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33岁,二婚嫁55岁大哥,同住第一天,他和我前夫完全不一样
我叫李晓燕,河南南阳人,今年三十三。头婚嫁给了高中同学赵明辉,过了七年鸡飞狗跳的日子,离了。二婚嫁给了现在的老公孙德厚,五十五,在汽配城开了个不大不小的配件店。知道的人都说我这是图啥,找个大二十二岁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嫁了个爹。我懒得解释,日子是自己过的,嘴长在别人身上。
头婚那七年把我磨得够呛。赵明辉跟我同岁,年轻时看着精神,结了婚才知道那精神全用在耍嘴皮子和打牌上了。我在服装厂踩缝纫机,一个月三千多,他从一个工地换到另一个工地,干两天歇三天。钱挣不着几个,脾气倒不小,回家嫌饭凉了菜咸了,喝完酒砸过两回碗。后来他在外头跟个卖化妆品的女人不清不楚,我逮着证据那天反而松了口气,心想总算有个正当理由跟他断了。
离婚那年我三十,带着个四岁的闺女回了娘家。我妈唉声叹气,我爸抽烟不说话,街坊邻居背后指指点点。我白天在厂里干活,晚上哄闺女睡着了自己捂着被子掉眼泪。那两年没想过再找,觉得男人这东西就跟赌石似的,外表看着光鲜,切开了里头全是渣。
认识孙德厚纯属意外。我妹夫跟他合伙做过生意,有回饭桌上提起我,说大姐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老孙你认识的人多,有合适的给介绍介绍。孙德厚当时没吭声,过了半个月托我妹夫递了句话,说他自个儿行不行。
头一回见面我特意没打扮,穿着厂里的工装就去了。想着反正大不了不成,省得浪费时间。孙德厚穿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理得短,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看着比实际年龄还老几分。他话不多,问我在厂里干几年了,孩子多大了,上学方不方便。我也问了他的情况,老婆病故五年了,有个儿子在郑州念大学,店里生意凑合,有套老房子。
说实话当时没看上。倒不是嫌他老,是觉得这人闷,跟他坐一块儿连空气都是沉的。可我妹夫劝我,说大姐你别光看表面,老孙这人实在,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店里的钱一笔一笔都记着账。我寻思实在不实在的,处一段看看再说。
就这么不咸不淡处了小半年。孙德厚每周来厂里接我两回,骑个电动车,后座绑个棉垫子,说是怕我坐着硌得慌。有回下雨,他提前到了在厂门口等了一个多钟头,浑身浇透了,见着我先把雨披递过来,说快披上别淋着。我坐在电动车后座上,看着他湿漉漉的后背,心里头那块冻了多年的冰忽然裂了道缝。
真正让我下决心的是一回我闺女发烧。半夜烧到三十九度多,我急得满脑子发蒙,翻手机不知道该打给谁。鬼使神差拨了孙德厚的号,响了半声就接了。他啥也没问,说你把地址发我,我马上到。二十分钟后他开着辆旧面包车停楼底下,裹着我闺女就往医院跑。折腾到天亮孩子退了烧,他靠在走廊椅子上打盹,手里还攥着缴费单。我看着他花白的鬓角和青黑的眼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天之后我心里算是定了。
结婚的事儿没大办,我意思领个证就行。孙德厚不干,说头一回亏待了,这回怎么也得摆几桌。我妈听了这话眼圈红了一回,背地里跟我说这老孙看着糙,心细。婚礼在县城一个中档饭店办了八桌,我闺女穿着小花裙子给宾客发喜糖,孙德厚他儿子从郑州赶回来当的司仪。小伙子跟他爹长得像,高高瘦瘦的,喊了我一声姨,大大方方的。
婚礼当天晚上回到他那个老房子,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嫁了个什么岁数的男人。
