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责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请读者朋友注意辨别,理智思考。
闺蜜谈恋爱后,我天天和她老公在她面前争宠,她受不了了,把我打包给她老公的校草兄弟:“求你谈个恋爱,别打扰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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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闺蜜把李哲的西装扣子解到第三颗的时候,我伸手从她腰侧把那条爱马仕皮带抽了出来。
动作很轻,很顺,像从自家抽屉拿根数据线。
温冉的手指停在半空,扭头看我。饭桌上五个人,除了她老公沈淮在低头回消息,其他三个人全在盯着我手里的皮带扣。
我把它轻轻搁在桌上,推回沈淮手边,笑着说:“冉冉,咱们吃饭呢,你别老薅你老公的裤子,这让人家怎么动筷子。”
李哲的脸腾一下红了,他是沈淮的校草兄弟,一米八五,皮肤白,喉结明显,今晚坐我旁边。
温冉盯着我看了三秒,胸口起伏了一下,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林晚,你有病吧?”
“我是在帮你维持夫妻形象。”
“他是我老公,我愿意怎么碰怎么碰!”她声音往上拔了个调。
沈淮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他把皮带拿回去,没扣,就那么搁在手边。
我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温冉的腮帮子咬得发白,她跟我是十三年的闺蜜,从初中同桌开始,这十三年里她换过七个男朋友,每一个都在我面前抱怨过一句话——“你能不能让你闺蜜离你远点。”
那时候她总是回头跟他们吵:“林晚是我亲人,你算什么东西。”
现在坐她旁边的是沈淮。她去年嫁的,婚礼上我当的伴娘,敬酒的时候她还拉着我的手说,晚晚,以后你也是我们家的女主人。
我信了。
李哲在旁边轻轻碰了下我的胳膊肘:“林晚,那个……皮带的事,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看见什么了?”我转头看他,故意凑近了点,闻到他身上有股洗衣液的柠檬味。
他往后躲了一下,耳根红得能滴血。
温冉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地发出一声尖响:“我去洗手间。”
沈淮跟着起身:“我陪你去。”
“你坐下。”温冉按住他肩膀,“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她踩着高跟鞋走了。包间门关上那一下,她回头瞪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认识——她上一次这样看我,是高三我跟她喜欢的体育委员多说了两句话。
沈淮重新坐下,把皮带扣好,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干了。
李哲拿起公筷给我夹了片鱼肉,低声说:“你刚才有点过了。”
“哪过了?”
“冉冉就是跟她老公亲近一下,你干嘛……”
“我烦她那样。”我低头吃鱼,“她以前谈男朋友从来不这样,谈一个换一个,跟集邮似的。偏偏沈淮这儿,她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秀恩爱。”
李哲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沈淮放下酒杯,声音很平:“林晚,你管太多了。”
我抬头看他。他长得好看,是那种冷清的好看,丹凤眼,鼻梁挺,嘴唇薄。跟温冉站一块确实登对,男才女貌,朋友圈里点赞从来破百。
但我不喜欢他看温冉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我觉得,温冉不是他老婆,是他养的一只猫。他给她买包买鞋买房买车,什么都买,就是很少真的在看她。
“我管的是我闺蜜。”我说,“你管不着。”
李哲在旁边倒吸一口气。
沈淮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低头又倒了杯酒。
饭吃到后半段温冉才回来,眼睛红了一圈,明显哭过。她坐下来,手伸过去握住沈淮的手,沈淮反握住她,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我低头喝汤,没看。
可李哲一直在看我。他的目光从刚才我抽皮带那下开始就没离开过,我余光能感觉到。
饭局散的时候,沈淮去结账,温冉站在包间门口补口红。我挎着包从她身边走过去,她一把拽住我手腕。
“林晚,你今晚住哪?”
“回家。”
“你家水管不是上周爆了在修吗?”
“修好了。”
她盯着我的眼睛:“你去李哲那住。”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李哲。他站在走廊拐角,正低头看手机,侧脸轮廓干净,下颌线很利落。
“什么意思?”
