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战争 | 探析未来战争作战体系效能跃升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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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军事科学院）

当前，随着具身智能等先进技术加速发展，作战单元智能化程度不断提高，能够自主完成侦察、打击等作战任务，达成体系效能动态聚优，使作战体系更具杀伤力。作战体系效能跃升，关键在于把分布式智能力量转化为整体合力，使局部行动嵌入作战进程、单点优势汇入体系优势、行动经验沉淀为持续适应能力。作战体系的自主性、协同性、学习性，构成效能跃升的行动基础、组织枢纽和内生动力，三者相互贯通、逐层递进，推动未来战争作战体系实现效能跃升。

以自主性支撑作战单元可靠行动

自主性是作战体系效能生成的起点。作战体系再复杂，最终都要落实为各个作战单元在具体场景中的判断和行动。自主性的价值，在于使作战单元能够在不完整信息和强扰动环境中保持可信、可控、可接续的行动能力，为力量聚合和体系发展提供坚实支撑。

依托局部感知推理认知态势。战场从来不是完全透明的，目标隐蔽机动、环境动态变化、通信遭受压制、传感信息残缺失真等，各类复杂因素共同构成难以彻底驱散的战争迷雾。智能化技术能够拓展感知边界、提高认知效率，但在体系对抗、算法博弈和电磁干扰交织作用下，也会生成新的不确定性。自主行动的认知起点，在于依托局部可见状态，综合传感输入、历史观测、任务背景和环境变化，从不完整、不连续、不确定的信息中提取有效线索，对目标方位、威胁程度、资源状态和行动窗口等进行推理补全与动态评估，使作战单元在“看不全”中尽可能“判得准”，在局部观测中形成指导行动的态势判断，在强扰动条件下保持行动连续。

立足约束决策塑造可控行动。未来战场行动节奏快、风险传导强，作战单元一旦脱离任务意图和协同边界，局部最优选择就可能转化为体系失序风险，产生过度暴露、资源透支等问题。自主不是无边界的自由决策，而是在既定目标、规则和条件下形成可控最优选择。作战单元既要追求侦察、干扰、打击等行动收益，也要控制能量消耗、被探测概率以及任务失败代价；既要根据态势主动捕捉战机，也要服从任务与协同要求。自主能力越强，越需要同步强化约束机制，应将风险代价、资源消耗、边界偏离等因素纳入决策权衡，使作战单元在可行范围内寻求最佳效果，确保自主行动始终处于可信、可控、可解释的轨道之中，为体系协同提供稳定可靠的行动基础。

沉淀行动反馈积累经验样本。作战单元自主行动的价值不仅在于完成当下任务，更在于将风险暴露、资源消耗、任务收益与约束触发转化为可复用的局部经验。作战单元需要在行动中同步记录局部判断、资源使用、协同响应和任务结果，并生成可汇聚、可分析的经验样本。这些反馈不仅能够支撑作战体系能力评估、角色分配、关系调整，而且可以用于归纳任务规律、修正规则参数、优化组织方式。由此，作战单元不只是行动执行末端，也是经验生成源头，每一次可靠行动都在积累可迁移、可解释的经验素材，推动自主行动向体系协同延伸。

以协同性推动分散力量聚合成势

协同性是作战体系效能放大的枢纽。作战单元的可靠行动只有进入任务关系、协同结构和行动链路，才能由局部能力转化为整体效能。协同性的价值，在于把分散部署的智能力量组织为目标一致、功能互补、行动接续的整体，使其由“各自能动”走向“体系联动”，由单点优势汇聚为体系增益，成为连接自主行动与效能跃升的关键环节。

任务牵引统一协同指向。分布式作战力量共同参与行动时，单个节点掌握局部信息、承担局部任务。任务牵引的作用，就在于把总体作战意图转化为体系内部可执行、可衔接、可调整的统一行动框架，使各作战节点明确目标方向、行动关系和协同重点。在这一框架下，依据任务目标、阶段要求、能力差异和战场态势，将侦察、干扰、突防、打击、评估、支援等环节组织为相互支撑的任务链条。不同节点根据自身能力、所处位置、资源状态和风险水平承担相应角色，并随任务推进动态调整分工、顺序和支撑关系，推动分散节点由简单互联转向结构化协同，使局部行动有序嵌入体系进程。

