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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寿宴上小姑子当众说我配不上她哥,我放下筷子正要走,老公开口了,小姑哭着跑出包厢
前言
结婚七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家的外人。婆婆的七十寿宴上,小姑子终于把憋了多年的话当众说了出来:“你配不上我哥。”满堂宾客等着看笑话,我放下筷子准备离场。可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公,那天说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一章 七年的“外人”
我叫林小雨,嫁给周明远整整七年了。
七年前我嫁进周家的时候,小姑子周明霞才二十岁,刚上大三。那时候她就看不上我,觉得我一个普通本科毕业的姑娘,配不上她那个在省城三甲医院当主治医生的哥哥。
这话她没当面跟我说过,但我能感觉到。婚礼那天,她全程板着一张脸,敬酒的时候连个笑模样都没有。我妈后来拉着我的手问:“小雨,你那个小姑子是不是对你有意见?”我当时还替她打圆场,说可能是小姑娘害羞。
其实我心里明镜似的。
周明远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考上重点大学,读了医学院,一路顺风顺水进了省城最好的医院。而我呢,爸妈都是普通工人,我读了个二本师范,毕业后在培训机构当老师,工资不高不低,勉强够自己花。
我们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那时候我刚失恋,心情不好,被闺蜜硬拉去凑数。周明远坐在角落,不怎么说话,有人敬酒他就喝,也不推辞。我注意到他衬衫袖口的扣子掉了,就随口问了一句:“你扣子掉了,要不要我帮你缝一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会缝?”
“这有什么难的。”
第二天他真的把衬衫带过来让我缝。后来他跟我说,那时候他就觉得我这人实在,不装。
我们恋爱谈了一年多就结婚了。周明远的妈——也就是我现在的婆婆——一开始也不太满意我,但架不住儿子喜欢,也就没说什么。倒是周明霞,从始至终没给过我好脸色。
结婚第一年过年,我包的饺子馅咸了,她当着全家人的面说:“嫂子,你这手艺得练练啊,我哥在医院那么辛苦,回来连口可口的饭都吃不上。”
我当时脸就红了,周明远在旁边打圆场:“我觉得挺好吃的。”
周明霞白了她哥一眼:“你就护着她吧。”
类似的事情多了去了。我买件新衣服,她说我乱花钱;我加班回来晚了,她说我不顾家;我生完孩子身材走样,她嫌我配不上她哥站在旁边。
最让我难受的是有一回,我听见她在电话里跟朋友吐槽:“我哥也不知道看上她什么了,要长相没长相,要家世没家世,就会装贤惠。”
那天我在洗手间里哭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周明远问我怎么了,我只说眼睛进了沙子。
我不想让他为难。他工作已经够累了,每天做手术到半夜,回家倒头就睡。我不想再拿这些鸡毛蒜皮的事烦他。
但委屈是真的委屈。
我跟我妈打电话说这些事,我妈叹气:“谁让你嫁到人家家里去了呢?忍着吧,等你小姑子嫁出去了就好了。”
可周明霞一直没嫁出去。她眼光高,谈了几个对象都不了了之,就这么一直在家里住着。我在这个家的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熬着。
唯一让我觉得值得的,是周明远对我是真的好。他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给我倒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我生病了,他再忙也会请假陪我上医院;我生日,他就算刚下手术台也会赶回来,哪怕只是陪我吃碗面。
孩子三岁那年,我辞了培训机构的工作,自己开了个小小的绘本馆。周明远把他攒了好久的私房钱拿给我当启动资金,说:“你想干就干,亏了算我的。”
绘本馆开在小区门口,生意还行,至少能顾上我和女儿的开销。我每天上午去店里,下午接女儿放学,晚上做饭等周明远回来。日子过得说不上多好,但也算安稳。
只是在这个家里,我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婆婆表面上对我不错,但遇事总是向着自己闺女。有一回周明霞把我的护肤品拿去用了,还用得精光,我跟婆婆提了一嘴,婆婆说:“她小姑娘家的,用你点东西怎么了?你是当嫂子的,别那么小气。”
我没再说话。
周明远偶尔会跟我抱怨他妹妹不懂事,我都是笑笑:“她还小呢。”
其实她不小了,今年都二十七了。
这次婆婆过七十岁生日,是个整寿,周明远早早就张罗着要好好办一场。他在市中心最好的酒楼订了十桌,请了亲戚朋友、同事邻居,热热闹闹的。
我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订蛋糕、选礼物、给婆婆买新衣服、安排当天的流程。周明霞呢?就负责挑刺。
“嫂子,这蛋糕款式也太老气了吧?我妈喜欢洋气点的。”
“嫂子,你买的这衣服我妈穿得出去吗?颜色这么素。”
“嫂子,到时候座位怎么安排的?我同学要来,你得给我留个好位置。”
我都忍了,一一照办。
婆婆生日那天,我早上六点就起来忙活。给婆婆梳头打扮,检查蛋糕到了没有,跟酒楼确认菜单,安排亲戚入座。周明霞睡到九点多才起来,还嫌我吵着她了。
十一点,宾客陆续到齐。婆婆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是我给她挑的,衬得她气色很好。亲戚们围着她说好话,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我抱着女儿坐在主桌,周明远在隔壁桌陪他同事。周明霞今天也打扮得挺漂亮,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坐在婆婆旁边,一口一个“妈”叫得甜。