温冉把口红盖子合上,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刺:“你不是喜欢抢吗?李哲也是沈淮的兄弟,又帅又单身,你俩正好。你去跟他谈,别天天在我跟沈淮中间杵着。”
我笑了一声:“温冉,你认真的?”
“我认真到不能再认真。”她松开我手腕,退后一步,双手抱胸,“林晚,咱俩十三年,你什么脾性我不知道吗?你不是见不得我跟沈淮好,你是见不得有人比你先被在乎。那行,李哲给你,你俩谈,谈好了我给你们包大红包,行了吧?”
李哲听见动静走过来:“聊什么呢?”
温冉一把把李哲拽过来,推到我面前:“李哲,求你个事。”
李哲被她推得一个趔趄:“什、什么事?”
“跟我们晚晚谈个恋爱。”温冉脸上带笑,眼里没笑,“她天天闲得慌,老盯着我跟沈淮,你带她出去转转,看电影吃饭开房都行,钱我出。只要别让她再来打扰我们两口子。”
走廊尽头,沈淮拿着账单走过来,听到最后一句,脚步顿了一下。
李哲彻底傻了,耳朵红到脖子根:“冉冉你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温冉把手搭在我肩上,轻轻拍了拍,“晚晚,接不接?”
空气安静了三秒。
我看着她涂了哑光唇釉的嘴,看着她睫毛上还挂着的泪痕,忽然觉得她挺累的。
为了证明一个男人爱自己,她连闺蜜都往外推。
“行啊。”我说。
温冉的手僵在我肩上。
“谈就谈。”我侧头看了李哲一眼,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站在原地,“李哲,你愿意吗?”
李哲嘴巴张了好几下,最后憋出一句:“我……我无所谓。”
“那就这么定了。”我把他手腕拽过来,“走吧,男朋友,送我回家。”
我拽着李哲往电梯走的时候,背后传来沈淮的声音,很低:“温冉,你干嘛呢?”
温冉声音发颤:“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她天天那样了……”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看见沈淮把温冉搂进怀里,低头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温柔,但我注意到他亲完之后,眼神往电梯这边扫了一下,跟我的目光撞上。
他面无表情地移开了。
电梯下行,数字从18跳到1。
李哲抽回自己的手,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林晚,你别当真啊,冉冉她就是一时气头上……”
“我当真了。”
“啊?”
我转头看他:“你不是无所谓吗?”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接上话。
电梯门开,我走出去,夜风灌进来,裹着六月末的潮热。
身后李哲跟上来,脚步声有点乱。走出一段他才追到我旁边,侧头看我:“林晚,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让她生气。”
我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眼睛:“你觉得呢?”
街灯把他脸照得半明半暗,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小了下去:“我觉得你是。”
我没否认。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露出右边一颗虎牙:“那行,谈就谈。我反正也单身。”
这晚我睡在自己家,躺床上翻了半个小时手机。
朋友圈里温冉发了一张照片,她和沈淮的手十指相扣,配文两个字:晚安。
我点了个赞。
三分钟后沈淮也发了条朋友圈,就一张图,窗外夜景。没配文。
我看了那张图很久,然后切到和李哲的聊天框。
他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过来:[到家了没?]
我回:[到了。]
他秒回:[明天请你吃早饭?]
我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关了灯,黑暗里我睁着眼睛。
沈淮发的夜景图,窗框右下角有一道极细的白边。那是温冉家客厅窗帘的滚轴。
可我记得温冉家客厅朝南,窗外能看到江。
沈淮发的那张图,窗外是密密麻麻的老居民楼,没有江。
那道白边我认识。
是我家窗帘的滚轴。
他站在我家楼下拍的。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慢慢压平。
第二天早上七点,李哲真的拎着豆浆油条站在我家门口。
他穿了件白T,头发没吹,刘海耷拉在额前,整个人清爽得不像话。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冉冉给的。”他换了拖鞋进门,很自然地把早餐摆上桌,“她说你爱吃甜豆浆,三勺糖。”
我坐下来咬了口油条,没说话。
他坐在对面,双手捧着杯豆浆看我吃,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林晚,你跟冉冉到底什么仇?”
“没仇。”
“那你干嘛老刺激她?”
我抬眼看他:“你觉得我刺激她?”