房子是九几年盖的筒子楼,两室一厅,墙皮有些地方鼓了包。家具都是老样式,沙发弹簧塌了个坑,电视机还是那种大屁股的。可屋里收拾得干净,茶几上摆着个玻璃瓶插了把干花,厨房灶台擦得能照见人影。孙德厚换了身干净衬衫站在客厅中间搓着手,说房子旧,你要是不习惯咱慢慢换。
我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一张相片上。一个女人抱着个小孩儿坐在公园长椅上笑,那是他去世的老婆。孙德厚顺着我视线看过去,赶紧把相片扣倒了,说没来得及收,你别多心。我伸手把相片扶正了,说摆着吧,她是你儿子的妈,也是这屋子的女主人。
孙德厚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那天晚上洗漱完躺床上,我浑身都不自在。床是张一米五的老式木床,翻身就吱呀响。孙德厚睡在靠墙那边,离我隔着一拳的距离,呼吸匀称,没碰我。我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脑子里全是赵明辉的影子。当年跟赵明辉头一夜,他猴急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把我揉碎了吞下去。可孙德厚就这么老老实实躺着,手搭在被子上,动都不动一下。
我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他对我没那方面想法,娶我就是为了给家里添个女人做饭收拾。是不是他岁数大了压根儿不行,不好意思说。是不是觉得我二婚带孩子,不配让他上心。越想越睡不着,翻了个身面朝墙,眼泪无声无息就淌下来了。
孙德厚轻轻拍我肩膀,说燕子你咋了,哪儿不舒服。我没回头,说没事,你睡你的。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不习惯,咱慢慢来。你先睡,我去客厅坐坐。说完他轻手轻脚下了床,门关上那一刻我听见他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一步一步走远了。
那一宿我在床上烙饼似的翻到凌晨,天蒙蒙亮才迷糊过去。再睁眼已经七点多了,孙德厚不在家。桌上摆着早饭,小米粥咸菜馒头,粥碗底下压了张纸条,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我去店里了,粥在锅里热着,你多睡会儿。
我捧着那碗温热的粥,想起赵明辉那些年连个早饭毛都没给我留过。孙德厚这人不声不响的,做的事却让人心里踏实。可踏实归踏实,我心里那个疙瘩没解开。他躲着我是为啥,我琢磨着今晚上无论如何得把话挑明。
白天我回娘家接闺女。路上我妈问昨晚咋样,我含糊说还行。我妈叹了口气说你跟老孙差那么多岁,有些事情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没接茬,把闺女抱上电动车就走了。
晚上孙德厚回来得晚,进门手里拎着条鱼和一袋子菜。他挽袖子进厨房忙活,我在客厅陪闺女写作业。油锅刺啦响起来的时候,闺女抬头问我,妈孙叔叔以后是我爸吗。我说叫爸也行叫叔也行,看你乐意。闺女歪着头想了想,说那我叫爸吧,他给我买过娃娃。
孩子一句无心的话把我鼻子说酸了。赵明辉离婚后连抚养费都没准时给过,更别说给孩子买个娃娃了。孙德厚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油点子,冲闺女笑说乖,明天爸再给你买个大的。
吃完晚饭闺女闹着要跟孙德厚下跳棋,两人趴茶几上你一子我一子地走,闺女输了耍赖把他棋子拨拉乱,他哈哈笑着又重新摆。我在厨房洗碗,听着外头嘻嘻哈哈的声音,忽然觉得这个家有了点热乎气儿。
等闺女睡了,屋里又剩下我俩。孙德厚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我磨蹭了半天,终于坐到他旁边。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里头播着个综艺节目,笑声呱呱的衬得我们俩更沉默。
