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锅卖铁给妻子凑够220万靶向治疗费,缴费时却只剩6块8,她轻飘飘一句:“220万而已,你再凑凑。”我直接气乐了
01
我盯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六块八毛钱。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遍,数字一动不动。220万,我砸锅卖铁凑了三个月,今天早上刚转进医院账户,现在只剩六块八。
“220万而已,你再凑凑。”
这句话从林薇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正站在缴费窗口,手里攥着那张缴费单。护士催我确认,我回头看她,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头刷手机,连头都没抬。
“你说什么?”我走过去,声音有点抖。
她终于抬起头,表情很平淡:“我说,你再想想办法。这点钱不够,医生说要继续治。”
这点钱。220万,这点钱。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三个月前,她查出乳腺癌,医生说有靶向药可以治,但费用高,一个疗程下来要两百多万。我当时在工地上做监理,一个月工资八千块。我把老家那套房子卖了,那是爸妈留给我唯一的遗产。又跟所有能借钱的亲戚朋友开了口,打了三十多个电话,借了四十多万。最后把车卖了,把公积金取出来,把信用卡套现,把能当的东西全当了。
“林薇,我已经没钱了。”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她皱了皱眉,那种表情我太熟悉了,每次我让她不满意,她就会这样皱眉。“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不想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真的没钱了。房子卖了,车卖了,能借的都借了,我现在卡里只剩六块八。”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我,语气里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耐心:“你一个月工资八千,一年九万六,十年九十六万。220万,你工作二十多年就还清了。我又不是不让你还,你急什么?”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钱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年轻力壮的,慢慢还就是了。我现在命都快没了,你跟我算钱?”她的声音大了起来,走廊里几个病人家属回头看我们。
我深吸一口气,把缴费单叠好放进口袋。“林薇,这220万,是我把房子卖了,把车卖了,跟所有亲戚朋友借遍了才凑出来的。不是我从天上摘下来的。你现在跟我说‘再凑凑’,我拿什么凑?”
“你还有工作啊。”她说得理所当然,“你一个月八千,省着点花,一个月能还五千吧?一年六万,二十年就是120万。剩下的你再想想别的办法,你爸妈不是还留了块地吗?”
我爸妈留的那块地,在乡下,值不了几个钱,而且是我爸妈坟旁边的一块自留地。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林薇,我们结婚七年了。”
“所以呢?”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感激,只有一种理直气壮的理所当然。
“所以,你就这么对我?”
她叹了口气,像是很累的样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我不想跟你吵。我现在是病人,我需要治疗。你要是觉得220万太多,那行,我不治了,我回家等死,你满意了吧?”
说完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旁边一个大妈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小伙子,你媳妇都这样了,你就别跟她计较了。治病要紧,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林薇闭着眼睛流泪的样子,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累。
02
我和林薇是相亲认识的。那时候我在工地做技术员,她在商场卖化妆品。第一次见面,她穿一条白裙子,笑起来很好看。她说她不嫌弃我条件一般,只要我对她好就行。
结婚第二年,她开始抱怨我挣得少。说谁谁谁的老公开公司,谁谁谁的老公在银行当经理。我听了心里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想着自己确实没本事,就拼命加班,接私活,想多挣点钱。
第三年,她妈生病住院,我掏了五万块。她没说谢谢,只是说“应该的”。第四年,她想换车,我把攒了两年的十万块拿出来给她付了首付。她开上新车的当天,请她闺蜜吃饭,没叫我。
我不是没感觉到不对劲。只是每次我想说点什么,她就会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我嫁给你图什么,不就图你对我好吗”。这些话一出来,我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次她生病,我一开始是真的想救她。不管怎么说,她是我老婆,我不能看着她死。我卖房子的时候,中介问我是不是想清楚了,我说想清楚了。我打电话借钱的时候,我表哥说“你疯了”,我说我没疯。
可现在,我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这个我掏空一切去救的女人,她跟我说“你再凑凑”。
我转身去了医生办公室。主治医生姓王,四十多岁,看起来很疲惫。我把情况说了,王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说:“靶向治疗确实费用高,但也不是唯一的方案。如果经济条件不允许,可以考虑传统化疗,效果会差一些,但费用低很多。”
“化疗多少钱?”
“医保报销后,一个疗程大概一两万。”
我点点头。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林薇站在门口,显然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你要给我化疗?”她的声音尖锐起来。
“林薇,我真的没钱了。”
“化疗会掉头发,会恶心呕吐,会变丑!你是不是就想看着我变成那样?”