李哲想了下:“你抽沈淮皮带那一下,不是刺激是什么?”
“那条皮带是我去年送沈淮的生日礼物。”
李哲噎了一下。
“温冉不知道。”我把油条泡进豆浆里,“她一直以为是沈淮自己买的。我送的时候沈淮说别告诉她,省得她多想。我当时答应了。”
李哲放下豆浆杯,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所以你昨晚……”
“我就想看看,她发现那条皮带是我送的之后,是什么反应。”我低头喝了口豆浆,“结果她根本没发现。她眼里只有她老公的腰,哪看得见皮带扣上的牌子。”
李哲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你喜欢沈淮?”
我手指顿了一下。
“还是说……”他盯着我,“你喜欢的是冉冉?”
空气停了两秒,我被豆浆呛了一口,咳了好几下。
“你脑子有病吧?”我拿纸巾擦嘴,“我跟她是闺蜜。”
“闺蜜你抽她老公皮带?”
“我抽的是我送的皮带,有问题吗?”
李哲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搁在脑后,眼神有点玩味地看着我:“林晚,你有没有发现,你每次提到冉冉,话都特别密。”
我筷子搁桌上了:“你早饭还吃不吃了?”
“吃吃吃。”他笑着把油条推过来,“男朋友错了。”
我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
可他那句“你喜欢的是冉冉”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越想越别扭。
我跟温冉十三年的关系里,从来没有过“喜欢”这种字眼。她是我最重要的人,但不是那种重要。
我只是……不想她跟别人走太近。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
吃完早饭李哲主动洗碗,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背影。他身材比例好,肩宽腰窄,洗个碗都像在拍杂志。
“李哲。”
“嗯?”
“你为什么要答应?”
他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来,手上还滴着水:“答应什么?”
“跟我谈恋爱。”
他靠在灶台边,想了想说:“因为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就这?”
“还因为……”他停顿了一下,“我看得出来你不对劲。你那么闹冉冉,你自己也不好过。”
我抿了抿嘴,没接话。
他走过来,抬手在我头顶拍了一下:“走吧,今天周末,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保密。”他拿了车钥匙,“男朋友带你出去散心。”
那天他开车把我带到城郊一个卡丁车场,说我一看就是心里窝着火的人,适合飙车。
我戴着头盔坐进车里的时候,他蹲在赛道边给我拍照,手机举得老高。
我踩下油门那一刻,引擎声震得耳朵发麻,风灌进领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被甩在身后。
那是我这半个月以来第一次觉得喘得上气。
跑了三圈下来,李哲递给我一瓶水,笑得眼睛弯弯的:“怎么样,爽不爽?”
“爽。”
“明天还来?”
“来。”
他在阳光下看着我,忽然说:“林晚,你要是真不想看冉冉跟沈淮好,你跟我好不就完了吗?”
我拧瓶盖的手停了一下。
“我比沈淮差哪儿了?”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身高差不多,学历差不多,收入确实比他低点,但我单身,24小时随叫随到。你考虑考虑?”
水从瓶口溢出来,淌了我一手。
我抬头看他,正午的光打在他脸上,瞳孔是浅棕色的,干干净净。
“李哲,”我说,“你别对我太好。”
“为什么?”
“因为我不配。”
他笑了一声:“配不配我说了算。”
那天晚上我到家,发现玄关地上有一双男士皮鞋。
黑色,意大利手工款,鞋底沾了点泥。
我换鞋的动作一顿。
客厅灯亮着,沈淮坐在我家沙发上,手里拿着杯水,电视开着静音在放球赛。
“你怎么进来的?”
“你密码没换。”他抬头看我,“温冉让我来的。”
我站在玄关没动:“她让你来干嘛?”
“她说……”沈淮把水杯放下,“让我来看看你谈了恋爱之后,有没有安分一点。”
我嗤笑一声:“她派你来查岗?”