我开口,说老孙你跟我说实话,你娶我图啥。
他放下手机看我,说你咋这么问。
我说昨天晚上你为啥躲出去。你是不是后悔了。
他愣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说燕子,我不是躲你。我岁数大了,怕你心里别扭。你年轻,我配不上你,得给你时间适应。再说你这头婚受了委屈,我不能让你觉得我跟你前夫一样。
他这话说得吞吞吐吐的,可我听明白了。他不是不想碰我,是怕吓着我,怕我觉得他跟赵明辉一样只顾自己痛快。五十五岁的男人了,还能为了照顾我的感受硬生生憋着自己去睡沙发。
我眼泪唰就下来了。孙德厚慌了,手忙脚乱抽纸巾递过来,说你别哭你别哭,我说错啥了你告诉我。我擤着鼻子说你没错,你这人哪儿哪儿都对,就是太对了让我心里不踏实。
孙德厚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伸手轻轻搂住我肩膀。他手掌又厚又糙,带着机油和洗衣粉混在一起的味道。他说燕子,我这人不会说好听的。我就跟你实打实说,我娶你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你年轻我那么多,我亏待你天理不容。咱俩不急,啥时候你心里彻底稳了,咱再好好过。
我头靠在他肩膀上,眼泪把他衬衫洇湿了一小块。他一下一下拍着我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我闭上眼,头一回觉得黑夜没那么长了。
日子就这么过起来了。孙德厚这人外表看着粗糙,骨子里细致得让人熨帖。他知道我在服装厂弯腰踩缝纫机腰不好,专门托人从郑州买了个带靠背的椅子。我爱吃辣,他就学着做水煮鱼,头一回辣得自己满脸通红直灌凉水。我闺女要开家长会,他提前三天把店里的事安排好,换身干净衣服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比我还紧张。
有一次我回我妈那儿,我妈拉着我问,老孙对你好不好。我说挺好。我妈盯着我看了半天,说你这回脸上有肉了,气色也好了,妈放心了。我出了门才反应过来,原来我那几年过得啥样,亲妈全看在眼里,只是不说罢了。
跟孙德厚他儿子也处得不错。小伙子叫孙浩,在郑州念大四,隔一个来月回来一趟。头几回见面有些生分,后来熟了,他管我叫姨,管我闺女叫妹妹。有回吃饭他跟我说,姨,我爸这几年不容易,我妈走了以后他一个人没日没夜守那店,过年都不歇。现在有你了,我看着他也笑多了。我听了心里酸酸软软的,说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待他。
真正的大事儿发生在婚后第四个月。孙德厚有天在店里搬货闪了腰,疼得站不起来。我接到电话扔下手里的活儿就跑了过去,叫了车把他送医院。拍片子出来是腰椎间盘突出,得卧床休养至少一个月。那天晚上我在医院陪护,他躺在病床上跟个小孩子似的别扭,说店里的事儿咋办,进货出货的都不等人。我说你好好躺着别操心,店里我去盯。
服装厂的活儿我辞了。说不可惜是假的,那厂子我干了八年,从流水线小工熬到质检组长。可孙德厚那店是全家人的指望,他倒了我也得替他撑住。孙浩本来要请假回来,我说你好好念书,家里有你姨呢。
那段日子我每天早上五点多起来给孙德厚做好早饭送医院,然后骑着电动车去汽配城开店。配件这东西我不懂,型号啥的看得眼晕,我就拿本子挨个记,卖了啥进啥都写上,晚上回去让孙德厚核对。有回我给一个客户拿错了货,人家骂骂咧咧的,我陪着笑脸给人换了三次,最后那人走的时候说了句你这老板娘还挺有耐心。
孙德厚在家躺了二十多天就能下地了,非要回店里。我说你再养养,他说不行,我看你天天累得倒头就睡心里头难受。我拗不过他,就让他白天在店里坐镇,我在外头跑腿进货。那一个来月我俩配得还挺默契,生意居然没怎么耽误。
