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一出租车司机搭了3名女乘客,谁料,刚上车,他就发现不对劲
我叫老周,在昆明开出租车整整十二年。这十二年里,我拉过醉醺醺的老板,拉过赶火车的学生,拉过抱着孩子哭的年轻妈妈,也拉过凌晨三点从医院出来、满脸憔悴的病人。可那天下午拉的那三位女乘客,让我到现在想起来,心里头还堵得慌。
那天是七月中旬,昆明的太阳毒辣得很,柏油路面泛着油亮的光。我刚把上一个客人送到火车站,空车拐进北京路,就看见路边站着三个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三个人站成一排,像三棵被风吹歪了的树。中年女人伸手拦车,那动作慢吞吞的,没有半点着急的意思。
我靠边停下。中年女人拉开副驾的门,先让老太太坐进去,又回头招呼那姑娘上车。姑娘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脚上是双布鞋,鞋帮子都磨毛了。她上车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怕弄脏我的座椅似的,整个人缩在后排角落,紧贴着车门。
车子启动,我问去哪儿。中年女人坐在后座中间,探过身子说:“师傅,去工人医院。”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嗓子眼里塞了团棉花。我应了一声,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排。这一眼,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那姑娘一直歪着头靠着车窗,眼睛半睁半闭,嘴唇没有血色,像两片干枯的花瓣。她的右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微微蜷着,能看见指甲盖底下泛着青紫。中年女人挨着她坐,左手一直攥着姑娘的右手腕,攥得指节发白。老太太坐在副驾,身子扭向后排,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刚哭过很久。
我开了这么多年车,见过的人多了,谁心里有事,谁身体不舒服,从神态上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这三位,绝不只是去医院看个感冒那么简单。
车开到青年路,遇上红灯。我借着等灯的空当,从后视镜里仔细看了看后排。中年女人的鬓角有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她拿袖子擦了擦,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姑娘。姑娘忽然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像小猫叫似的。中年女人立刻把手伸到她额头上去摸,然后回头跟老太太交换了一个眼神。老太太嘴一瘪,眼泪就下来了,但她忍着没出声,只是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把脸。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这姑娘病得不轻。
“大姐,”我开口问,“姑娘这是怎么了?看着脸色不太好。”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我会问。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是摇摇头说:“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我知道人家不愿意说,便不再追问。可我心里头已经犯起了嘀咕。这大热天的,三个人挤在车里,不开空调,也不摇窗户,空气闷得像蒸笼。那姑娘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可身子却在微微发抖。我伸手把空调打开,冷风一吹,姑娘打了个哆嗦,中年女人连忙说:“师傅,关了吧,她怕冷。”
我关了空调,把窗户摇下来一条缝。热风灌进来,老太太咳嗽了两声。这一家子人,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揪心。
车子拐进西昌路,路窄,堵得厉害。我摁了摁喇叭,前面的车纹丝不动。中年女人忽然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跟老太太说话:“妈,你说……要不咱回去吧。”
老太太猛地转过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倔强:“回哪儿去?都到了这一步了,回哪儿去?”
“可是……”中年女人的声音低下去,“大夫说了,要好几万。咱上哪儿弄好几万去?”
“卖房子。”老太太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睛看着前面堵得死死的车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在说一件跟她毫不相干的事情。
中年女人没接话。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姑娘偶尔发出的轻微呻吟声。我的手指头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心里头大概有了点数。这姑娘需要治病,要花不少钱,她们家里拿不出来。
堵了将近二十分钟,车流终于动了。我踩下油门,车子往前蹿了一下。就在这时候,后排的姑娘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往前弓着身子,像一只煮熟的虾。中年女人赶紧拍她的背,一边拍一边喊:“小慧!小慧你撑着点!”老太太从副驾扭过身子,伸手去够姑娘的脸,嘴里念叨着:“没事没事,奶奶在这儿呢,小慧不怕。”
我急了,也顾不得什么交通规则,瞅准空档一把方向盘拐进旁边的小路。这条路近,但是窄,平时我都不走,怕剐蹭。可这会儿我顾不上那么多了。后视镜里,姑娘咳得脸都紫了,中年女人把她搂在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落在姑娘的碎花裙子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师傅,”中年女人声音发颤,“还有多远?”