“不是查岗。”他站起来,朝我走过来,走得很慢,“她让我来告诉你,以后少跟她老公单独接触。这话她自己说不出口,让我来说。”
他走到我面前,我们之间隔了不到半步。
他低头看着我,声音很轻:“林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跟李哲不一样,是那种有侵略性的木质香,压得人喉咙发紧。
“我没想干什么。”
“那条皮带。”他盯着我眼睛,“你昨晚是故意的。”
“是又怎样?”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把我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碰到我耳廓的那一下,我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僵住。
“沈淮。”
“嗯?”
“你老婆让你来警告我,你就来警告我。”我退后一步,“别动手动脚的。”
他收回手,表情没什么变化:“她让我来,我就来。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你知不知道她把你推到我这,让我跟李哲谈恋爱?”
“知道。”
“你不在乎?”
他垂下眼:“她高兴就行。”
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沈淮,”我声音有点哑,“你根本不喜欢她。”
他没说话。
“你不喜欢她,你还跟她结婚,你天天演恩爱给她看,你图什么?”
他抬眼看了我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林晚,你管得太多了。”
然后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从我身边走过去,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一个人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攥紧了手里的车钥匙。
李哲的卡丁车场会员卡还在我口袋里,边缘有点硌手。
手机响了一声。
温冉发来一条微信:[晚晚,你跟李哲今天约会怎么样?]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打字回:[挺好的。]
她秒回:[那就好。]
后面跟了个笑脸。
我关了屏幕,把手机扔沙发上,整个人蹲下去,脸埋进膝盖里。
十三年前,初一开学第一天,我因为家里穷穿了一双开胶的帆布鞋被全班笑,温冉站起来把她的新运动鞋脱了扔我脚边,说“穿我的”。
那天她也没穿鞋,光着脚上了一天的课。
后来我问她为什么帮我。
她说:“因为你看起来快哭了。”
我那时候没哭。
但现在我蹲在自己家地板上,眼眶热得不行。
我不知道我到底在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只知道那条皮带、那张窗外的夜景、那个别头发的手指,全都在我心里搅成一锅粥。
我甩了甩头,给李哲发了条消息:[明天还去飙车吗?]
他回得很快:[去。带你去更远的地方。]
我:[好。]
他又发来一条:[林晚,不管你干什么,我都陪你。]
我把手机扣在地板上,闭了眼。
窗外不知道谁家在放歌,隔得很远,听不太清,只听见几个词在风里断断续续——"别怕""别怕"。
周六下午,李哲真的带我去了更远的地方。
开了俩小时车,到海边一个废弃码头。风大,浪也大,他爬到生锈的集装箱顶上坐着冲我招手。
“上来!”
“我不上去,恐高。”
“你开卡丁车的时候油门踩到底怎么不恐高?”
“那是地面,这是空中。”
他跳下来,稳稳落在我面前,一把攥住我手腕:“走,带你上去。”
他手心热,力道不大但很稳。我被他拽着爬上集装箱,站在顶上的那一刻,海风灌过来,头发糊了一脸。
“你看。”他指着远处海平面,“那边是跨海大桥,晚上亮灯很好看。”
我眯着眼望过去,什么桥不桥的没看清,倒是看见他侧脸被风吹得微微泛红。
“李哲。”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转头看我,表情很认真:“因为我想看看,你真正高兴的时候是什么样。”
“我现在就挺高兴。”
“你现在是强撑。”他说,“你高兴的时候,眼睛是弯的,嘴角是不对称的,右边比左边翘得高一点。”
我愣住了。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笑的时候嘴角不对称。
他看了我一眼,转回去望向海面:“温冉那个人,我认识她比你晚。她跟沈淮谈恋爱那会儿,天天拉着我跟沈淮吃饭,从头到尾都在讲你。她说林晚怎么怎么厉害,林晚怎么怎么好看,林晚要是男的她就嫁了。”
风很大,我听得有些模糊。
“后来她结婚了,你还是她嘴里频率最高的名字。”李哲继续,“沈淮偶尔会插一句,说你挺特别的。”
“特别什么?”