孙德厚腰好了以后,有天晚上突然说要请我吃饭。我问为啥,他支支吾吾说庆祝庆祝。去了县城那家新开的火锅店,他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还破天荒要了瓶啤酒。喝了两杯他脸就红了,从兜里摸出个盒子推过来。我打开一看是条金项链,坠子是个小小的平安扣。
他说燕子,这段日子辛苦你了。我嘴笨,说不来啥好听的,就想给你买样东西。你跟着我受累了,往后我一定好好待你,不让你再操心受累。
我把项链戴上,低头摸着那颗平安扣,眼泪在火锅冒起来的热气里头模糊了视线。桌上菜咕嘟咕嘟滚着,旁边桌有人划拳,吵吵闹闹的。可我心里安静极了,像大风天过后那种透彻的宁静。
回家路上他骑电动车载着我,我搂着他的腰靠在他后背上。初秋的风从耳边刮过去,凉丝丝的。我说老孙,我现在心里头稳了。他嗯了一声,车速放慢了些,我知道他听懂了。
后来我回了一趟原来的服装厂拿东西,碰见几个老姐妹。她们拉着我问这问那,听说我嫁了个大二十二岁的都直咂舌。我说岁数不算啥,他对我和孩子好就行。有个大姐凑过来小声问,说那方面呢,跟岁数有没有关系。我笑了,说人家比年轻人会疼人多了。
她们半信半疑,我也没多解释。这事儿就跟穿鞋似的,合不合脚只有自个儿知道。赵明辉年轻力壮的时候给了我什么,冷暴力,不顾家,外头鬼混。孙德厚这个年纪了,天天早上给我倒杯温水搁床头,闺女说想吃啥他第二天就买回来,我多看了两眼的东西他就记着攒钱给我买。这些事比年轻有用多了。
如今我跟孙德厚过了一年多了。他店里的账我已经能看懂七七八八,有时候他出去进货我就一个人顶一天。闺女跟他亲得不行,放学回来先喊爸我回来了,比喊我喊得还响。我妈隔三差五过来看看,跟孙德厚能坐在客厅聊半天,从菜价聊到国际新闻。我有时候在旁边听着,恍惚觉得自己做了场梦。
孙浩毕业在郑州找到了工作,谈了对象,有回带回来给我们看。那姑娘文文静静的,管我叫阿姨。临走的时候孙浩在门口站了半天,跟他爸说,爸你现在精神多了,头发都黑回来不少。孙德厚摸着后脑勺嘿嘿笑,说是你姨照顾得好。
那天晚上我在厨房收拾,孙德厚进来从背后搂住我。他比我高半个头,下巴刚好搁在我头顶。我说你干啥,油乎乎的别蹭身上。他没松手,声音闷闷的,说燕子,谢谢你嫁给我。我手里擦盘子的动作停了,鼻头一阵发酸。转过来看他的脸,老了不少,鬓角白了一大片,可眼睛是亮的。
我说孙德厚你少来这套,肉麻不肉麻。他嘿嘿笑,松开手去拿拖把拖地。我看着他弯着腰一下一下推拖把的背影,宽厚的肩膀微微佝偻着,忽然想起同住第一天夜里他悄悄去睡客厅的样子。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这个男人怎么跟赵明辉完全不一样。后来我才明白,他不是不一样,他是太好。好到我一时半会儿不敢接住。
现在敢了。他给的爱是那种厚墩墩的、沉甸甸的,不像烟花炸开满天都是,转瞬就灭。他像块老棉布,不亮眼,可贴着皮肤是暖的,洗多少次也不变形。我这辈子嫁了两回,头一回瞎了眼奔着光鲜去,第二回长了心奔着踏实来。生活这玩意儿到最后拼的不是谁更轰轰烈烈,是每天早起有人给你倒杯热水,晚归有人留盏灯。
闺女从卧室跑出来举着作业本喊爸给我签字,孙德厚放下拖把擦擦手接过笔。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外头夜色深了,屋里暖黄的灯照着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小的那个叽叽喳喳说今天老师夸我了,老的那个嗯嗯应着嘴角翘得老高。
我抹了把眼睛转身回厨房,把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放进碗柜。柜门关上之前我停了一下,看见玻璃上反光映出我的脸。那脸上有笑,纹路里都是日子腌出来的味道。
真好。这辈子到底还是被人好好爱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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