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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妻听到岳母要我转80万,直接拽下戒指,甩下一句:这婚不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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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那天,我站在苏乐萱家门口,手里拎着两条中华和一瓶茅台。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短信:年终分红105万到账。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门里传来岳母冯秀芬的声音:“小睿那项目就差80万了,你姐男朋友今年分红一百多万,让他拿点怎么了?”然后是苏乐萱的声音,带着哭腔:“妈,你是不是又想毁了我?”我愣在门口,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了。



01

苏乐萱红着眼眶看着我,手里攥着一张存折。

她身后,冯秀芬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还没收住。

茶几上摆着几个空盘子,晚饭刚吃完不久,空气里还飘着红烧肉的香味。

我走进去,把礼物放在鞋柜旁边。

“阿姨,我来了。”冯秀芬换上一张笑脸,拍着身边的位置:“小洲来了,快坐。正说到你呢。”我没坐,站在客厅中间。

苏乐萱把存折往茶几上一拍:“你看看吧,我爸当年留下的。”她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发抖。

我走过去,拿起存折翻开。

里面只有8万块钱,开户时间是十二年前。

“他转完那20万,就再也没回来过。”苏乐萱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冯秀芬,也没看我。

她看着窗外,窗玻璃上结了一层霜花,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冯秀芬脸色变了变,张嘴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沿在嘴唇边停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这时候苏星睿从他房间出来,穿了件新买的羽绒服,领口还带着吊牌。

“哥来了?正好,我跟你说说我的项目。”他一脸兴奋,完全没注意客厅里的气氛。

苏乐萱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弟弟:“你那个项目,到底靠谱不靠谱?”苏星睿一愣:“怎么不靠谱?我同学都干了半年了,一个月赚两万多。”

“你同学是谁?”

“叫王浩,我大学室友。”

苏乐萱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响了三声,有人接了。

“喂,王浩吗?我是苏星睿的姐姐。想问你个事,你那个生鲜配送项目,做得怎么样?”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个尴尬的声音:“姐……我那个项目,其实早就不干了。赔了五万。”

苏乐萱挂了电话,看着苏星睿。

苏星睿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

“不可能,他上周还发朋友圈说赚了多少多少……”他掏出手机翻着,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但什么也没找到。

冯秀芬站起来,声音有点发抖:“他赚不赚钱关你什么事?小睿想干点事业,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尽泼冷水?”苏乐萱没接她妈的话,看着我。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刺眼,像是憋着什么要溢出来。

“星洲,你走吧。这婚,我不结了。”她把戒指从手指上摘下来,放在茶几上。

戒指在玻璃上转了一圈,停住了,钻石反射着吊灯的光,一闪一闪的。

我愣住了。冯秀芬也愣住了。苏星睿还在那嘟囔:“姐,你这是干啥……”他伸手想去拿戒指,被苏乐萱一把拍开。

“你的事以后再说。”苏乐萱说完,转身进了房间。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那枚戒指躺在茶几上,像一摊水渍,刺眼得很。

冯秀芬愣了半天,看了我一眼,又移开目光。

她什么都没说,也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苏星睿。

他挠了挠头:“哥,我姐她……”我没搭理他,拿起茶几上的戒指,装进口袋,转身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暗得很。

我摸黑下了楼,冷风迎面扑在脸上,冻得我一激灵。

站在小区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窗帘后面,有个影站在那,一动不动。

我知道那是苏乐萱。

她在看我。

我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明天中午老地方见,我有话跟你说。”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我又看了一眼那扇窗,灯灭了。

02

第二天中午,我坐在川菜馆的老位子上等她。

这家店开了八年了,老板是一对四川夫妻,做的水煮鱼最正宗。

苏乐萱第一次跟我来,吃了三碗米饭,辣得满头是汗还不住嘴。

从那以后,这成了我们约会的老地方。

我点了杯茶等着,水续了三次。

十二点过十分,苏乐萱推门进来了。

她穿了一件灰色大衣,头发扎起来,没化妆,眼泡有点肿,明显昨晚没睡好。

她走过来坐下,没看我,端起我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想谈什么?”