开席前,周明远上台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又把婆婆请上去切蛋糕。气氛挺好的,推杯换盏,欢声笑语。
我松了口气,想着今天应该能顺顺利利过去。
可谁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
第二章 寿宴上的刀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婆婆被几个老姐妹拉着聊天,周明远去跟医院领导敬酒了,我抱着女儿喂她吃东西。小姑娘困了,靠在我怀里打瞌睡。
周明霞跟她几个同学坐在旁边那桌,喝了几杯红酒,脸有点红,声音也大了不少。
我听见她同学问她:“明霞,你嫂子是干什么的呀?”
“开绘本馆的,就小区门口那种小店。”周明霞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听见,“一个月赚个三五千吧,够她自己零花。”
“那你哥可真能挣钱,一个人养一家子。”
“可不是嘛,”周明霞撇撇嘴,“我哥一个月工资加奖金好几万,她倒好,天天就守着那个小店,也不知道帮衬着点家里。你说她配得上我哥吗?”
她同学有点尴尬,打圆场说:“人家两口子过得好就行呗。”
“过得好什么呀,”周明霞声音更大了,“我哥天天累死累活的,回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她那绘本馆,说是为了带孩子方便,其实就是不想上班。我哥当初真是瞎了眼……”
我抱着女儿的手紧了紧。
女儿醒了,迷迷糊糊地喊:“妈妈,怎么了?”
“没事,你睡吧。”我拍了拍她的背。
旁边的几个亲戚也听见了,面面相觑,都不好意思看我。
我告诉自己忍住,今天是婆婆的生日,不能扫大家的兴。可周明霞接下来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你们是不知道,当年我哥要结婚的时候我就不同意。他那么优秀的人,找个什么样的找不到?非要找她。要家世没家世,要学历没学历,长得也就那样,也不知道给我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同桌有人拉了拉她袖子:“明霞,别说了,今天你妈生日。”
“我说错了吗?”周明霞甩开那人的手,站起来,端着酒杯就往我这边走,“我说的都是实话。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霸着个好位置不撒手……”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酒气冲鼻:“嫂子,我说得对不对?”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我抱着女儿,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她。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但我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七年了,忍了七年。今天是她妈的大寿,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难堪。
我把女儿轻轻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
“周明霞,”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平静,“今天是妈的生日,我不想跟你吵。你喝多了,回去坐吧。”
“我清醒得很!”她声音尖利起来,“我就是看不惯你!你以为你谁啊?嫁进我们家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告诉你,要不是我哥……”
“明霞!”婆婆终于反应过来,脸上挂不住了,“你给我闭嘴!今天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妈,你别管,我今天非得把话说明白了不可!”周明霞酒劲上头,谁也不怕了,“她就配不上我哥!一个教小孩画画的,也好意思当医生太太?我同学她们嫁的都是什么人,你再看看她……”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拼命憋着不让它掉下来。
这么多年了,我为这个家操持,生孩子带孩子,伺候婆婆,经营小店,自问没有对不起谁。可在她眼里,我就只是个“教小孩画画”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筷子轻轻放在桌上。
“好,你说得对,我配不上你哥。”
我把椅子推开,弯腰去抱女儿:“那我不碍你们的眼,我走。”
女儿吓得搂住我的脖子:“妈妈……”
“没事,妈妈带你回家。”
我抱着孩子转身往外走。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我。
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然后是周明远的声音。
他回来了。
他从隔壁桌赶过来,拉住了我的胳膊:“小雨,你等一下。”
我回头看他。
他的脸有点红,明显是喝了些酒,但眼神清明,一点醉意都没有。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在主桌边气得发抖的周明霞,然后松开了我的胳膊。
“你先别走。”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整个大厅的人。
周明远的个子很高,站在那儿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平时话不多,在医院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家里人也习惯了他说什么都是温温吞吞的。
可那天不一样。