“快了,”我说,“前面出去就是,五分钟。”
其实我骗了她。从这条小路出去,拐两个弯才能到医院,正常开得七八分钟。但我知道,人在这种时候,每一分钟都跟一年一样长。我加大油门,在小巷子里左拐右拐,按着喇叭一路冲出去。路边有遛狗的大爷骂我,我也顾不上了。
终于看见工人医院的大门了。我把车直接开到急诊楼门口,踩住刹车,回头说:“到了,快带姑娘进去。”
中年女人慌手慌脚地掏钱包,手抖得拉链都拉不开。我把计价器按下去,“不用了,赶紧进去吧。”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师傅,这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的,”我从驾驶座上扭过身子,帮她把后排车门打开,“救人要紧。快去吧。”
老太太已经下了车,绕到后排来拉姑娘的手。中年女人不再推让,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口袋,塞到我手边:“师傅,这是车费,您拿着。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嘴唇哆嗦着,眼泪又要下来了。
我把布口袋推回去,推得有点急,口袋掉在座椅上,里面硬币哗啦响了一声。“我说了不要就不要,快带姑娘进去。要不要我帮忙?”
中年女人摇摇头,咬着牙把姑娘从车里扶出来。姑娘个子不矮,可瘦得厉害,整个人靠在中年女人身上,像根晾衣竿子。老太太在旁边扶着另一只胳膊,三个人一步一挪地往急诊楼里走。我看着她们的背影,中年女人的腰微微弯着,撑住了姑娘大半的重量;老太太个子矮,只能扶着姑娘的手肘,走几步就要歇一歇。
我突然发现,老太太脚上穿的是一双拖鞋。那种十块钱三双的塑料拖鞋,底子都快磨平了。她是从家里匆匆忙忙出来的,连鞋都没顾上换。
我坐在车里,看着她们消失在急诊楼的大门里。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去,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我低头看了看座椅上那个布口袋,伸手捡起来。口袋很旧,边角磨得发白,上面用红线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慧”字。我捏了捏,里头有纸币也有硬币,厚厚的一摞,可手感轻飘飘的,估计也就几十块钱。
我把口袋揣进兜里,开车走了。可一路上,那三个人的影子就在我眼前晃。老太太的红眼眶,中年女人的汗湿鬓角,姑娘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我开了十二年出租车,见过太多悲欢离合,可今天这事儿,像根刺扎在我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晚上收车回家,我把布口袋掏出来放在桌上。我老婆看见,问是啥。我给她讲了下午的事。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做得对,这钱不能要。”
我点点头,可心里还是堵着。第二天一早,我出车的时候特意拐到工人医院,把车停在急诊楼门口。我不知道那姑娘叫什么,只知道她叫“小慧”,中年女人喊她的时候那个“慧”字咬得特别重,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骨头里。
我在医院门口等了半个上午,没看见她们。后来我找了个护士打听,说昨天下午有没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来急诊,瘦瘦的,穿着碎花裙子。护士想了想,说:“有,是不是还有她妈和她奶奶?那姑娘情况不太好,转到住院部去了。”
我问了住院部在哪栋楼,把车停好,自己走过去了。住院部五楼,呼吸科。我在走廊里转了一圈,没看见人。正准备走,听见一个病房里传来说话声,隔着门,听不真切,但那声音我认得,是老太太的,沙哑沙哑的,像砂纸磨木头。
我推开门进去。三人间的病房,靠窗那张床上躺着姑娘。她闭着眼,鼻子里插着管子,脸色比昨天还白。中年女人坐在床边,两只手攥着姑娘的手,攥得紧紧的。老太太站在窗边,背对着门,肩膀一耸一耸的。
听见门响,中年女人抬起头。看见是我,她明显一愣,然后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师傅……您怎么来了?”