“特别烦人吧。”他笑了一声,“但我听着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
他忽然回头看我:“林晚,我不是替代品。你要真拿我当气温冉的工具,你趁早说。”
我站在集装箱顶上,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我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等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也行。走吧,下去,带你去吃海鲜。”
他先跳下去,在下面张开双臂仰头看我:“跳下来,我接着你。”
“太高了。”
“相信我。”
我看着他张开的胳膊、仰起的脸、那双干净的眼睛。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温冉站在沈淮身边,十指紧扣,笑着对我说“以后你也是我们家的女主人”。
我闭了闭眼,跳了下去。
他稳稳接住我,胳膊箍得很紧,胸腔里心跳传过来,咚咚咚,快得不像话。
我在他怀里抬头,他耳根又红了。
“李哲。”
“嗯?”
“你心跳好快。”
“闭嘴。”
我笑了一下,嘴角往右歪了歪,他低头看见了,愣了两秒,松开我别过脸去:“走了,吃饭。”
那天晚上吃完海鲜回家,我打开手机,看见温冉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
全是她和沈淮周末去近郊民宿的照片,张张笑着,最后一张是沈淮从背后搂着她站在露台上,配文:[结婚一周年快乐。]
我放大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不是看他们俩。
是看沈淮的手。
他左手无名指上,没戴婚戒。
我划回聊天框,给温冉发了一句:[一周年快乐。]
她没回。
我又翻到沈淮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三个月前他问我“温冉生日想吃什么”,我回了“火锅”。
我盯着对话框看了很久,还是退了出去。
晚上十一点,李哲发来一条语音,我没点,转文字看了一眼。
他说:“林晚,明天我有点事,不能陪你玩了。你自己好好的。”
我回了个“嗯”。
然后我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回是沈淮。
只有一行字:[她睡了。]
我没回。
他又发来一条:[你家的水管,根本没坏吧。]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他紧接着又发:[昨晚我说的话,你当我没说过。]
然后他撤回了。
但我看见了。
我关了手机扔在枕头下面,翻了个身。
水管确实没坏。
我只是想让她来我家坐坐,像以前一样,跟我挤一张床上聊通宵。
可她一次都没来。
周一上班,我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碰见沈淮。
他穿深灰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正在挑三明治。我走过去拿酸奶,他头也没抬说:“李哲今天出差了?”
“嗯。”
“他跟你说的?”
“嗯。”
沈淮拿了三明治去结账,扫完码回头看我一眼:“他没出差。”
我拿着酸奶的手一顿。
“他今天上午跟冉冉在一块。”沈淮语气很平,“两个人去看了场电影。”
收银台的风扇呼呼转着,吹得我后脖子发凉。
“他跟她看电影,跟你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沈淮把三明治袋子拎在手里,“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他往门口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偏过头说:“林晚,你天天防着冉冉被人抢走,你自己呢?”
他走了。
我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的酸奶瓶子被握得发烫。
掏出手机给李哲打电话,通了,彩铃响到第五声他才接。
“喂?”
“你在哪?”
“我……我在公司呢。”
“哪个公司?”
他沉默了两秒:“林晚,我下午回去找你。”
“你跟温冉看电影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我听见他吸气的声音,然后他说:“林晚,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你跟她一起骗我?”
“不是骗你……她早上给我打电话,说她心情不好,让我陪她看个电影。我就……”
“你就去了?”
“我……”他声音低下去,“她说你最近跟沈淮走太近,她很难受。我心想她是你闺蜜,我去陪她说说话也没什么吧……”
我把电话挂了。
蹲在便利店门口,酸奶瓶子捏得变了形。
路过的同事冲我打招呼:“林晚?蹲这干嘛呢?”
我抬头笑了一下:“没事,系鞋带。”
我站起来,把酸奶扔进垃圾桶,拍了拍裤子往写字楼走。
走了三步,手机又响了。
温冉发的:[晚晚,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就是跟李哲看个电影而已,你之前天天跟沈淮腻着我也没说什么呀。]
后面跟了三个委屈的表情。
我看着那三行字,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闷得说不出话。
我回她:[没事。]
她说:[那就好,晚上一起吃饭?叫上李哲和沈淮。]
我说:[好。]
发完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迈步走进写字楼的旋转门。
玻璃门转过来的时候,我隔着玻璃看见自己的脸。
嘴角是平的。
晚上七点,还是上次那家餐厅,同一间包间。
我进去的时候温冉已经到了,正靠在沈淮肩上刷手机。李哲坐在对面,看见我进来就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林晚……”
我拉开椅子坐下:“菜点了没?”