链路耦合生成协同结构。作战节点之间的协同结构，本质上是信息链路、功能依赖、资源约束等相互耦合形成的作战关系网络，它决定谁支援谁、谁依赖谁、谁在关键阶段承担支撑作用。分布式作战力量需要依据任务阶段、能力差异、空间位置、通信条件、资源状态和威胁变化，动态建立和调整协同关系。侦察节点需将目标信息传递给打击节点，支援节点需保障关键链路稳定，备份节点需在关键节点受损时及时补位。通过这种关系配置，信息流、任务流和指控流才能在体系内部有序运行，协同结构才能随战场变化动态重构，进而增强任务接续性和结构稳定性。

动态重组保持协同韧性。体系协同不仅追求稳定条件下的组织效率，更要具备非稳态条件下的结构恢复能力。未来战场扰动频繁，通信受扰、节点受损、任务突变都可能削弱既有链路、打破原有分工，使既有协同关系发生变化。分布式作战力量应依据节点状态、链路质量等，持续研判协同结构损伤、角色分工失衡和任务关系偏移，并据此重新分配角色、选择替代链路、调整行动优先级、重构任务连接。动态重组不是简单的节点替换，而是围绕整体功能连续性，对节点、链路和任务关系进行再组织，在边受扰、边调整、边行动中避免局部失效快速放大，缩短结构恢复时间，保持作战节奏稳定，推动体系协同由静态配合转变为复杂扰动环境下的持续组织。

以学习性驱动体系效能持续提升

学习性是作战体系效能跃升的动力源。未来作战中，面对任务变化、环境扰动和对手调整交织的持续博弈，单次协同有效并不意味着长期优势稳固。学习性的价值，在于把行动结果、协同状态和任务成效转化为可积累、可迁移、可调适的体系经验，并通过反馈归纳、规则修正和组织调整形成优化闭环。

经验归纳提炼演化规律。体系智能不是海量数据的自然堆砌，而源于对多维反馈的持续归纳。若作战单元收集的数据仅被切片式记录、静态化存储，便只能回答“发生了什么”，难以揭示“为何生效”与“因何致败”。数据只有被归纳解释才能成为经验，经验只有被总结把握才能成为认知。必须对多源数据进行收集汇聚、抽象比对和关联识别，从中把握行动偏好、协同结构与任务结果之间的内在联系。通过多轮对抗累积，识别复杂环境中更稳健的规则边界、更易恢复的协同结构和更具迁移性的组织方式。离散行动结果由此被提炼为可复用的演化规律，为跨任务学习和体系认知跃升奠定基础。

规则学习增强适应能力。未来战场不是按照固定脚本展开的。任务目标突变、通信链路受扰、对手策略演进等决定了作战体系无法依托静态模板维系持续优势。体系智能的关键，并非记忆特定动作或追求单次最优，而是在反复博弈中形成“何种规则适配何种情境”的泛化认知。作战体系需要把抽象的规律转化为可迁移的规则边界、约束偏好和调节参数，使其能够在目标分散时增强多点协同覆盖，在时间窗口压缩时强化关键角色赋权和行动节奏控制。由此，作战体系能够基于经验迅速形成适配方案，推动作战体系由滞后响应转向主动调节、由单场景适应转向跨任务迁移。

反馈调适驱动效能再生。体系智能不能停留于规律总结和规则推演，而要把高维认知转化为对底层行动、协同结构和资源配置的持续作用。面对高频波动的对抗态势，必须依托“结果反馈—规律提炼—规则修正—效能再生”的闭环机制，将底层经验上行归纳、将高层规则下行校准。作战单元上报局部判断、风险暴露、资源消耗和任务收益，协同组织反馈结构状态、关键链路和角色效能，作战体系通过调整任务偏好、风险边界、资源约束和协同关系，反向塑造节点决策、角色分工和任务接续。由此，体系能力得以在任务切换、环境扰动和结构受损的情况下快速校准，推动局部适应转化为体系优势。（作者：张龙）

来源：解放军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