“我没有。”
“你就是有!你从一开始就觉得我配不上你,现在好了,我生病了,你正好可以甩掉我这个包袱!”
走廊里的人都在看我们。我低着头,感觉脸上发烫。
“林薇,我们先回去,好好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要么给我治,要么我死给你看。”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一下一下的,像敲在我心上。
03
那天晚上,我坐在医院楼下的花坛边上,给我发小陈磊打了个电话。陈磊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在深圳做程序员,混得不错。
“磊子,我撑不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怎么了?”
我把事情说了。陈磊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知道我听到什么了吗?”
“什么?”
“我听到一个男人,把自己的一切都掏出来给了别人,那个人还嫌不够。”
“她是我老婆。”
“她是你老婆,但你也是个人。兄弟,你不能把自己榨干了去养一个永远填不满的坑。”
我挂了电话,坐在花坛边上,看着医院大楼里亮着的灯。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一个故事。有的故事在走向团圆,有的故事在走向终结。
我的故事,我不知道在走向哪里。
第二天早上,我去医院食堂买了两份粥,端到病房。林薇坐在床上,脸色很不好看。她没接粥,而是递给我一张纸。
“这是什么?”
“你看看。”
我打开,是一张靶向治疗的费用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药名和价格,最后的总数,是380万。
“医生说,我的情况比预想的严重,需要加大剂量,疗程也要延长。”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380万?”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嗯。之前的220万已经交进去了,算第一期的费用。后面的,你再想想办法。”
我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两碗粥,看着那张清单。380万。我一个月工资八千块。不吃不喝,我要还三十多年。
“林薇,我没办法。”
“你怎么没办法?你还可以去借啊。你那些朋友,你那些亲戚,再借借。”
“我已经借遍了。”
“那就去贷款。房子没了,你不是还有工作吗?用工资做抵押,去银行贷款。”
“贷不了那么多。”
“那就多贷几家。”
我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她:“林薇,你有没有想过,我以后怎么活?”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很轻,很淡:“你活不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只想活。”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心脏被人攥住了,喘不上气。
“你说什么?”
“我说,我现在只想活。你是我老公,你不管我谁管我?你要是觉得我拖累你了,你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像是在挑衅。
我站在那里,很久没说话。然后我转身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04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每天早上去医院,晚上回出租屋。林薇对我越来越冷淡,话越来越少。我去问医生她的病情,医生说靶向治疗的效果还不错,肿瘤在缩小。
“那后续治疗费用大概还需要多少?”我问。
王医生看了看病历:“如果一切顺利,后续大概还需要150万到200万。”
我点点头,没说话。
那天下午,林薇的妹妹林琳来了。林琳比她小五岁,在银行工作,一直跟我关系不错。她把我叫到走廊里,问我:“姐夫,我姐的治疗费还差多少?”
“还差很多。”
林琳沉默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这里面有二十万,是我攒的。你先拿着。”
我看着她,眼眶有点热:“林琳,这钱我不能要。”
“为什么?”
“你也要生活。而且,这钱还上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林琳把卡塞到我手里:“姐夫,你对我姐什么样,我都看在眼里。这钱你拿着,别想那么多。”
我握着那张卡,感觉沉甸甸的。
回到病房,林薇正在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那男人西装革履,看起来很有派头。我进去的时候,他们停止了交谈。
“这位是?”我问。
“哦,这是李总,我以前在商场上班时的客户。”林薇说,语气有点不自然。
李总站起来,跟我握了握手:“你好,听说林薇生病了,我来看看。以前她帮过我不少忙。”
“谢谢。”我说。
李总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他走后,我问林薇:“他来看你,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有什么好说的?就是普通朋友。”
我没再说什么,但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
晚上我回出租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拿起手机,翻到林薇的微信朋友圈。她最近没怎么发,但以前发的那些还在。我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半年前的一条,是她跟几个朋友吃饭的照片。其中一张,她跟一个男人坐得很近,笑得很开心。
那个男人,就是今天下午来的李总。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他们的肩膀挨在一起,林薇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那种亲密,不像是普通朋友。
我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05
第二天,我去医院的时候,林薇不在病房。护士说她去做检查了。我在病房里等她,无意中看到她床头柜的抽屉没关严,露出一角文件。
我打开抽屉,里面是一沓纸。最上面是一份保险合同,投保人是林薇,受益人是她妈。保险金额是300万,投保日期是三个月前,也就是她刚查出病的时候。
我翻到第二页,看到健康告知那一栏,林薇填的是“无任何疾病”。
我拿着那份合同,手开始发抖。
三个月前,她刚查出癌症,就买了这份保险。如果保险公司知道她有癌症,肯定不会承保。她隐瞒了病情,买了保险。如果她死了,她妈能拿到300万。
我继续往下翻,下面还有一份文件。是一份遗嘱,日期是两个月前。上面写着,她名下的一套房产和存款,全部留给她妈。
我坐在床边,把那些文件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她买了保险,写了遗嘱,受益人都是她妈。而我,这个卖房卖车、借遍所有人、掏空一切救她的丈夫,在那些文件里,一个字都没提。
我拿出手机,拍了那些文件的照片。
林薇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抽屉关好了。她看起来心情不错,说检查结果很好,肿瘤又缩小了。
“那就好。”我说。
“对了,李总今天又来了,说要帮我联系一个专家,去北京看看。”
“去北京?”
