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十一年,江南爆出惊天贪腐案,两江总督范时绎手握从一品大权,在江南放任下属贪钱、包庇私盐走私,一条条罪状摆在雍正面前,按《大清律》本该凌迟处死。
要知道雍正向来铁腕治贪,年羹尧立过大功,只因僭越就赐死;亲舅舅隆科多结党,直接圈禁到死,宗室功臣犯事从无宽宥。可轮到范时绎,皇帝只简单革了他官职,爵位家产全保住,安安稳稳回家养老,半点牢狱之灾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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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全都不服,答案只有一个:他姓范,清朝独一份拥有世袭二品、重罪豁免特权的范家,这份优待足足延续近两百年,整个大清找不出第二家。
范家能拿到这份天大恩典,靠的是一文一武两大始祖,双双给清朝立下无可替代的开国功劳。
文官鼻祖范文程,是北宋名臣范仲淹十七世孙,万历年间二十出头就投奔后金努尔哈赤。当时关外后金一穷二白,不懂中原治理,全靠范文程搭建律法、官僚体系。皇太极时期,他设计离间计除掉袁崇焕,又劝降大批明朝守将;李自成攻破北京后,原本多尔衮只想入关抢掠,范文程连夜写下《入关策》,提出为崇祯复仇、安抚百姓的方针,让清军名正言顺拿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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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历经努尔哈赤、皇太极、顺治、康熙四朝,官至正一品大学士,康熙五年病逝,皇帝亲自赐谥号,允许子孙世代承袭恩荫,是清初地位最高的汉臣。
另一边商路始祖范永斗,是山西八大皇商之首。明末辽东封锁,后金缺粮草、铁器、药材,眼看就要撑不下去,范永斗顶着明朝禁令,从张家口出发,源源不断输送战略物资,单次就能运一万两千石小米,够八旗大军吃三个月,算是清朝续命的关键商人。
顺治入关后,感念他的功劳,封范家为内务府镶黄旗皇商,垄断边疆贸易、盐、洋铜、军粮运输,世代享受贸易特权。一文一商两条线,把范家和皇室牢牢绑在一起,铺好了两百年荣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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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顺治到嘉庆,范家有旁人做梦都得不到的特权:只要是范家子弟做官,起步就是二品,不管读书好坏、有无功绩,天生高人一等。
范文程六个儿子全都身居高位,次子范承谟做福建总督,三藩之乱被耿精忠囚禁两年,宁死不降惨遭杀害,朝廷追封兵部尚书;三子范承勋历任云贵、两江总督,镇守全国富庶重地;孙辈范时绎、曾孙范宜恒先后做到两江总督、户部尚书,四朝下来二十多位二品以上大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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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商这一支更风光,康熙年间准噶尔叛乱,范永斗孙子范毓馪主动包揽全军粮草运输,运费只收官方标准三分之二,直接给国库省下六百万两白银。雍正特意赐他正二品太仆寺卿,范家商人直接成红顶二品官,子弟手握官权、垄断暴利生意,家财千万两富可敌国。
最让人眼红的,是范家独有的免死特权。范时绎贪腐渎职罪证确凿,平安脱身;范时捷依附倒台的年羹尧,同党全被流放抄家,唯独他从轻处理,没多久重新做官;后期皇商多次亏空国库,换普通商人早满门抄斩,皇室却一次次延期还款、从轻责罚。皇室早已把范家定为特殊功勋世族,律法在他们面前都要让步。
可盛极必衰,这份特权最后反倒成了催命符。
首先朝堂怨气越来越重,八旗宗室、文武百官看着范家子弟无功高位、犯法不罚,全都心生不满。到乾隆中期,大清江山稳固,再也不需要依靠范家的谋略和商路资源,权势滔天、财富惊人的范家,反倒成了皇帝集权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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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皇商生意彻底崩盘,乾隆后期海外洋铜价格暴涨,范家常年包揽官方采铜,连年巨额亏损,拖欠国库数百万两白银,一次次宽限之后,皇室的耐心彻底耗尽。
更致命的是家族后代彻底腐化。初代范文程、范永斗白手起家、兢兢业业,可两百年世袭荣华养废了后人。子弟不用苦读、不用打拼,生来有官有钱,终日沉迷享乐,做官懒得处理政务,经商不懂变通,只会坐吃祖宗基业,朝堂口碑一落千丈。
乾隆中后期,清算正式到来。朝廷彻查范家皇商亏空,查封全国商号、良田,收回盐、铜、边境贸易所有垄断特权;同时废除传承两百年的二品起步、死罪豁免世袭规矩,罢免所有范家在职高官。
曾经横跨政商、凌驾国法的顶级豪门一夜崩塌,商支家财散尽,文支失去所有优待。道光之后,范家后人只能和普通官员一样打拼,再也没有往日风光。
回看范家两百年起落,其实藏着很现实的道理:所有特权都是皇权的临时馈赠。当初朝廷需要他们打天下、稳财政,便给予法外优待;等到江山稳固,家族失去利用价值,再大的功劳也抵不过皇权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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