“各位亲戚朋友,不好意思,让大伙儿看笑话了。”他先鞠了个躬,然后直起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有几句话,我想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他转向周明霞。
“明霞,你今年二十七了,不是十七。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周明霞被他哥的眼神吓了一跳,酒醒了一半:“哥,我、我就是……”
“你是什么?你就是觉得你嫂子配不上我?”周明远打断她,“那我告诉你,是我配不上她。”
大厅里响起一阵倒抽气的声音。
周明霞瞪大了眼:“哥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周明远说,“当年我追你嫂子的时候,我刚工作没多久,一穷二白,连个像样的房子都租不起。你嫂子没嫌过我穷,没嫌我忙,没嫌我家里事多,就那么嫁给我了。”
“生孩子那会儿,我连着一个月手术排满,你嫂子一个人在医院,自己签字自己进产房。生完第二天我才赶过去,她看见我第一句话是‘你吃了没’。”
“我加班到半夜回家,锅里永远有热着的饭。我累得不想说话,她就安安静静陪着我,一句抱怨没有。你嫂子那绘本馆是不挣钱,可那是为了带孩子,为了不让我操心家里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周明霞。
“你说她配不上我?她哪点配不上我?她嫁给我七年,给我生了个闺女,把这个家收拾得妥妥帖帖。我除了上班挣钱,家里的事我操过多少心?做饭是她,带孩子是她,伺候咱妈还是她。明霞,你说说,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周明霞脸涨得通红:“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周明远的语气渐渐冷下来,“你从她进门第一天就看她不顺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摔她东西、说她闲话、给她脸色看,我都知道。我一直没说你,是觉得你早晚能想明白。可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明霞,你过分了。”
他看向婆婆。
“妈,今天您过寿,按理说不该说这些。但有些话再不说,这家就散了。明霞,你嫂子不欠你的,她也不欠这个家的。她留下来,是因为她心里有我们。你倒好,一而再再而三地伤人心。”
“你要是真觉得你哥了不起,那你该感谢你嫂子,是她在后面撑着,我才能安安稳稳当我的医生。没有她,我周明远什么都不是。”
他说完了。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周明霞站在那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看见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那是她一直以来的骄傲,是她觉得自己永远站在道德高地上的那种笃定。被她亲哥几句话,打碎了。
她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怨恨、有不甘、有难堪,还有一点我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委屈。
然后她转身跑了出去。
包厢门被甩得“砰”一声响。
第三章 寿宴之后
周明霞跑出去之后,婆婆的脸色很难看。
她站起来想追,被旁边的老姐妹拉住了:“让她自己静静吧,年轻人脾气大,过会儿就好了。”
婆婆坐下来,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倒是旁边几个亲戚围过来打圆场:“哎呀,小雨你别往心里去,明霞那丫头就是喝多了胡咧咧……”
“是啊是啊,明远说得对,你这媳妇当得没话说。”
“快坐下吃饭,菜都凉了。”
我抱着女儿站在门口,进退两难。周明远走过来,接过女儿,另一只手牵住我:“回来坐吧。”
我跟着他回到座位上。女儿已经彻底醒了,搂着她爸的脖子问:“爸爸,姑姑怎么跑了?”
“姑姑不舒服,先回去了。”周明远揉了揉女儿的头,然后在我耳边低声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但还是摇了摇头:“没事。”
其实怎么会没事呢。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亲戚们都在偷偷看我,有的同情,有的好奇,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阿姨过来拉着我的手说:“闺女,你公公婆婆有福气,娶了你这么个好媳妇。”
我勉强笑着应对。
婆婆从始至终没跟我说话,但也没再看我。我知道她心里不痛快——毕竟是她闺女的生日宴,现在成了笑话。但我不怪她,换了谁遇到这种事都不会高兴。
寿宴散场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周明远喝了酒不能开车,我抱着睡着的女儿,他扶着婆婆,一家三口打车回家。
路上婆婆一言不发,看着窗外。周明远坐在中间,左边是我,右边是他妈。他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他妈,欲言又止。
到家之后,婆婆直接进了自己房间,门关上了。
我把女儿放到床上睡午觉,然后去厨房烧水。
周明远跟进来,从背后抱住我:“媳妇,今天的事……”
“没事。”我打断他,“你中午没吃什么东西,我给你下碗面吧。”
“小雨,你看着我。”
我转过身,看着他。
这个我嫁了七年的男人,此刻眼眶是红的。
“我早就该说那些话了。”他说,“这些年委屈你了,是我不好,一直觉得家丑不可外扬,想着能忍就忍。可今天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要是再不说,我就不是人了。”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今天说得够多了。你同事都在呢,你不怕人笑话?”