“嗯,那边的医疗条件更好。他说可以帮我安排。”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清澈,看不出任何心虚。
“林薇,你跟我说实话,你跟那个李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自然:“我不是说了吗,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帮你联系专家,安排去北京看病?”
“人家好心,你怀疑什么?”
“我没怀疑什么。我就是想知道,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她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那张保险合同的照片,递给她。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
“你翻我东西?”
“抽屉没关严。”
“你凭什么翻我东西!”
“林薇,你三个月前查出癌症,然后买了这份保险。你隐瞒病情,骗保。如果保险公司查出来,这是诈骗。”
她把手机摔在床上,声音尖锐起来:“我买保险怎么了?我给自己留条后路不行吗?万一你不管我了,我怎么办?”
“我不管你了?我把房子卖了,车卖了,借了两百多万给你治病,你说我不管你?”
“那是我逼你的!要不是我逼你,你会卖房子吗?你会借钱吗?你根本就没想过要救我!”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我掏空一切救她,在她眼里,是我被逼无奈。
“那遗嘱呢?你写遗嘱,受益人是你妈。我呢?我算什么?”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薇,我们结婚七年。七年里,我挣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你。你买车,我掏钱。你妈生病,我掏钱。你想换手机,我掏钱。我对自己抠得要死,一件衣服穿五年,从来不舍得给自己买什么东西。我以为我们是夫妻,我以为我们是一体的。”
“现在你告诉我,你买了保险,写了遗嘱,受益人都是你妈。我连个名字都不配出现?”
她坐在床上,低着头,不说话。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自己人?”
她抬起头,眼泪流下来:“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但是我真的害怕,我怕你不管我,我怕我死了以后我妈没人管。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我不替他们想,谁替他们想?”
“那我呢?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他们死得早,我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我把房子卖了,以后我住哪儿?我把钱都花光了,以后我怎么活?你想过这些吗?”
她没说话。
“你从来没想过,对吧?”
06
那天晚上,我没有留在医院。我回了出租屋,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想了很久。
我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见她,她穿白裙子,笑起来很好看。我想起结婚那天,她穿着婚纱,我牵着她的手,觉得这辈子值了。我想起这些年,我拼命挣钱,想给她好日子。我想起她生病那天,我抱着她哭,说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治好她。
可是现在,我坐在一个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卡里只剩六块八毛钱。我卖掉了爸妈留给我的房子,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换来的,是她一句“你再凑凑”,和一份受益人不是我的保险。
手机响了,是陈磊。
“兄弟,你还好吗?”
“不好。”
“我帮你查了一下,那个李总,叫李建国,做建材生意的。他跟林薇,不是普通朋友。”
“你怎么查的?”
“我有个朋友在公安局,我让他帮忙查了一下。李建国跟林薇,从三年前就开始有资金往来。林薇的账户,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钱,少则几千,多则几万。转账人,就是李建国。”
我握着手机,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三年前?”
“对,三年前。”
三年前。那时候我跟林薇结婚四年。我以为我们过得挺好,虽然她偶尔抱怨我挣得少,但总体还算和睦。现在想想,那些抱怨,那些嫌弃,那些“你看看人家老公”,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磊子,我该怎么办?”
“兄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你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你把自己掏空了,她不会感激你。她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挂了电话,我坐在黑暗里,眼泪流了下来。
我不是哭林薇背叛我。我是哭我自己。哭我这七年,像个傻子一样,把一颗心掏出来给别人,别人却把它踩在脚下。
第二天,我去医院的时候,林薇不在病房。护士说她出院了。
“出院了?她不是还在治疗吗?”
“她早上办了出院手续,说要去北京治疗。”
我拿出手机,打林薇的电话。关机。
我又打林琳的电话。林琳接起来,声音很急:“姐夫,我姐是不是疯了?她刚才打电话给我,说要去北京,让我给她转十万块钱。”
“她没跟你说为什么?”