“还没,等你呢。”温冉笑着把菜单推过来,“你今天想吃什么?”
我翻着菜单,点了三道。
温冉接过来又加了四道。
菜上齐之后,温冉端起酒杯:“来来来,为了庆祝我们晚晚脱单,干一杯。”
我举杯跟她碰了一下,仰头喝了半杯。
李哲在旁边低声说:“你慢点喝。”
“管得着吗你?”
他愣了一下,不说话了。
温冉夹了块肉放进沈淮碗里,然后看向我:“晚晚,你跟李哲进展怎么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牵没牵手?”
“牵了。”
温冉眉毛挑了一下:“哟,可以啊。那亲没亲?”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说:“冉冉,你今天叫我们来,是吃饭还是审我?”
温冉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续上:“当然是吃饭啊,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咱俩十三年闺蜜,我问问怎么了?”
“你问问可以。”我说,“但你白天刚跟我男朋友看了场电影,晚上就来问我亲没亲,你觉得合适吗?”
包间里安静下来。
温冉脸上的笑终于收住了,她慢慢放下筷子:“林晚,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跟李哲看个电影怎么了?我跟你是闺蜜,他是你男朋友,我跟他接触一下不是很正常?”
“正常?”我笑了一声,“那你为什么背着我约他?你直接跟我说不就行了?”
“我怕你多想。”
“你没跟我说明白,我才多想。”
温冉胸口起伏了几下,眼圈开始泛红:“林晚,你讲讲道理行吗?之前你天天在我跟沈淮面前晃,我什么都没说吧?我连你抽他皮带我都忍了。现在我就跟李哲看了场电影,你就这么上纲上线?”
“我没上纲上线。”
“你就是在找我茬。”她声音拔高了,“林晚,你摸着良心说,从我跟沈淮结婚到现在,你哪天不是阴阳怪气的?你到底是看不惯他,还是看不惯我过得好?”
我攥着酒杯,指尖泛白。
沈淮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低头夹菜,像跟她没关系。
李哲看不下去了,起身按住我肩膀:“林晚,算了……”
“你坐下。”我头也没回。
他不动。
温冉站起来,椅子又刮了地:“林晚,今晚我把话跟你说明白。你要是觉得我这个闺蜜做得不好,咱们以后就少来往。你要是觉得我抢了你什么——那你也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在跟我争什么?”
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钉在我身上。
温冉嘴唇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淮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但那个眼神我读懂了——他在等我开口。
等我亲口说点什么。
我坐在那,面前是沸腾的火锅、凉了的酒杯、还有对面站着的、跟我穿了同款黑色连衣裙的温冉。
那是上个月我们一起买的,一人一件,她说这叫闺蜜装。
“温冉,”我放下酒杯,“你觉得我跟你争什么?”
“我不知道。”她声音发抖,“你告诉我。”
我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桌底。
然后我走到沈淮身边,拿起他面前那杯没动过的白酒,仰头一口灌了。
白酒烧着喉咙下去了。
我弯腰,凑到沈淮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全桌人听见:“你说,我到底在争什么?”
沈淮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温冉彻底傻了。
李哲的筷子掉在地上,啪一声。
我直起身,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看着温冉的眼睛说:“冉冉,十三年前你光着脚陪我上一天课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一句话。你还记不记得?”
她嘴唇开合,没发出声音。
我说:“我说以后谁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包间里只剩下火锅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所以你告诉我,”我看着她,“你现在到底是被谁欺负了?是我,还是你老公?”
温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转头看向沈淮。沈淮缓缓站起来,酒杯被我喝空了,他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看着温冉说:“你问她不如问我。”
温冉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干净了。
沈淮侧头看我,眼神很淡:“林晚,那杯酒你替我喝了,算怎么回事。”
“算……我替你挡的。”
“我不用你挡。”
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空气里。
“你抽我的皮带,你拍我发给你的夜景,你在我面前提冉冉光脚陪你上课——你到底是想让我记住她好,还是想让我记住你?”