我走过去,把那个布口袋从兜里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昨天你掉我车上的。”
中年女人看着口袋,嘴唇又哆嗦起来。“师傅……这钱是给您的车费,您怎么……”
“我说了不要,”我把口袋往她那边推了推,“姑娘看病要花钱,这几十块钱你们留着,买点吃的也好。”
中年女人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她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抖得像风中落叶。老太太从窗边转过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的女儿,颤巍巍地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嘴里说着“谢谢谢谢”,翻来覆去就这么两个字,可她手心里全是汗,冰凉冰凉的。
我把老太太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拉了个凳子坐下来。这才慢慢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姑娘叫王小慧,今年二十二岁,家在楚雄下面的一个小村子。她爹在她十岁那年出去打工,再没回来过。她妈,就是眼前这个中年女人,叫李秀芬,在村里的小学食堂帮工,一个月挣一千来块钱。老太太姓赵,七十二了,以前在镇上摆过摊卖米线,现在干不动了,在家种点菜。
小慧从小身体就不好,总咳嗽,但家里穷,也没太当回事,抓点草药熬熬就过去了。今年开春以来,咳嗽越来越厉害,后来开始咳血。李秀芬急了,带到县医院去看,大夫说肺上有问题,让来昆明的大医院查。查了一个星期,确诊了,肺结核,加上营养不良导致的其他并发症,得住院治疗。
医生说了,得花好几万。李秀芬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一头猪,几袋子谷子,连老太太攒了半辈子的金耳环都当了。可还差得远。这次来昆明,她们身上总共就带了三千块钱,还是找亲戚借的。昨天交完检查费,剩下不到一千了。
李秀芬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只是说到小慧她爹的时候,咬了咬牙,腮帮子上鼓起一条筋。老太太坐在旁边,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那件灰布褂子都快被她绞烂了。
“大姐,”我斟酌着开口,“你们接下来咋打算的?”
李秀芬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却使劲挤出一个笑来:“大夫说了,先住一个星期看看,要是效果好,就继续治。钱的事……我再想办法。”她说到“想办法”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像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我在病房里坐了半个钟头。小慧中间醒了一次,睁开眼看见我,迷迷瞪瞪的,问了一声“妈,这是谁”。李秀芬说“是送咱们来的那位师傅”,小慧冲我咧了咧嘴,算是笑了一下,然后又被一阵咳嗽扯得皱紧了眉头。那张年轻的脸皱起来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我女儿,比她小几岁,还在上大学,每个礼拜给我打电话要生活费,嫌我给得少。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从医院出来,我坐在车里抽了根烟。烟灰掉在裤子上,烫了个窟窿我也没觉着。我在想,我能做点啥。我是个开出租的,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老婆在超市上班,一个月两千多。我拿不出几万块钱来帮她们。可让我就这么当没看见,我做不到。
后来的几天,我每天收车之前都去医院看一眼。有时候给她们带点吃的,包子馒头水果什么的。李秀芬每次都推,说“师傅您别破费了”,我说“顺路带的,不费事”。老太太倒是接得快,接过去就掰一半喂给小慧。小慧有时候吃得下,有时候吃不下,吃不下的时候就拿手挡着嘴,说“奶奶我不饿”。
其实她哪是不饿,是舍不得吃。我看得出来。那包子是三块钱两个的那种,小慧吃一个,剩一个,老太太就揣起来,说留到明天。李秀芬看见了,也不说话,只是把小慧枕边的纸巾叠了又叠,叠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块。
第七天,我中午去的时候,病房里气氛不对。老太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身子缩成一团,像片风干的叶子。李秀芬在病房里头站着,背对着门,肩膀僵着。小慧躺在床上,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泪珠。
我进去问怎么了。李秀芬转过来,脸上全是泪,嘴唇咬出了血印子。“大夫说……说让转院,说我们县医院的检查单不详细,得重新做一套。又要交钱,小两千。”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哑了,“我上哪儿弄这两千去……”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里头是两千块钱。我昨天晚上跟老婆商量了一晚上,老婆开始不同意,说咱家也不宽裕,我说那姑娘才二十二,比我闺女还小呢,要是咱闺女这样,你咋办。老婆不说话了,从柜子里拿出存折,取了两千出来,塞给我的时候手都在抖。