“谈你爸的事。”

她手指顿了一下,放下杯子:“没什么好谈的。”

“有。你爸走了以后,你妈一个人带着你和你弟弟,挺不容易的。”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你妈跟我说的。昨天晚上,你上楼以后,她给我打了个电话。”

苏乐萱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但没放下,两只手捧着,像是要借那点温度。“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她不是想要我的钱。她是怕。怕你没嫁过去之前就反悔,怕你弟弟一辈子没出息,怕这个家撑不下去。”

我原原本本把冯秀芬的话说了一遍。

昨晚挂了电话后,我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

冯秀芬的声音很疲惫,不像平时那样硬邦邦的,倒像是一个快要撑不住的人。

她说乐萱她爸走的那年,她差点撑不下去,是小睿救了她的命。

所以她才会对小睿这么上心,上心到不分好歹。

苏乐萱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窗外,车来车往,雾霾把天空染成灰色。

“她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只是想让你知道,她不是坏人。她只是被吓怕了。”我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我知道。你也是被吓怕了,才摘戒指的。”

她没抽回去,低着头:“我不想嫁给你,然后再看着你被我妈逼走。我也不想看着我妈一天天老下去,还为她儿子操心。我更不想看见我弟,注定这辈子一事无成。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恨我自己。”她声音发颤,但忍着没哭。

那80万,我拿。

她猛地抬起头,愣住了:“你疯了?”

“我没疯。我算了一笔账。我今年28岁,再干五年,还能赚五百万。但你这辈子,可能就结一次婚。我不想我爸当年没为我妈做过的选择,我再做一遍。”

苏乐萱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你要是给了,我妈这辈子都会问你开口的。”

“那就不给。”

“那你刚才说什么拿了?”

“我是说,可以换个方式。你弟那个项目,问题不在于钱,在于他这个人。他根本不靠谱,给多少钱都白搭。”

她擦掉眼泪:“那你想怎么办?”

“让我见见他。我想跟他聊聊。”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03

下午三点,我在咖啡馆等到了苏星睿。他穿了一件新买的卫衣,头发刚剪过,看起来挺精神,但眼神飘忽不定,坐下的时候还抖腿。

“哥,你找我?”

“坐。”

他坐下来,点了杯最贵的咖啡。

服务员端上来,他喝了一口,苦得皱眉头,但没放糖。

“我听我姐说了,你不打算投钱?”我不接话:“我问你几个问题。你那个同学王浩,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大学,一个寝室的。”

“他毕业后干过什么?”

“他干过快递,还干过外卖。”

“为什么都不干了?”

“嫌累呗。”

“那他现在干什么?”

苏星睿想了想:“他现在好像……在送外卖。”

“你说的那个项目,他做成了吗?”

“他说他做成了。”

“但昨天我姐给他打电话,他说赔了5万。”苏星睿低下头,指尖扣着杯子边沿。

“那你为什么还信他?”

“他是我兄弟,他不能骗我。”

“那他为什么说一个月赚两万多?”他不吭声了。我盯着他看了半天:“你今年多大了?”

“23。”

“毕业快一年了吧?”

嗯。

“这一年你干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我想创业,不想给别人打工。”

“没钱创什么业?”

“所以才问你借啊。”

“借了就能成功?”

“不一定。”

“那为什么不去上班?”

“上班一个月才几千块,猴年马月才能发财。”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赌一把。”

我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傻,他是急。

急着证明自己,急着出人头地,急着在别人面前抬起头来。

这种急,我也有过。

刚毕业那会,一个月工资三千五,连房租都付不起,恨不得天上掉馅饼。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天上掉下来的,不是馅饼,是陷阱。

“我有个建议。你听不听?”