“笑话什么?”他握住我的手,“我媳妇被人欺负了,我连句话都不敢说,那才让人笑话。”
我笑了,眼眶却湿了。
“好了,你去歇着吧,我给你煮面。”
“我不饿。”他把脸埋在我肩窝里,“你就让我抱会儿。”
我们就这么在厨房里站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一杠一杠的,照在他白衬衫上。我闻到他身上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酒气,熟悉的让人安心。
晚上婆婆才从屋里出来。
她换了一身家常衣裳,头发散着,看着比白天老了好几岁。她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然后叫我:“小雨,你过来。”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今天的事,委屈你了。”婆婆叹了口气,“明霞那孩子,是被我惯坏了。她爸走得早,我就这一个闺女,从小什么事都由着她。她对你……我一直都知道,就是想着她大了自然就好了。”
她顿了顿:“可她今天实在太过分了。我替她给你道个歉。”
“妈,您别这么说。”我赶紧摆手,“我没怪明霞,她就是喝了酒……”
“你不用替她打圆场。”婆婆打断我,“她是喝了酒,可酒后吐真言。她心里就是那么想的。我这个当妈的,没教好她。”
我看着婆婆花白的头发,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老太太,平时对我挑挑拣拣的,我总觉得她向着自己闺女。可今天她能说出这番话,我想了想,也许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不说而已。
“妈,”我握住她的手,“都是一家人,别说两家话。明霞还小,等她再大点就懂了。”
婆婆拍了拍我的手,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周明霞没有回家。
婆婆打了几个电话她都没接,后来发了个短信说在同学家住。婆婆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叹着气回屋了。
我和周明远坐在客厅看电视,谁也没说话。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衬得屋子更安静了。
“你说,”我开口,“她会不会不回来了?”
“不会。”周明远说,“她没那个胆。”
“你白天话说得那么重,我怕她记恨你。”
“记恨就记恨吧。”周明远关了电视,转头看着我,“有些话不说,她永远不明白。小雨,我娶你不是为了让你受气的。你要是觉得在这个家待不下去,咱们就搬出去住。我这些年攒了些钱,够付个首付。”
我愣住了。
“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笑了笑,“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不如把事也办了。咱们买个房子,一家三口自己过,你想怎么布置怎么布置,不用看别人脸色。”
我靠在他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好。”我说。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也许是憋了七年的那口气终于出了,也许是周明远那句“搬出去住”让我觉得有了盼头。总之,我在这个家里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
第四章 小姑子的反击
第二天一早,周明霞回来了。
她眼睛肿得像核桃,一看就是哭了一整夜。进门的时候谁也不看,直接往自己房间走。
“明霞。”婆婆叫住她,“过来吃饭。”
她站住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早餐是我做的——小米粥、煎鸡蛋、凉拌黄瓜。周明远已经去医院了,桌上只有我、婆婆和周明霞三个人。
周明霞坐下,也不说话,低头喝粥。
婆婆给她夹了个鸡蛋:“吃吧,折腾一宿了。”
“嗯。”她小声应了一句。
我坐在对面,不知道该说什么。按理说该我主动示好,可昨天那事闹得太大,我心里那口气还没完全下去。况且我要是先开口,倒显得我上赶着巴结她似的。
沉默着吃了一会儿,周明霞突然放下筷子。
“嫂子。”她叫了我一声。
我抬头看她。
她嘴唇动了动,脸上表情特别复杂。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昨天……是我不好。”
我愣了一下。
周明霞跟我道歉?这七年头一回。
“我喝多了,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看着她的头顶,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要说生气,那肯定是生气的。昨天那些话字字诛心,换谁都得记一辈子。但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又想起周明远那句话——她二十七了,不是十七。一个二十七岁的人,能低头认错,不容易。
“行了,”我给她也夹了个鸡蛋,“过去就过去了。赶紧吃饭吧。”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眼圈又红了,赶紧低下头继续喝粥。
婆婆在旁边看着,脸上表情松弛了些,叹了口气没说话。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我低估了周明霞的性子。
接下来的几天,她表面上跟我客客气气的,背地里却开始搞小动作。先是把我在冰箱里冻的饺子全扔了,说是“不新鲜了”;然后把我女儿的玩具弄坏了,说是“不小心”;再然后,她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我当年结婚时穿的婚纱,说太旧了占地方,直接给我捐了。
我找她理论,她一脸无辜:“嫂子,我也是为了你好啊,那婚纱都发黄了,留着干嘛?”
