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你不得不感慨,这世上有两样东西不能直视,一个是太阳,另一个,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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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犇老爷子的儿子,演员王侃走了。66岁,淋巴癌,折腾了一年多,还是没扛住。消息传出来,大部分人心里都是一紧,老爷子快九十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得是多重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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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想到,这悲伤还没落地,另一场让人看得心寒的“大戏”,就急吼吼地开了场。
最膈应人的,就是那一群群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假知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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讣告都还没正式发呢,有些人就开始了。在某音,在某条,那些平时讲情感、说鸡汤的账号,突然一个个都变成了王侃的“生前挚友”、“邻居亲戚”。讲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什么“王侃弥留之际紧握着父亲的手,说此生无憾”,还有什么“牛犇在病床前泣不成声,说对不起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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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都替他们尴尬。这写的哪是悼念,分明是剧本。他们把别人的生死悲剧,当成自己的“流量密码”,在那里添油加醋,编造出一幕幕自以为感天动地的情节。他们满足的不是公众的知情权,而是自己的窥私欲和那点可怜的点赞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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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煽情的谎言,像一层层发臭的糖衣,包裹着逝者,对家属而言,每一句都是扎在心口的刀。真正的朋友朱瑞祥说得很清楚,王侃最后和他交流,只是一张输液的图片,话都没力气说,哪来的那么多“戏剧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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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人不是在悼念,是在灵堂前搭台唱戏,消费死亡。
紧接着,第二种让人反胃的现象就跟着来了——“考古式”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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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刚一走,有些“正义之士”就扛着道德的大旗,开始掘地三尺,翻旧账了。他们把王侃早年去日本留学、做生意的经历,翻来覆去地炒。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哟,还去日本留学,演了那么多‘鬼子’,这下真成‘鬼子’了。”更过分的,还有人拿着他早期演过的一些不起眼的、形象不那么正面的小角色截图出来,配上些不堪入目的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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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想问问这些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演员,一辈子演过那么多角色,有好人也有坏人,这不正常吗?他在《繁花》里,在《老酒馆》里,那些经典的日本军官形象,恰恰是因为他演得好,才让人恨得牙痒痒,这难道不是对一个演员最大的专业认可吗?怎么到了这些人的嘴里,就成了“本色出演”的罪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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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角色的正邪去审判演员的人格,拿着别人几十年前的人生经历,用现在的放大镜去挑刺,这跟鞭尸有什么两样?这种看似“理中客”的“考古”,里面装的全是恶意。他们根本不在乎逝者的尊严,他们要的只是在别人的悲剧里,找到一点自己可以高高在上、指指点点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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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前面两种人是赤裸裸的恶,那第三种人,则是一种不自知的残忍。
他们就是那些在各个新闻评论区、明星的社交账号下,疯狂刷屏“一路走好”的人。你可能会说,这不是好心吗?问题是,他们跑错了地方。他们跑到牛犇老爷子其他子女的账号下刷,跑到和牛犇合作过的年轻演员那里刷,甚至跑到一些已经去世的老艺术家的纪念账号下刷。一句“王侃走了,您也来接他了吗?”,看得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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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祝福了,这是一种网络世界的“灵堂”霸凌。他们用一种机械化、仪式化的善意,把死亡的阴影扩散得到处都是,完全不顾及那些还活着的人,他们看到这些无孔不入的“悼念”时,心里是什么滋味。这种行为,说到底,感动的是他们自己,伤害的却是那些真正需要安静疗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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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侃这辈子,安安静静演戏,踏踏实实做人。小时候父亲去干校,他一个人在上海念书;后来去日本打拼,结婚生女;为了女儿的教育,人到中年又把生意全收了,回国重新开始。跑龙套、演配角,从《色·戒》里梁朝伟的司机开始,兢兢业业,好不容易靠着“日本人专业户”熬出了头,观众认可了他的演技。他没什么绯闻,没什么炒作,最大的标签就是“牛犇的儿子”和“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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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一个人,在生命戛然而止后,还要被一群毫无关联的人,搅得不得安宁。网络是有记忆的,但它不能没有温度;言论是自由的,但它绝不能跨越人性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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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我们无法想象正承受着丧子之痛的高龄老人来说,任何多余的喧嚣,都是残忍。沉默,有时候是最高级的善良。如果做不到感同身受的安慰,那至少,请收起你廉价的感动、伪善的正义和看戏的好奇心。让逝者安息,让生者平静。这要求,不高吧?
全文终。
本来想写短点,没搂住。谢谢你忍到最后,就冲这交情,点个赞关个注,不过分吧?[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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