你说。

“你去上班。先干半年。攒够10万块钱。剩下的,我出20万。到时候,我们一起干。”

苏星睿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但有个条件。你攒的每一分钱,都得自己挣。不能问你妈要,不能问你姐要。半年后,你拿着工资条来找我。少一分,都不行。”

苏星睿沉默了。他端起那杯咖啡,又喝了一口,没皱眉。“哥,我要是攒不够怎么办?”

“那说明你还没准备好。”

那就继续攒,直到攒够为止?

“对,直到攒够为止。”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种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而是一种沉下来的、像是下了决定的东西。

“好,我答应你。”他站起来,冲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来,把那杯咖啡端起来,三口喝完,放下杯子,然后真走了。

我坐在咖啡馆里,看着杯底的咖啡渣,发了半天呆。

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

20万不是小数目,万一苏星睿还是老样子,这笔钱恐怕连声响都没有。

但我更怕的是,不给他这次机会,他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一个23岁的年轻人,如果连试都不让试,那才是真的没希望。

04

两天后,我回了老家。

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我爸开了瓶存了十年的老酒。

退休后他在一家厂里看大门,每个月工资两千八,还要贴补点给我攒买房钱。

那瓶酒他一直舍不得喝,说是等我结婚的时候再打开。

“儿子,今年干得不错。”我爸给我倒了满满一杯。

“你妈听说你分红一百多万,高兴得一宿没睡。赶紧凑凑,把首付交了,早点把媳妇娶进门。”我端起酒,喝了一口,辣得嗓子眼发疼。

爸,乐萱她妈,让我拿80万给她弟弟创业。不给,就不让结婚。

我爸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我妈正夹菜的手也僵住了。“多少?”

“80万。”我爸放下筷子,沉默了半天。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妈把菜碟一推:“她家怎么能这样?这是嫁闺女还是卖闺女?80万,又不是8万块钱!咱家攒了一辈子,也就攒了30万。”她越说越气,声音都高了。

我爸拦住她:“你小声点,让邻居听见像什么话。”

“听不见!我告诉你程建,咱儿子的钱,一分都不能往外拿!那是他的血汗钱!”

我妈眼圈都红了:“那孩子我见过的,挺好的。但她妈那架势,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她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没吃,就那么搁着。

我低着头,没说话。

我爸又给我夹了块排骨:“儿子,这事你自己看着办。但爸跟你说句实话。钱没了可以再赚。人要是错过了,就真错过了。”我抬头看着我爸。

他眼角的皱纹比去年深了,头发白了一大半。

这个在工厂干了一辈子的老头,从没跟我说过什么大道理,但这一句,戳在我心口上。

吃完饭,我帮我妈收拾碗筷。她站在水池边刷碗,手指冻得通红,不肯用热水,说省电。“妈,我跟您说个事。”

“乐萱她妈,不是坏人。她就是怕。她年轻的时候,老公走了,一个人带大两个孩子,不容易。”

我妈没回头:“我知道她不容易。但谁容易?我跟你爸就容易了?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书,哪一分钱不是省出来的?”她停下来,手上的泡沫顺着手指往下滴。

“但你要是真喜欢那姑娘,妈不拦你。妈就是心疼你,怕你吃亏。”

“妈,我不会吃亏的。我心里有数。”

她转过身看着我,脸上挂着水珠,不知道是水还是泪。

那你自己看着办。别让你爸操心,他血压高,不能生气。”我点点头,接过来她手里的碗继续刷。

水是凉的,冻得指关节发疼,但我一声没吭。

那天晚上我没走,躺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亮了一下,是苏乐萱发来的消息:“你回去了?”

“你爸妈怎么说?”

“他们说,让我自己看着办。”

“那你准备怎么办?”