“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不问我一声就处理掉?”
“哎呀,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她笑得天真无邪,“再说了,你穿那婚纱也不好看,我哥当年肯定是眼神不好……”
我看着她那张笑脸,突然明白了。
她嘴上道了歉,心里根本就没认错。她在用她的方式报复我——不动声色地恶心我,让我知道这个家还是她说了算。
我忍了三天。
第四天,她把我绘本馆的钥匙弄丢了,说是“借去用了一下,不知道放哪儿了”。那是唯一一把备用钥匙,配一把要好几天,我这几天怎么开门?
我彻底火了。
“周明霞,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天晚上,周明远也在家。我当着他的面把这几天的破事全说了。周明远听完,脸色沉下来。
“明霞,你给我过来。”
周明霞从房间里出来,还穿着睡衣,懒洋洋的:“干嘛呀?”
“婚纱的事、玩具的事、钥匙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哥,你说什么呢?”她装傻,“我哪知道那些事啊。”
“你嫂子都跟我说了。你要是对我有意见你冲我来,别拿她撒气。”
周明霞脸上的笑收住了。
“我对她能有什么意见?我那天不是道歉了吗?”
“你那叫道歉?”周明远声音高起来,“你嘴上说着对不起,转头就给人使绊子,你当你哥是傻子?”
周明霞被他吼得一愣,然后眼圈红了。
“你凶什么凶?我才是你亲妹妹!你为了个外人吼我?”
“她不是外人!她是你嫂子!”
“她才不是我嫂子!”周明霞声音尖利起来,“你要跟她过你就跟她过,我不认她!”
“那你就别认!”周明远拍了下桌子,“你要是不认你嫂子,那你也就别认我这个哥!”
屋子里安静了。
周明霞站在那儿,脸上血色褪尽。她看了看周明远,又看了看我,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为了她……不要我了?”
“是你在逼我。”周明远的语气软了一点,但还是硬的,“明霞,你好好想想,这些年她哪点对不起你?你摔她东西她说过你吗?你给她脸色看她跟你计较过吗?你昨天当着那么多人让她难堪,她有说要报复你吗?你呢?人家刚原谅你,你就搞这些小动作。你是二十七岁,不是七岁!”
周明霞“哇”一声哭出来,转身跑进自己房间,“砰”地把门关上了。
婆婆从屋里出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叹了口气:“你们兄妹俩啊……”
“妈,你别管。”周明远坐下来揉太阳穴,“这事不掰扯清楚,这家没法待了。”
我站在旁边,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按理说周明远是在替我出头,我应该高兴才对。可看着他跟他妹妹闹成这样,我又觉得过意不去。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为了我闹翻了,我这个当嫂子的……
“要不……”我开口,“我出去住几天,让她冷静冷静。”
“不行。”周明远斩钉截铁,“要走也是她走。凭什么是你走?”
