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一出租车司机搭了4名女乘客,谁料,刚上车,他就发现不对劲
凌晨一点,淮海路上四个姑娘拦了我的车。
全都穿着碎花裙子,化了妆,笑得很大声。
可后视镜里,我看见靠窗那个悄悄把眼泪擦在了袖子上。
我是夜班司机,在上海开了十二年出租车。每天从晚上七点跑到凌晨五点,什么样的乘客都见过——喝醉的、吵架的、在后座哭的、靠在我椅背上睡着打呼的。早就练出了一双眼睛,能从乘客上车那一刻的动静里判断出今晚这单好不好做。
那天是周六,凌晨一点刚过,淮海路上一家KTV门口,四个姑娘同时伸手拦车。都穿着碎花连衣裙,妆容精致,头发应该刚卷过,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拉开车门她们嘻嘻哈哈挤进来,香水味混着一点酒气,车厢里瞬间热闹起来。
“师傅,去滨江。”副驾上的短发姑娘报了个地址。
我按下计价器,正准备说“系好安全带”,后视镜里多看了一眼,就发现不对了。四个姑娘,明明都在笑,短发那个在跟后面的人打闹,叫“小鹿”的拿手机拍夜景,后排中间的姑娘正指着窗外说“快看那边的灯”。可靠左窗坐的那个——扎着马尾,妆化得最仔细,口红是正红色——她也在笑,嘴角弯着,眼睛却是湿的。她飞快地抬手抹了一下左眼,假装是被风吹到了,又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
干我们这行的,看人表情太准了。那个笑和那个泪,拼在一起不对劲。
车子开上延安高架,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把她们的碎花裙摆吹得飘起来。短发姑娘开始唱歌,调跑得离谱,几个人笑成一团。马尾姑娘也跟着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我瞥了一眼后视镜,她这次没忍住,眼泪直接淌下来了,湿了脸颊,口红印在了虎口上。
旁边那个叫小鹿的女孩显然也看见了,伸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没说话。
车里安静了几秒。
短发姑娘忽然不唱了,转过头看窗外。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她最喜欢这家KTV了,上次她在这儿唱《后来》唱到嗓子哑。”然后四个人全沉默了。后视镜里,我看见三双眼睛同时红了。
我大概猜到了。
滨江到了,她们下车的地方离江边还有一段路,要穿过一个小公园。短发姑娘付了钱,四个女孩推开车门走下去,碎花裙子在夜风里飘。走了几步,马尾姑娘忽然停下来,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其他三个围过去,蹲成一圈抱住她。路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
我没有马上走。透过车窗看着她们,短发姑娘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马尾姑娘,然后揽着她往江边走。小鹿走在最后,回头看了我的车一眼,冲我点了一下头,嘴唇动了动。我猜她说的是“谢谢”。
后来我把车停在路边抽了根烟。江边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跑调得厉害,是那首《后来》。四个声音合在一起,断断续续的,唱着唱着就没了声,然后又有笑声飘过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大老爷们坐在出租车里有点鼻酸。开了这么多年夜车,见过太多深夜出门的人——去蹦迪的,去约会的,去酒店开房的,去酒吧买醉的。可四个姑娘凌晨一点穿着碎花裙子去滨江,哭完了又唱歌——我想她们大概是在送一个人。
送一个曾经和她们一起穿碎花裙子、一起唱歌、一起在KTV把《后来》唱到嗓子哑的人。那个人可能走了,离开了这座城市,或者离开了这个世界。她们约好在某个深夜,穿上她最喜欢的裙子,去她最喜欢的地方,好好跟她道个别。
那天晚上我收工特别早,四点半就回家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一直转着后视镜里那滴擦在袖子上的眼泪。第二天上班,我特意买了一包湿巾放在驾驶座旁边。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如果下次再有乘客在车上哭,我至少能递张纸过去。
那四个姑娘后来再也没坐过我的车。可我每次开到滨江那段路,总忍不住往那个小公园门口看一眼。碎花裙子,口红,跑调的《后来》——有些告别是在白天的医院里完成的,有些告别是在深夜的江边上,有人陪着,穿着对方喜欢的颜色,哭完了一起看天亮。
我开了十几年出租车,拉过成千上万的乘客,但那四个姑娘、那滴眼泪、那个蹲在路灯下的马尾辫,我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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