“按我说的办。你弟去上班,我出20万。你妈那边,你去做工作。”

过了很久,她回了一条:“好。”



05

第二天,我去了苏乐萱家。

不是去提亲,是去见她妈。

冯秀芬开的门,看见是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她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也没梳,像是刚睡醒。

“阿姨,我想跟您聊聊。”

她让开门口,让我进去。

客厅里很乱,茶几上堆着外卖盒和没洗的杯子。

她手忙脚乱地收拾,把东西往沙发底下塞。

“这几天没收拾,让你见笑了。”她说着,自己倒先脸红了。

我没坐,站在客厅中间,等她收拾完。

她坐到沙发上,看着我:“你想谈什么?”

“谈您弟弟的事。”她脸色一变:“我弟弟?他又怎么了?”

“他不是怎么了。我是想知道。当年您为什么要让他拿那5万块钱?”

冯秀芬的脸色白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手搭在膝盖上,攥着棉袄的布料。

过了好半天,她才开口:“因为他是我的亲弟弟。他当时没房子,没媳妇。就指着那5万块钱付首付。可你爸就是不同意。他说那是我们买房子的钱,不能动。我们吵了一架。最后他给了。但给了以后,他心里就一直过不去。一年后,他走了。再也没回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但她的手指在发抖,紧紧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我知道。当年是我逼他的。但我不那样做,我弟弟这辈子就完了。你以为你爸走了,我心里好受?我也想他啊。但我不能回头。一回头,我就撑不住了。”

我看着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没那么可恶。

她只是一个被生活逼到墙角的母亲,一个拼尽全力护着自己弟弟和儿子的女人,一个用最笨的方法跟命运较劲的普通人。

“阿姨,我跟您说句实话。您当年那5万块钱,最后也没帮上您弟弟。他后来还是没买上房,最后还是离了婚。您知道为什么吗?”

她不说话。

“因为钱不是问题的根本。问题的根本是,人。一个男人如果没本事,给再多的钱,也没用。一个家庭如果靠钱来维系,迟早都会散。”

冯秀芬抬起头看着我:“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看着小睿走他舅舅的老路?”

那不是他的路。他现在还年轻,还来得及。我跟他谈过了。让他先去上班,攒10万块钱。剩下的,我出。但必须是他自己挣的,一分钱都不能少。

“那要是他攒不出来呢?”

“那就等。等到他攒出来为止。您不能替他活一辈子。”冯秀芬沉默了很久。

她低着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哭,但没发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小洲,阿姨以前对不起你。

“没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她笑了,笑得很勉强,但那是真心的笑。

我站起来,准备走。

她叫住我:“小洲,乐萱她……从小就苦。她爸走的时候,她才8岁。你别辜负她。”我点了点头:“阿姨,我不会的。”

06

半个月后,苏星睿找到了一份工作。

在一家快递站当分拣员,夜班,一个月4500,管吃不管住。

苏乐萱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开会。

“真的?”

“真的。他说他要自己挣那10万块钱,一分都不让我妈贴。”

我挂了电话,跟领导请了半天假,开车去了那个快递站。

那地方在城郊,一个大仓库,门口停着几辆货车,地上全是泥,踩上去黏糊糊的。

苏星睿穿着工作服,正趴在传送带边分拣包裹。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哥,你怎么来了?”

“来查岗,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那你看,我没偷懒吧。”他指了指面前堆得跟小山似的包裹,“今天给我派了2000多件,完事才能下班。”

“那你得干到几点?”

“估计得凌晨三点。”

“能撑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答应过你的。”他擦了一把汗,继续干活。

我看着他手上磨出来的茧子,心里有点酸。

这小子从小被他妈惯着,没吃过什么苦。

现在穿着工作服,满身是灰,脸上还带着汗,看起来跟变了个人似的。

“你妈知道吗?”

“知道。她昨晚来了。看到我这副样子,哭了。”

“那你呢?”

“我没哭。我不能哭。哭就输了。”他从传送带上拿起一个包裹,扫了一下码,扔进筐里。

“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那20万打水漂的。等着看吧。”我拍了拍他肩膀:“行,我等着。”

从快递站出来,我给苏乐萱打了个电话。“你弟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他今天第一天上班。”

“我去看他了。”

“怎么样?”

