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说带我自驾游,我出5万块。打开车门看见熟人,我当场就不想去了。
我绕到车后拉开后座门,准备放行李箱,一眼看过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副驾坐着我的亲家母,化着比平时更精致的妆,涂着口红,宽大的墨镜遮了半张脸。
她侧着身子指挥我儿媳妇调座椅角度,儿媳妇小心翼翼按着调节钮,柔声问:“妈,这样舒服吗?我给你带了好多补水面膜,那边干,晚上敷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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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家母应道:“我知道了,这孩子就是心细。”两个人完全没注意到我过来,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根本不在意。
儿子脸上闪过一瞬慌张尴尬,凑到我耳边压着声音,像做贼似的:“妈,小雅说她妈一个人在家无聊,就一起热闹热闹。”
热闹?我看着亲家母理所当然、仿佛女主人的姿态,再看儿子躲闪的眼神,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车门拉开的瞬间,我看到的不是热闹,是拥挤,拥挤到连我的位置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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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胸口闷得发疼,还是努力挤出体面的笑容,不能在楼下、在儿子面前闹得难看。
我顺手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声音不大,足够让车里两个人转过头。我一拍脑门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出门太急,家里燃气总阀门好像没关,安全第一,我不去了。”
话说得又急又快,不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儿子急了:“妈,那我陪你上去看看。”
我摆手:“不用,你们赶紧出发,别耽误预定的酒店。我关了阀门就下来,打车追你们,没多远。”
儿媳妇语气平淡:“妈,那你快点,我们到前面服务区等你。”亲家母自始至终头都没抬,只透过后视镜冷冷瞥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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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朝他们挥手,像个真正慈祥和蔼的长辈:“路上慢点开。”转身迈步进了单元门,脚步不快,却感觉背后儿子的目光如芒在背。
电梯门缓缓关上的瞬间,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流。我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的体面,转身之后碎了一地。
原来成年人的崩溃真的只在一瞬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去年我过生日,花了大半个月退休金,给自己买了一条细金手链,想着辛苦了一辈子,也犒劳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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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聚餐的时候,儿媳妇看见拉着我的手夸个不停。饭后她悄悄拉住我:“妈,我妈属马,人家说属马的戴金饰最旺财,你看。”
我没别的办法,亲手把戴了不到3小时的手链摘下来,放到她手心。第二天我就在亲家母的朋友圈,看到她戴那条手链的9张自拍,配文是还是女儿女婿最孝顺。
我给孙子报的进口早教班,一学期1万2,是我省吃俭用掏的钱。结果每次接孙子,老师都对着一起来的亲家母猛夸,说她会教育孩子,孙子逻辑思维强。
亲家母乐呵呵全盘接受,仿佛孙子的优秀全是她的功劳。
她就像无处不在的影子,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在这个我出钱构建的家里,我只是个提供物资的外人,她才是众星捧月的主角。
原来我的付出像扔进大海的石头,连个响声都听不见,只能给别人家的船垫航道。
手机响了,是儿子,划开接听键我没说话。电话那头很嘈杂,有风声车声,他应该已经上高速了。
“妈,你的燃气关了吗?我们在服务区等你呢。”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儿子声音猛地拔高:“妈,你又怎么了?这点小事至于吗?我刚才已经跟小雅吵了一架,你能不能别让我为难?”
话音刚落,一个尖厉的声音插进来,是小雅:“你跟谁俩呢?我妈愿意跟我们出来是给我们面子,你妈心眼也太小了吧,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她至于闹成这样?”
我气得笑出了声,没等儿子再开口直接打断他:“你和你岳母、老婆、儿子,正好一家四口坐一辆车,玩得开心点。钱要是不够的话,跟妈说。”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他的号码。
不是我小心眼,我只是不想当那个永远被忽略、被牺牲、被当成理所当然的人。我不是在赌气,我只是清醒了。
当你的付出被当成理所当然的负担时,及时止损是唯一的出路。
第二天晚上我刚吃完饭,门铃响了。走到门后从猫眼一看,竟然是儿子和儿媳妇,他们不是去川西了吗?怎么一天就回来了?
我捏着门把手顿了顿,透过猫眼打量外面的两个人:儿子低着头,鞋尖蹭着楼道的水泥地;儿媳妇抱着胳膊,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眼角红血丝像是没睡好。
“妈,快开门啊,我们有话跟你说。”儿子的声音带着沙哑。
我拉开门,他们进来没说话,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儿子开口就带着怨气:“妈,你这是干嘛呢?电话也拉黑了,我们在服务区等了你2个小时,打不通电话就赶紧回来了。我岳母都气坏了,说从没见过你这样的长辈。”
我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哦?那见过拿着亲家母的手链,当自己女儿女婿送的礼物,还发9张自拍的长辈吗?见过强领亲家母报早教班功劳的长辈吗?”
小雅的脸腾地红了,梗着脖子反驳:“妈,你怎么能翻旧账呢?手链是你自愿给的,早教班我妈也常去陪孩子,夸她两句怎么了?”
“自愿?”我笑了,起身从抽屉翻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打开推到他们面前,里面是一条崭新的银手链,是我昨天逛街给自己买的。
“你们看,这才是我愿意给自己买的。至于那条金的,是被‘孝顺’两个字架着摘下来的。”
儿子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小雅提高了音量:“那这次就是因为我妈去了,你就闹脾气吗?不都是一家人吗?多个人怎么了?”
“一家人?”我指着门口,“你们上车的时候,有谁问过我愿意不愿意跟你妈同行?谁又想过那辆车坐5个人挤不挤?”
“儿子,你岳母坐副驾,你老婆儿子坐后面,我呢?我坐在哪里?你打算让你妈蜷缩在后备箱里,还是吊在车顶上?”
儿子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张了张嘴声音低了八度:“我没有想那么多,就觉得热闹热闹。”
“热闹是你们的,我什么都没有。”我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客厅里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你们回来不是劝我的,是怕我不给你们钱吧?”
小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儿子赶紧摆手:“妈,你别这么说,我们是担心你。”
“担心我?”我站起身,“我好得很。从今天起,我的退休金自己花,我的房子自己住,你们的自驾游自己出钱,你岳母的旺财金饰自己买。”
“你是我儿子,该尽的义务我不会少,但别指望我再当那个予取予求的冤大头了。”
小雅急了伸手想拉我,被我躲开:“妈,你怎么能这么绝情呢?我们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儿媳啊!”
“绝情?”我看着她,“你们带着我亲家母瞒着我出发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过绝情呢?亲家母戴着我的手链炫耀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过绝情呢?”
说着我把他们赶出了家门。关上门的瞬间,我瘫坐在沙发上,眼泪终于决堤。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条银手链上,闪着清清爽爽的光。原来清醒从来都伴随着疼,但疼过之后,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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