“她说有个朋友帮她联系了北京的专家,要去那边治。我说你姐夫知道吗,她说不用你管。”
我挂了电话,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看着那张整理干净的床铺。
她走了。带着我卖房卖车借遍所有人凑来的220万,走了。
07
我找了林薇三天。
她妈说她不知道女儿去哪儿了。她那些朋友说联系不上她。我甚至去了李建国的公司,前台说他出差了。
第四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北京的一个号码。
“喂,是张先生吗?”
“我是。”
“我是北京协和医院肿瘤科的。您妻子林薇女士在我们这里办理了住院手续,需要家属签字确认治疗方案。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张先生?您还在吗?”
“在。她什么时候入院的?”
“昨天。她是一个人来的,说家属随后就到。但是有些文件需要您本人签字,所以麻烦您过来一趟。”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墙上贴的那张结婚照。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真诚。好像这辈子都不会分开。
我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十二个小时的硬座,我一路没睡。
到北京的时候是早上六点。我直接去了协和医院,在肿瘤科的病房里,看到了林薇。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很不好看。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怎么来了?”
“医院给我打电话,说要家属签字。”
“哦。”
我站在床边,看着她。她瘦了很多,头发也掉了不少,看起来确实像个病人。
“林薇,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来北京?”
“我想找个更好的医院。”
“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怕你不让我来。”
“我不让你来?我为了给你治病,房子都卖了,我会不让你来?”
她没说话。
“那个李总,也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慌乱:“你什么意思?”
“林薇,我都知道了。你跟李建国,从三年前就开始了。他每个月给你转钱,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查我?”
“你瞒着我买保险,写遗嘱,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你觉得我不该查?”
她坐起来,声音尖锐起来:“我跟李总就是普通朋友!他帮我是因为他心好!你凭什么污蔑我!”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每个月给你转钱?普通朋友你生病了他帮你联系专家安排医院?林薇,你当我是傻子吗?”
她张了张嘴,眼泪流下来:“你不相信我?我是你老婆,你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
“那你告诉我,那些钱是怎么回事?”
“他……他以前追过我,我没答应。他就是想帮我,没有别的意思。”
“追过你?三年前?那时候我们已经结婚了!”
她愣住了,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累。
“林薇,我们离婚吧。”
她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
“你疯了?我现在病成这样,你要跟我离婚?”
“你病成这样,我卖房卖车借了两百多万给你治病。你呢?你瞒着我买保险,写遗嘱,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你觉得,我们这婚姻,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她哭起来,哭得很伤心:“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跟我离婚,我改,我都改。”
“你改不了的。林薇,你从来没把我当自己人。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提款机,一个工具。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得掏钱。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连个名字都不配出现在你的遗嘱里。”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你告诉我,那是怎样的?”
她说不出来。
我转身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然后我去医生办公室,签了那些需要家属签字的文件。
08
我没有马上回老家。我在北京待了三天,每天去医院看林薇,但不再跟她说话。她试图跟我说话,我都是嗯一声,然后走开。
第四天,林琳来了。她请了假,专门从老家飞过来。
“姐夫,你们到底怎么了?”
我把事情跟她说了。林琳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姐夫,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我替我姐道歉。她从小就被我妈惯坏了,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围着她转。她从来没想过别人的感受。”
“你不用道歉。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你真的要离婚?”
“你觉得,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林琳没说话。
那天下午,林琳跟她姐谈了很久。我坐在走廊里,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后来林琳出来,眼睛红红的。
“姐夫,我姐说,她同意离婚。”
我点点头。
“但是她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说,离婚可以,但你要继续承担她的治疗费。”
我看着她,笑了。那种笑,连我自己都觉得苦涩。
“林琳,你觉得我还有钱吗?”
“我知道你没钱了。但是她说,如果你不继续出钱,她就不签字。”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姐夫,你别担心。我会劝她的。”
“不用了。你告诉她,我同意。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她把那份保险退了,把钱还给我。还有,她写的那份遗嘱,要改。如果她死了,剩下的钱,要还给我。我卖房子借的钱,还没还完。”
林琳看着我,眼泪流下来:“姐夫,你太苦了。”
“我不苦。我只是想明白了。”
09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林薇没有回老家,委托律师全权处理。我签了字,她也签了字。七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离婚后,我回了老家。我住在出租屋里,每天早上去工地,晚上回来。日子过得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磊打电话来,问我怎么样了。我说还好。他说要不你来深圳吧,我帮你找个工作。我说再说吧。
一个月后,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林琳打来的。
“姐夫,我姐走了。”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昨天晚上走的。走得很安详。”
“嗯。”
“她走之前,让我把这个给你。”
“什么?”