“挺像那么回事的。”

“别夸他,他就怕人夸。一夸就飘。”

“那就不夸。等他攒够10万再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

冬天的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

我突然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虽然前路还不清楚,但至少大家都在往前迈步。

晚上,苏乐萱来我住的地方。

她带了一袋子橘子,说是她妈让她拿的。

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剥橘子给她吃。

“星洲,你后悔吗?”她接过橘子瓣,掰开,把筋络一根根扯掉。

后悔什么?

“后悔那次分红,没直接拿出来80万,省得这么多事。”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80万买不来你弟长大。也买不来你妈想通。更买不来咱们心里踏实。”

她没说话,塞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嚼了半天。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特别羡慕别人家的孩子。他们有完整的家,有疼他们的爸爸。我没有。但我现在不羡慕了。”她转过头看着我,“因为我遇到了你。你弥补了我前半辈子所有的遗憾。”

我握住她的手:“那你后半辈子,还想有别的遗憾吗?”

她愣了一下,笑了:“不想了。”

那我就娶你吧。

她看着我,眼泪又开始掉了,但这次是笑着在哭。



07

三个月后,苏星睿的工资卡上,攒了两万七。

不多,但也不少。

他瘦了,也黑了,但精神头比以前好多了。

那天他来城里送快递,顺便来看我们。

穿了一身工作服,没来得及换,鞋上还沾着泥。

“哥,姐,我来了。”他进门就喊,满头是汗。

苏乐萱给他倒了杯水:“累不累?”

“不累。习惯了。”他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抹了一把嘴,“今天送了200多件,我刚算了一下,提成能多拿300块。”他掏出手机给我看当天的收入记录,脸上带着一种以前从没有过的成就感。

“不错,继续努力。”

哥,你放心。再干三个月,我就能攒够5万。剩下的5万,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我那个快递站的站长说,如果我干满半年,可以当小组长。一个月多1000块。”他挠了挠头,“哥,你说我要是当了小组长,是不是就能多攒点?”

“当然。但那得多干多少活?”

“不怕。累不死就行。”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苏乐萱站在旁边看着她弟弟,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她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别光说,到时候别掉链子就行。”苏星睿脸一红:“姐,你小看我。”然后他跟我聊了一会快递站的事,接了个电话,又急急忙忙走了。

门关上后,苏乐萱坐下来,看着桌子上那个空水杯,发了一会呆。“他变了。”她说。“嗯,变了。”

“以前他从来不会规划未来的。走一步看一步,走到哪算哪,不知道怎么想的。”

“人都会长大的。只是有人早,有人晚。”

她转过头看着我:“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长大的?”

我想了想:“可能是第一次发工资的时候。3000多块钱,交了房租,剩1000,自己买菜做饭,一个月下来还能剩200。那时候突然觉得,活着不容易。”

“那你后不后悔?”

“后悔长大。”

因为长大了,才能遇到你。

她笑了,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我也笑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晚上,冯秀芬给苏乐萱打了个电话。“小睿今天去看你们了?”

他怎么样?

挺好的。瘦了点,但精神好。

“他说他干得挺起劲的。我昨天去看他,他在仓库里跑来跑去的,满头是汗,但笑得挺开心。”冯秀芬的声音有点哽咽。“妈,你哭了?”

没有。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妈,你别担心。他会好的。”

“我知道。我就是……有点后悔。以前太惯他了,差点把他惯废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妈,你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你找的那个男朋友,挺好的。他比你爸强。”苏乐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08

快到过年的时候,冯秀芬来城里了,不是空手来的。

她带了一袋子腊肉,说是自己做的,还带了一瓶自家酿的米酒。

“小洲,阿姨来看看你们。”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新买的棉袄,头发也烫过了,看起来比上次精神多了。

“阿姨,快进来。”

她进门,把东西放下,打量了一圈我的房子。

这房子收拾得挺干净的。乐萱帮你收拾的吧?”她坐下,接过我递的茶,喝了一口。

“小洲,阿姨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您说。”