我攥紧了桌沿。
温冉猛地抓住沈淮胳膊:“沈淮你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她,表情没有起伏:“意思就是,你天天跟我说林晚是你最重要的人,然后你把她推给李哲。你自己想想,你把她推给我的兄弟,你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
温冉的手从他胳膊上滑下来了。
李哲在旁边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我出去抽根烟。”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嘴角牵了一下,笑得很轻。
然后他走了,带上了包间的门。
包间里只剩我们三个。
火锅还在沸,白色的蒸汽在灯下升腾。
温冉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桌面,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沈淮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掌心贴着那件闺蜜装的黑色布料。
他看着我说:“林晚,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站在桌对面,隔着那锅翻涌的汤,看着他们两个。
“我想要你告诉她,”我指着温冉,“那条皮带是我送的。”
沈淮没说话。
“我想要你告诉她,你那天晚上站在我家楼下拍夜景,是因为你在那看我。”
他还是没说话。
“我想要你告诉她——”我喉咙哽了一下,“她光着脚陪我上课那天,沈淮,你是不是也站在教室后门?”
沈淮的手指在温冉肩上颤了一下。
温冉猛地抬头,脸上的泪还挂着,瞳孔放大。
“什么意思?”她声音嘶哑,“什么叫‘也’?”
沈淮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再睁开时,他终于松开了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
“那天我去你们学校找我表哥。”他说,“路过初一三班后门,看见一个穿开胶帆布鞋的女生蹲在座位上哭,另一个女生光着脚跑过来把鞋甩到她面前。”
他顿了顿:“那个蹲着哭的女生,是你。光着脚的,是温冉。”
他看着我说:“我站在后门看了很久。”
“看谁?”温冉声音在抖。
沈淮沉默了三秒。
“看她。”他看着我。
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李哲站在门口,手上夹着根没点的烟。
他看了眼里面三人的僵局,然后迈步走进来,走到我身边,把那根烟别到我耳后。
“林晚。”他声音很稳,“你刚才骂我骂得对。我不该陪冉冉看电影。但有一句我没说错——我是真心的。”
他转头看向温冉:“冉冉,你把你最好的闺蜜推给我,你有没有想过,你推开的到底是什么?”
温冉捂住脸,哭出声来。
沈淮把酒杯放下,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离得很近。
他低头看着我的眼睛:“林晚,那条皮带我从来没戴过。”
“你送的那天我就知道,你是想试探我。你试探了我一年,我忍了一年。你天天在我面前晃,你抽我的皮带,你给我发消息问我夜景好不好看——我每一次都回了,我每一次都在克制。”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你今天既然把话挑明了,那我也不瞒了。”
他退后半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婚戒。
他无名指上那枚婚戒,被他摘下来,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我面前。
“你想要我告诉温冉的,我全告诉。”他看着我,“但现在有一件事,你自己选——这戒指,你是接,还是不接?”
温冉的哭声在包间里回荡。
火锅烧干了,冒出焦糊的烟。
李哲站在我右侧,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桌面上那枚戒指在灯光下反着刺目的光。
我低头看着它,又抬头看了看温冉。
十三年前的教室里,她光着脚站在我面前,趾甲上涂着粉色的指甲油,笑着对我说“穿我的”。
我那时候就在想,这辈子我要对她好。
可我不知道,好到最后,是把自己推到她老公面前。
我伸出手。
温冉抬起泪眼看我。
李哲的手指收紧。
沈淮盯着我的指尖。
我拿起那枚戒指,攥紧在掌心,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淮说:“你问她。”
我转头,看着满脸泪痕的温冉:“冉冉,你告诉我,这戒指,你还要不要?”
温冉浑身发抖,嘴唇乌白,看了我三秒,又看了沈淮三秒。
然后她站起来,走过来,从我掌心里把那枚戒指拿走。
她攥着戒指,背对着沈淮说:“我要。”
沈淮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温冉转身,把戒指戴回自己无名指上,然后抬起手,狠狠甩了沈淮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全包间都听见了。
沈淮侧着脸,嘴角渗了血。
温冉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但声音是抖着的:“沈淮,你是我老公。你当着我的面,把戒指推给我闺蜜。你让我怎么要?”