“一封信。”
林琳把信寄给我。我拆开,里面是林薇的字迹,歪歪扭扭的,看得出来写得很吃力。
“张明:
对不起。
我知道这三个字没什么用,但我还是想说。
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最大的错,就是没有珍惜你。
你对我好,我知道。你把房子卖了给我治病,我知道。你借遍了所有人,我也知道。但我从来没说过谢谢,因为我觉得,你是我老公,你对我好是应该的。
我从来没想过你的感受。我以为,只要我开口,你就一定会做到。我从来没想过,你也会累,你也会痛,你也会撑不住。
我跟李建国,确实不是普通朋友。但我发誓,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他追过我,我没答应。我只是……享受那种被人在乎的感觉。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觉得理所当然。他对我好,让我觉得新鲜,让我觉得自己还有魅力。
我知道我很自私。我从来没想过,你看到那些转账记录会怎么想。我从来没想过,你发现我买了保险、写了遗嘱会怎么想。我以为,只要我不说,你就永远不会知道。
我错了。
你提出离婚那天,我很恨你。我觉得你无情,觉得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抛弃了我。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你抛弃了我,是我把你推开了。
那220万,我没有全部花完。还剩80万,我让林琳转给你。你把借的钱还了,剩下的,你自己留着。
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我能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
对不起。
林薇”
我拿着那封信,坐在出租屋里,哭了很久。
10
林琳把80万转给了我。我把借的钱还了,还剩二十多万。我用那笔钱,在老家县城付了一套小房子的首付。两室一厅,不大,但够我一个人住了。
搬进去那天,陈磊从深圳飞回来帮我搬家。他看着我那个小房子,说:“不错,挺温馨的。”
“凑合住吧。”
“以后有什么打算?”
“好好工作,好好活着。”
陈磊拍拍我的肩膀:“兄弟,你长大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我跟陈磊在阳台上喝酒。楼下是县城的主干道,车来车往,灯火通明。
“磊子,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陈磊喝了口酒,想了想:“图个心安吧。”
“心安?”
“对。做对得起自己的事,睡对得起自己的觉。不欠别人的,也不让别人欠自己的。这样就够了。”
我看着楼下的车流,没说话。
“你还恨她吗?”陈磊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了。我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那七年。可惜我掏心掏肺,最后换来的是一场空。”
“不是一场空。”陈磊说,“你至少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虽然爱错了人,但爱本身没有错。”
我看着他,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
“我一直很哲学,只是你没发现。”
我们碰了碰杯,把酒喝完。
11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每天早上去工地,晚上回来。周末的时候,我会去菜市场买菜,自己做饭。偶尔跟陈磊视频,偶尔跟林琳聊几句。
林琳说,她妈因为林薇的事,病了一场。我去看过一次,老太太躺在床上,看到我,眼泪就下来了。
“小张,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阿姨,别这么说。都过去了。”
“薇薇那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她做那些事,我都不知道。要是知道,我肯定拦着她。”
“都过去了。”
我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说:“小张,你要好好的。”
“我会的。”
走出她家,我站在楼下,看着天上的云。秋天的云,很高,很淡,飘在天上,自由自在的。
我深吸一口气,往家的方向走。
路上经过一家花店,我停下来,买了一盆绿萝。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笑起来很和善。
“小伙子,一个人住?”
“嗯。”
“养盆绿萝好,好养活,还能净化空气。”
“多少钱?”
“十五块。”
我付了钱,抱着绿萝回家。把它放在阳台上,浇了水。绿色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起来很精神。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县城不大,但很热闹。楼下有小孩在玩耍,有老人在下棋,有年轻人在遛狗。生活还在继续,不管发生过什么,生活都在继续。
手机响了,是陈磊发来的消息:“兄弟,下个月我结婚,你来当伴郎。”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我靠在阳台上,看着天边的夕阳,笑了。
那是一种很平静的笑。不苦涩,不勉强,就是很平静。
我终于明白,有些人的出现,是为了教会你一些东西。林薇教会了我,爱一个人之前,要先爱自己。她教会了我,付出要有底线,善良要有锋芒。她教会了我,不是所有的真心,都能换来真心。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还活着。我还有工作,有朋友,有一个小小的家。我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还能闻到秋天的桂花香。
这就够了。
我把绿萝往阳光里挪了挪,转身进屋,关上了阳台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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