“那个彩礼的事,我想好了。你们俩商量着办吧。给多给少,都行。”她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存折,“这是我自己攒的8万块钱,本来是想留给小睿的。现在不用了。他想自己干,就让他自己干吧。这钱,你拿着,算是乐萱的嫁妆。”

我愣住了:“阿姨,这钱我不能要。”

你拿着。你不拿,我心里不踏实。”她把存折塞到我手里,“以前是阿姨不对,逼你拿钱。但阿姨不是坏人。阿姨就是怕。”她顿了顿,眼圈红了,“你说得对,钱不是问题的根本。人才是。你是个好孩子,比乐萱她爸强。

“阿姨,您别这么说。您也不容易。”

她摇了摇头:“不容易归不容易,但不能拿这个当借口。我也想通了。小睿的路,得他自己走。我管不了他一辈子。”她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出眼角的皱纹和白发。

“阿姨,您放心。我会对乐萱好的。”

“我知道。”她转过头,看着我笑了,“你要是对她不好,我可饶不了你。”这时候苏乐萱下班回来了,看到她妈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妈,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怎么,不欢迎?”

苏乐萱走过来,坐在她妈旁边:“欢迎,当然欢迎。”她看了我一眼,我冲她点了点头。

她没再问,靠在她妈肩膀上。

冯秀芬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瘦了。”

“没瘦,你才瘦了。”

“我那是减肥。”

“减什么肥,你又不胖。”

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两个女人坐在沙发上,靠在一起。

我在厨房准备晚饭,锅里炖着排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家,好像终于完整了。



09

年三十晚上,两家人第一次在一起吃了顿年夜饭。

冯秀芬没去我妈家,我妈也没来她家,我们选了一家饭店,订了个包间。

我爸穿了一件新衬衫,头发也染黑了,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我妈穿了那件过年才穿的红色毛衣,还化了点淡妆。

冯秀芬也穿得很正式,烫了头发,还戴了一对耳环。

苏星睿换了身干净衣服,手上有茧子,但精神饱满。

苏乐萱穿了一件白色毛衣,坐在我旁边,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着我的腿。

“来来来,大家干一杯。”我爸端起酒杯,站起来,“今年是个好年,大家都有收获。明年会更好的。”大家一起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不是玻璃杯,是饭店那种小瓷杯,撞在一起,声音清脆,像竹节被折断。

饭吃到一半,苏星睿放下筷子,站起来:“爸,叔叔,阿姨,我想说两句。”他突然喊我爸“爸”,把我吓了一跳,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哥,这里是我攒的3万块钱。离10万还差一点,但我一定会补上的。”

我摆摆手:“不急,你先拿着用。”

“不,你拿着。我说到做到。”他看着我,眼神坚定,“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现在还稀里糊涂的。”我鼻子有点酸,但忍住了:“你只要踏实干,以后有的是机会。”他点点头,坐下了。

我妈看了冯秀芬一眼,两人相视一笑,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一顿饭吃到快十点才散。

我爸喝多了,拉着苏星睿的手说了半天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句“好好干,别让人看扁了”。

我妈靠在椅子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冯秀芬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回家的路上,苏乐萱靠在我肩膀上:“我怎么觉得,咱爸今天特别高兴?”

“那当然。有儿有女,还有女婿,能不高兴吗?”

“你倒是会说话。”

“那当然。不然怎么娶到你。”

她掐了我一下,不重,但有点疼。

我笑着握着她的手,放在口袋里。

街上到处是红灯笼和彩灯,路边的店铺都关门了,偶尔有几辆车开过,喇叭声远远地传过来。

不远处的广场上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漫天都是彩色的光。

苏乐萱靠在我肩上,呼吸均匀。

“星洲。”

“嗯?”