“她是你妹妹……”
“你是我老婆。”他看着我说,“小雨,我说了,以后在这个家,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包括我自己。”
那一刻我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觉得这七年受的所有委屈都值了。
第五章 转机
周明霞在房间里关了两天。
那两天家里气氛特别诡异。婆婆唉声叹气的,周明远下了班就窝在书房,我带着女儿在绘本馆待得越来越晚,不想回家面对那个低气压。
第三天晚上,我回到家,发现客厅灯亮着。
周明霞坐在沙发上,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茶几上放着两瓶啤酒,已经开了一瓶。
看见我进来,她站起来。
“嫂子……”她嗓子哑得厉害,“你回来了。”
我换了鞋,把包放下:“嗯。”
“那个……”她搓着手,特别局促的样子,“你坐会儿行吗?我有话跟你说。”
我看了她一眼,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她给自己倒了杯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深吸一口气。
“嫂子,我错了。”
这回跟那天早上不一样。那天早上她低着头,像是完成任务似的说了句“是我不好”。可今天,她直直地看着我,眼睛是红的,但没有躲闪。
“我这两天想了很多,”她说,“我哥骂我的时候,我特别恨你。我觉得是你把我哥抢走了,是你让我在他心里排第二了。以前他什么都向着我,你来了之后他就变了。”
我没说话,听她往下说。
“可是后来我想想,好像也不是你的问题。”她苦笑了一下,“我哥他……他一直都那样。他只是不跟我说那些话而已。他对我好,是因为他是我哥;可他对你好,是因为他爱你。这两件事本来就不冲突,是我非要把它们放在一起比。”
她又灌了一口酒。
“我就是嫉妒你。”
我一愣:“嫉妒我?”
“是啊。”她自嘲地笑了笑,“你嫁了个好男人,有个乖女儿,开着小店,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我呢?二十七了,工作一般般,谈一个黄一个,连个像样的男朋友都没有。我妈天天念叨我,让我赶紧找人嫁了。我压力大啊,我又不想让我妈看出来我过得不好,所以我就……就把气都撒在你身上。”
“我觉得你凭什么呀?你什么都不如我,凭什么你过得比我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个小姑娘在发脾气。
我突然觉得她挺可怜的。
周明霞这个人,嘴巴毒,心眼小,爱钻牛角尖,但其实她也没什么坏心。她就是被惯坏了,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好好相处,更不知道怎么处理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你哥他……”我开口,“他其实很关心你。你上次感冒,他半夜跑去给你买药;你说想换工作,他找人帮你打听;你过生日,他提前一个月就让我给你挑礼物。他只是不爱说。”
周明霞的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抹了把脸,又喝了口酒:“嫂子,对不起。婚纱的事、玩具的事、钥匙的事,都是我干的。我就是……就是不想让你好过。可我现在想想,我真他妈混蛋。你对我那么好,我净干些不是人的事。”
她放下酒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然后她蹲下来,拉着我的手。
“嫂子,你能原谅我吗?真的原谅我那种。”
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这么多年第一次在我面前卸下所有的骄傲和防备。
“行了,”我说,“起来吧,地上凉。”
“那你原谅我了?”
“我要是说不原谅呢?”
她瘪了瘪嘴,又要哭。
我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赶紧起来,别在这儿演苦情戏了。你哥要是看见你这样,该说我欺负你了。”
她破涕为笑,站起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脑袋靠在我肩膀上。
“嫂子,你身上的味儿真好闻。”
“滚蛋,那是油烟味。”
“不是,是好闻的味儿。”
我推了她一把,她赖着不走。我们俩就这么挤在沙发上,一个哭一个笑。
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口,看见这一幕,偷偷抹了抹眼角,又悄悄回屋了。
那天晚上,周明远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见我和周明霞窝在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看综艺,愣了好几秒。
周明霞看见她哥,冲他做了个鬼脸:“哥,你老婆被我抢了。”
周明远看看我,又看看他妹,嘴角慢慢翘起来。
“行,你抢吧。”他说,“反正晚上还得还我。”
“呸!不要脸!”周明霞扔了个抱枕过去。
我坐在中间,看着他们兄妹闹腾,心里那块压了七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六章 一家人的意义
后来周明霞真的变了。
她不再对我挑三拣四,偶尔还主动帮我干点家务。我做饭她就在旁边打下手,虽然笨手笨脚的,切个黄瓜能切成土豆块,但态度是好的。
有一回我感冒发烧,她请了一天假在家照顾我。给我煮粥、倒水、量体温,忙前忙后的。我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听见她在客厅打电话:“我嫂子发烧了,我今天不去上班了……嗯,我得看着她……没事没事,她平时对我那么好,我照顾她应该的……”
我在被窝里听着,鼻子酸酸的。
周明远下班回来,看见他妹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煮面,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少废话!”周明霞举着锅铲指着他,“赶紧滚进去看你老婆!面好了我叫你!”
周明远进了卧室,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我妹给你下毒了没有?”
我被他逗笑了:“她说给我煮面。”
“那我得先叫个救护车备用。”
“周明远!”周明霞在外面喊,“我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你煮面不放盐的吗?”