沈淮没动。
温冉转身看我,胸口剧烈起伏:“林晚,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你让我选?你凭什么让我选?”
我看着她。
“凭你还记得我开胶的那双鞋。”我说,“凭你今天在朋友圈发的九宫格里,你笑得比我认识的任何一个时候都假。”
温冉的哭声顿了一下。
“你嫁给一个你不确定爱不爱你的男人,你每天发恩爱照骗你自己。”我走上去一步,“你约李哲看电影,不是因为心情不好,是因为你想看看他会不会为了你背叛我。你想证明连我男朋友都能被抢走,那沈淮被你抢走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攥着拳头,嘴唇咬出血印。
“温冉,十三年前你救了我。今天我把你还给你自己。”
我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转头看了李哲一眼:“走不走?”
李哲把耳后那根烟拿下来叼在嘴里,笑了一下:“走。”
我拉开包间门往外走。
身后传来沈淮的声音:“林晚。”
我没回头。
“你等等。”他的声音有点哑,“那个夜景……”
我停了一下。
“你手机里那张夜景,”他说,“我拍的时候,你在阳台上收衣服。我没拍你。我只拍了窗帘。”
我攥紧了门把手。
“我就是想看看,你每天什么时候关灯。”
温冉在包间里尖叫了一声。
李哲的手搭上我肩膀,带着我往外走。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看见沈淮追出来,站在走廊尽头,领带歪了,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
电梯门关上。
数字开始往下跳。
李哲靠在对面的轿厢壁上,叼着没点的烟,看着我笑:“林晚,你刚才帅炸了。”
“少贫。”
“我说真的。”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你有没有想过,今天这一出之后,温冉会怎么对你?”
我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脸。
“不知道。”
“那你还走?”
“不走到时候更不知道。”我转头看他,“你陪我?”
他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陪。一辈子都陪。”
电梯叮一声到了负一。
我走出去,夜风吹过来,带着车库的潮味。
身后李哲跟上来,手插兜,步子懒懒散散的。
我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他也停下来。
我转身看着他:“李哲。”
“嗯?”
“你今天那场电影,看了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那颗虎牙:“说实话,我全程在看你给她发的微信。”
“你怎么知道我发了?”
“她手机屏幕朝上放我旁边,我看见了。”他走过来一步,“你发的那句‘没事’,我认识你才几天,我都看得出来你在哭。”
我鼻子一酸,别过脸去。
他抬手,把我后脑勺摁过来,轻轻抵在他胸口。
“想哭就哭。”他说,“在我面前不用强撑。”
我额头抵着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终于闭上眼。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温冉给我发了条语音。
我点开,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晚……我脚冷。”
那是十三年前她光着脚陪我上课那天,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时候我把鞋脱下来还给她,她重新穿上,跺了跺脚说:“我脚冷。”
然后她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攥着手机,站在车库的风口里,哭得肩膀发抖。
李哲搂紧了我,掌心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
隔了很久,我吸了吸鼻子,打了一行字回她:
[穿鞋。]
然后我关了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李哲一眼。
“走吧。”
“去哪?”
“随便。”
他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男朋友带你回家。”
我弯腰坐进副驾。
车开出地库的时候,我打开车窗,六月的夜风灌进来,吹干了我脸上的泪。
手机又震了一下。
温冉回了我两个字:[好。]
我看了很久,锁了屏。
李哲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掌心朝上摊开在我面前。
我没犹豫,把手放上去。
他握紧了。
车开上大桥,江面反射着城市的灯火,亮得晃眼。
“林晚。”
“嗯?”
“你以后还想跟她做朋友吗?”
我看着窗外流动的灯河,想了很久。
“不知道。”
“不知道也行。”他拇指蹭了蹭我手背,“反正你有我。”
我歪头靠在车窗上,嘴角往右歪了一下。
他余光看见了,笑了一声:“这回是真的高兴了?”
我没说话。
窗外的灯光一串串往后退,像倒流的星轨。
我闭上眼。
有些路走着走着就散了。有些人念着念着就远了。
但没关系。
天黑透了,天亮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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