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只要你愿意,以后每年都在一起。

她没说话,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抬头看着天空,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又消散,像极了这几个月走过来的日子。

有光亮,有暗影,但终究是亮的时候多。

10

五一那天,没有大操大办的婚礼,没有豪华的酒店,没有几十桌的酒席。

只有两家人凑在一起,在老家的一家小饭店吃了顿饭。

饭店不大,但干净,桌布是白色的,墙上贴着一个大大的红双喜。

苏乐萱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是我陪她挑的,她试衣服的时候,我在外面等着,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她出来的时候,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站在阳光底下,笑得安静。

我穿了一件新西装,我爸帮我系了领带,手法笨拙,系了好几次才系好。

“好了,精神。”他拍了拍我肩膀,手有点抖。

冯秀芬坐在主位上,穿了一件紫色旗袍,眼花了,但精神好。

她端着酒杯,看了我和苏乐萱一眼,眼眶红了,但笑着。

“来,阿姨敬你们一杯。”她站起来,举着杯子,声音有点抖。“小洲,乐萱,阿姨祝你们幸福。”我也站起来,端着酒杯:“谢谢阿姨。”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客气。”她喝完了杯里的酒,坐下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我妈坐在她旁边,拍了拍她手背,什么都没说,端酒喝了一口。

我爸坐在对面,跟程建聊着天,说今年地里收成好,又说苏星睿的快递站干得不错,已经开始带新人了。

程建笑着给他又倒了一杯,让他接着说。

苏星睿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肘部,手上有茧子,但已经不那么显眼了。

他端着酒杯过来:“哥,我敬你。”我也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杯:“干得不错。”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还差一点。不过快了。等攒够10万,我就来找你。”

“行,我等着。”

他点了点头,没多说,回到座位上,夹了一块鱼。苏乐萱坐在我旁边,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星洲。

你说,咱们以后会更好吗?

“会。”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那不是眼泪,是窗外的阳光反射在她眼里的颜色。

晚饭散场后,两家人各自回家。

我没喝酒,开车带苏乐萱回去。

路过那条街的时候,那个川菜馆还在,门口亮着灯,老板娘正在收拾桌子。

要不要去吃一顿?”我问她。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车子停在路边,我们走进去。老板娘抬头看到我们,愣了一下:“哟,是你们俩,好久没来了。今天怎么有空?”

“今天结婚,来吃一顿。”我笑着说。

老板娘把我上下打量一番,又看了苏乐萱一眼,也笑了:“那得加菜。来,坐老位子。”说着,熟门熟路地进了后厨。

水煮鱼端上来,热气腾腾的,辣椒和花椒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苏乐萱夹了一片鱼肉,放进嘴里,辣得吸了一口气,眼眶都红了。

好吃。”她说。

“辣不辣?”

“辣。但好吃。”她说着,又夹了一片。我看着她,笑了。

窗外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路面上。

偶尔有车开过,车灯扫过玻璃,窗帘晃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老板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要不要加个汤?”

“加。再加一份酸辣土豆丝。”

“好嘞。”随着一声响亮的答应,她又钻回厨房,锅铲碰撞的声音哗哗地响着,像是在唱着歌。

她吃完了最后一片鱼肉,放下筷子:“吃饱了。”

“再去买杯奶茶?”

“不用了,回家吧。明天还上班呢。”我们结了账,走出小店。

老板娘在后面喊:“下回再来啊。”我回头招了招手,拉开车门,她坐进去,打了个哈欠。

路上没什么车,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她靠在副驾驶座上,闭上了眼睛。

我调低了音乐,开到最小声,生怕吵到她。

经过一个红绿灯,停下来等着。

她忽然睁开眼:“星洲。”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走。”

“不会走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问?”

“就是想听你说。”

绿灯亮了,我松开刹车,车子往前走。

晚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五月夜晚特有的温度和路边的花香。

后排座位上,是刚才老板娘送的一袋橘子和一袋喜糖。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笑了。

她睁开眼睛,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也笑了。

城市在身后慢慢变小,家在前方慢慢变大。

日子还长,但心里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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