惊叹的古蜀国。

更让人踏实的是，这条血脉没断过。该地区至少在新石器时代晚期开始人群遗传结构已基本趋于稳定，在以后的三四千年中，不断传承。今天生活在川滇大地上的很多人，身上还带着当年那批先民留下的遗传印记。

把视野拉大一点，答案就更清楚了。王传超团队跟河南方面合作，还测过仰韶村的古人骨头。各地汉族人群有57%-92%的遗传成分可被模拟为来自于仰韶村遗址古人及其相近人群，西藏藏族人群有70%-80%的遗传成分来自仰韶村古人。

黄河边上的老根，西南山里的枝叶，青藏高原上的花果，都能找到共同的源头。所谓＂中华文明多元一体＂，不是一句口号，是骨头缝里、序列表上、地层堆积中反复出现的同一个答案。

三星堆的青铜面具依然神秘，古蜀人的想象力依然让人叹服。但那份神秘，属于中国先民的独特创造力，不属于任何外来力量。现代西南的藏缅人群中，比如羌族、纳西族、彝族、白族和普米族等，也保留着大量高山城与海门口古人相关的遗传成分。

一代一代人接力挖土、验骨、跑数据，为的不过是回答一个朴素的问题——我们从哪里来。这一次，答案总算落到了地面上，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