李秀芬看着信封,不接。她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背在身后,摇着头说:“不行不行,师傅,我不能要您的钱。您帮我们够多了。”
“拿着,”我把信封塞到她手里,“不是白给的,算我借你的。啥时候有了啥时候还。先把检查做了,先把病看了,别的以后再说。”
李秀芬攥着信封,手指头捏得信封角都皱了。她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把我吓了一跳。我赶紧去拉她,她死活不起来,嘴里说着“师傅您是大恩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老太太听见动静从走廊进来,一看这架势,也跟着要跪。我一手拉一个,费了好大劲才把她们拽起来。
“别这样,”我说,“我受不起。我就是个开出租的,别的忙帮不上,这点钱……你们先应应急。”
那天下午,小慧做了新的检查。结果出来,大夫说比预想的好一些,病灶没有扩散,坚持治疗有希望痊愈。李秀芬听见这话,眼泪又掉下来了,可这回是笑着哭的,嘴角往上翘着,眼睛弯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老太太在旁边双手合十,对着天花板念叨,念叨的什么我也没听清,大概是求菩萨保佑之类的话。
后来我才知道,那两千块钱救的不只是小慧的病,更是李秀芬的命。她后来跟我说,那天早上大夫说完让转院,她站在住院部的天台上站了半个钟头,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要是小慧没了,她也跟着去。她兜里揣着安眠药,瓶盖都拧开了。是我那两千块钱把她从台子边拉了回来。
这话是半年以后她跟我说的。那时候小慧已经出院了,身体恢复了不少,虽然还得按时吃药复查,但已经能下床走路了。李秀芬在昆明找了份保洁的工作,一个月两千六,租了个城中村的单间,把老太太和小慧都接了过来。她每隔一段时间就给我送几百块钱,说是还账。我不收,她就不走,站在我家门口,一站半个钟头。后来我老婆说,收着吧,不收了人家心里过意不去。我就收着,收一次在账本上划一笔。到现在划了快一半了。
小慧现在在出租屋里绣十字绣,绣好了托她妈带给我一幅,是个“福”字,红底金线,绣得很仔细,每一针都密密的。我挂在车里头,每天出车都能看见。有乘客问哪儿买的,我就笑,说不卖,这是我闺女绣的。乘客说我闺女手真巧,我就应着,心里头暖洋洋的。
有时候收工晚了,路过工人医院,我还是会放慢车速看一眼。那栋楼灯火通明的,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一个故事。我曾经是其中一个故事里的过客,但那故事现在跟我有了关系。我有时候想,这世上的人啊,活着都不容易,可能你今天随手拉一把的人,明天就成了你生命里的一束光。那天下午我要是没觉得不对劲,一脚油门开走了,那现在这束光,这十字绣,这隔三差五来敲门送钱的大姐,就都没有了。
老太太现在身体还行,上个月还给我送了她自己腌的咸菜。我问她回去不回去,她说不了,就在昆明待着,陪孙女。她说这话的时候笑得满脸褶子,眼睛眯成两条缝。她脚上那双拖鞋早就换了,我送了一双新的给她,软底的,走远路不累。她穿着新鞋在小出租屋里来回走,走一步看一步,看一步笑一下。
李秀芬前几天又来还钱,说再有两回就还清了。我说不着急,她说不急不行,心里挂着事。她走的时候忽然回头跟我说:“师傅,那天在车上,您问我姑娘怎么了,我没跟您说实话。我当时想着,跟一个开出租的说这些干啥,说了你也帮不上忙。”她停了一下,又说,“可您偏偏就帮了。”
我摆摆手说别老提这事儿了。她点点头,转身走了,背影比半年前挺直了不少。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忽然想起那天下午,三个像被风吹歪了的树一样的女人站在路边拦车。那时候她们仨都低着头,现在我每次看见她们,头都是抬着的。
小慧下个月就要去学电脑了,社区有免费的培训班。她说学会了要找份文员的工作,好好挣钱,让她妈别再当保洁了。我听了直说好,说等你挣了大钱请我吃饭。她笑着点头,那张脸上又有了二十二岁姑娘该有的颜色。
我摸出车钥匙,打开车门坐进去。后视镜上挂着那个“福”字,红彤彤的,在风里轻轻转着。我发动车子,汇进昆明的车流里。街上人来人往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我继续开我的出租,拉我的客人,只是现在每次有人上车,我都会多看一眼他们的脸。
万一呢,万一又有人需要帮忙呢。这城里头,每天都有出租车在跑,每天都有故事在发生。我不求别的,就求对得起方向盘前头这巴掌大的地方,对得起每一个坐我车的人。那姑娘那天上车的时候,要是我不觉得不对劲,可能有些事就真的来不及了。幸好我看了那一眼,幸好我多问了一句。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过是普通人在普通的日子里,做了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可就是这些事,连起来,就成了命。我的命,她们的命,还有这昆明城千千万万人的命,就这么缠在一块儿了,你拽着我,我拉着你,谁也别想一个人往前走。
我把车拐进北京路,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那个“福”字上,金线一闪一闪的。我笑了笑,踩下油门,往前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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