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美国从欧洲撤军，法德等国家感受并不算太强烈，但身处对俄一线的国家已经慌了神。部署在爱沙尼亚的约500至700名美军目前已减少至不足100人，波罗的海三国感到寒意。
据澎湃新闻7月17日报道，7月中旬，爱沙尼亚国防部长佩夫库尔在前往北约峰会前透露了一个数字：去年冬天部署到该国的数百名美军，如今已减少到不足100人。
这不是一次例行的轮换调整，美军此次调整事先并未充分与部分东欧盟友沟通，这加剧了波兰及波罗的海国家对美国未来是否继续维持欧洲前沿军事存在的担忧。
要知道，美国防部此前已告知北约高层，将大幅减少可供北约调用的关键军事能力，战斗机数量削减三分之一，战略轰炸机数量减半，完全停止提供潜艇，降低驱逐舰和武装无人机的投入规模。
在我看来，美国在欧洲的军事部署方略，已经成为了“总体收缩、局部集中”。对东欧国家来说，被撤走的兵力和被压缩的后备支援，让他们直面着俄罗斯的威胁。
表面上看，东欧国家担心的是边境线上的美军人数变少了。但我认为，他们的焦虑至少有三个层次。
第一是威慑惯性的断裂。自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以来，北约东翼国家已经习惯了美军的持续存在。即便人数不多，那几百名美军也是一种“背书”，它们的存在意味着：攻击这个国家等于攻击美军。
一旦这种持续存在突然被打破，威慑信号的连贯性就会中断。爱沙尼亚国防部长在披露撤军消息时，选择在前往北约峰会之前对媒体发声，而不是等峰会结束后再谈，这种时间选择本身就是焦虑的表达。
第二是事前沟通的缺失。美军此次调整没有充分与部分东欧盟友沟通。对一个依赖安全承诺的国家来说，撤军本身已经够让人不安了，比撤军更糟糕的是撤的时候一声招呼都不打。如果东欧盟友不能提前参与讨论，那说明它们在美国战略决策中的地位正在降低。
第三是美国承诺的“可撤回性”被证实了。特朗普在峰会期间对媒体说“对北约非常失望”，如果峰会不是土耳其主办，他可能不会出席。
目前，欧洲国家正在担忧一件事，美国未来是否仍会在欧洲安全危机中保持一贯的安全承诺。
目前，东欧国家已经意识到。美国的安全承诺不是不可撤回的，至少从特朗普的表述看，继续撤出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面对美军的“撤退潮”，北约方面试图用更大力度的欧洲投入来对冲。北约秘书长吕特在安卡拉峰会上宣布，北约成员国未来5年将投资超过400亿美元用于反无人机能力建设，计划到2027年底将受训无人机操作员人数增加5倍。
除此以外，峰会期间还公布了总额达数百亿美元的多项军购和防务投资计划，另有700亿欧元的对乌援助承诺。
但在我看来，这些“填补空缺”的动作能否真正安抚东欧，存在几个不确定性。
第一，欧洲填补的主要是装备和资金，不是人员存在。从爱沙尼亚撤走的几百名美军，欧洲可以拿更多无人机来补，但“美军在这个国家驻扎”这个威慑符号，欧洲恐怕拿不出替代品。
第二，欧洲的工业水平不如以前了。虽然欧洲近年来增加军费，但其国防工业早已大幅萎缩，产能恐怕跟不上战略需求。
第三，补充欧洲防务开支意味着对民生支出的挤压。欧洲国家当前经济形势普遍不乐观，他们要额外填补美军的空缺，恐怕也将为之付出相应的代价。
在我看来，美军这次调整，是一个持续的战略方向变化。五角大楼2025年底发布的新版国家安全战略已经明确：美国将把更多战略资源投向印太地区和西半球，欧洲的责任应由欧洲自己多扛，美国防部高层多次重申这一方向。
这次美军在东欧地区的部署调整，是美国在这一战略下迈出的一个步子。特朗普在峰会期间对欧洲的公开敲打，可以理解为他正在测试欧洲的反应：看欧洲愿意花多少钱、拿出多少兵力来“填补空缺”。
对东欧国家来说，真正的长远危机恐怕不是境内少了多少美军，而是如果未来美国真的把驻欧美军压缩到一个很低的规模，欧洲自己有没有能力撑住局面。
从现在的情况看，欧洲国家显然还没准备好，但美国似乎也不准备等欧洲准备好了再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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