“放了!你尝尝就知道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兄妹俩斗嘴的声音,觉得这个家终于有了家的样子。
婆婆的变化也很大。她以前总爱挑剔我这儿做得不好那儿做得不对,现在不但不挑了,还经常在亲戚面前夸我。
有一回她老姐妹来家里串门,看见我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婆婆说:“你看我家小雨,洗衣服叠衣服利索着呢,比明霞强多了。”
周明霞在旁边翻白眼:“妈,你夸嫂子就夸嫂子,踩我干嘛?”
“我说错了吗?你那衣服堆了一礼拜都不洗。”
“我那是攒着一起洗!”
“你那是懒!”
我和婆婆的老姐妹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但是暖和。
过了一个多月,有天晚上周明霞敲我的门。我开门一看,她抱着一床被子站在门口。
“嫂子,我能跟你睡吗?”
“怎么了?”
“我屋里的灯坏了,我怕黑。”
我看了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周明远今天值夜班不在家,我一个人睡也冷清。
“进来吧。”
她欢天喜地地把被子往床上一扔,钻进被窝里。我关了灯躺下,她在旁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嫂子?”
“嗯?”
“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讨厌?”
“是挺讨厌的。”
“……”她沉默了一下,“那你为什么还对我好?”
我在黑暗里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因为你是明远的妹妹啊。我嫁给了他,就是嫁给了你们一家人。一家人哪有记仇的?”
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我都快睡着了,听见她闷闷地说了一句:“嫂子,谢谢你。”
“行了,睡吧。”
“嗯。”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发现床头放了一张纸条,是周明霞的笔迹。
“嫂子,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以前是我混蛋,以后换我对你好。”
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写的时候手抖。
我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里,想着这小姑子终于长大了。
后来周明霞真的谈了个男朋友,是个高中老师,脾气好,长得也周正。她第一次带人回家吃饭的时候,紧张得不行,拉着我的手说:“嫂子,你帮我看看,这人行不行?”
我看了看那个小伙子,文质彬彬的,说话客客气气,对周明霞也细心。
“挺好的,”我说,“跟你挺配的。”
“真的?”
“真的。”
她松了口气,然后小声跟我说:“比当年我哥差远了。”
“那当然,”我笑了,“你哥是最好的。”
周明霞的婚礼定在第二年秋天。
婚礼前一个晚上,她跑到我房间,哭得稀里哗啦的。
“嫂子,我明天就要嫁人了,我舍不得你们。”
“傻丫头,”我给她擦眼泪,“嫁人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那不一样嘛……”
“行了行了,赶紧睡觉,明天当新娘子呢,眼睛肿了不好看。”
她抽抽搭搭地回自己房间了。我躺在床上,想着这些年的事,觉得命运真的很神奇。
七年前我嫁进这个家的时候,周明霞是我最大的心结。我们针锋相对,互看不顺眼,我以为我们会这样别扭一辈子。可七年过去了,她成了我最亲近的人之一。
婚礼那天,周明霞穿着白婚纱,美得不像话。她挽着她哥的手走向新郎的时候,我突然有点想哭。
周明远把妹妹的手交给那个高中老师,说了一句:“好好待她。”
新郎郑重地点头。
周明霞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笑了,眼角有泪花。
我在台下鼓掌,婆婆在旁边抹眼泪,周明远握着我的手,掌心温热。
晚上闹完洞房回来,客厅里只有我和周明远两个人。女儿早就睡着了,家里安安静静的。
“你今天哭了好几回。”周明远从背后搂住我。
“你妹妹出嫁,我高兴。”
“我记得当年你嫁给我的时候,她也哭来着。”他笑着说,“不过那时候是气的。”
我也笑了:“她现在可喜欢我了。”
“那是,”周明远亲了亲我的头发,“谁能不喜欢你?”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这么多年,我终于在这个家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是外人,不是附庸,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婆婆的寿宴上那场闹剧,现在想想,像是一场早就该来的暴雨。雨下完了,天晴了,空气清新了,一切反而更好了。
小姑子哭着跑出包厢的那天,我以为这个家要散了。
可后来我才明白,有些裂痕不是用来撕裂的,而是让光照进来的地方。
那些我们在乎的人,那些我们在乎的关系,总要经历一些碰撞才能更加牢固。争吵不可怕,误解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再也不愿意为对方低头,再也不愿意说一声“我错了”。
周明霞学会了说“对不起”。
我学会了说“没关系”。
而周明远,他教会了我们一家人的意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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