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由于着陆器重新设计造成的延误，我们终止了与Draper的CP-12任务订单。”NASA在7月17日的回复中，用一句话给这项酝酿三年的月球背面探测计划画上了句号。根据声明，该任务后续里程碑预计还需数年才能完成，着陆时间最早也要等到2030年或2031年——与其遥遥无期地等下去，不如及时止损。
这项总额7300万美元的合同，属于NASA商业月球有效载荷服务计划（CLPS）的一部分，于2022年7月授予Draper。截至终止时，NASA已为Draper完成的相关里程碑支付了4300万美元。剩下的部分，连同那辆设计一变再变的着陆器，一起消散在航天计划的调整清单里。
翻看时间表，这场取消并不是突然发生的。最初，任务计划在2025年就把装着三台科学仪器的着陆器送到月球背面的薛定谔盆地。但在2023年，为适应NASA载荷的需求，分包商ispace的美国子公司（ispace-U.S.）不得不重新设计了着陆器，发射推迟到2026年；2025年5月，ispace-U.S.又一次换掉了着陆器的发动机，发射顺势推至2027年；到了2026年3月，ispace宣布再次更换发动机，并且干脆把美国和日本两个业务单元原本独立的月球着陆器设计合并成一个叫做“Ultra”的平台。这样一来，原本给Draper开发的那款着陆器，要等到ispace日本先完成两次Ultra任务之后才能轮到，发射时间直接滑到了2030年。
这种接二连三的设计变更，让任务节奏彻底失控。从重新布局以适应NASA的仪器，到反复更换推进系统，再到方案合并引发的进度踩踏，每一个技术决定都伴随着时间成本的叠加。当2030年的预估落地日期摆在眼前时，NASA和Draper选择互相松手，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被搁置的不只是一个合同。着陆器原定携带的三台仪器，都瞄准了月球背面那些我们一直想搞清楚的科学问题。“月背地震探测套件”（FSS）是一对地震仪，用来捕捉薛定谔盆地下的“月震”信号，帮科学家勾勒月球内部结构；“月球内部温度与物质探测套件”则要测量地下的热流和电导率，看看月球“身体”里还藏着多少热量；“月球表面电磁探测实验-轻量版”（LuSEE-Lite）任务是捕捉电磁和磁场数据，探究那个没有地球磁场遮蔽的环境。三套仪器此前已完成研制，一直等着搭车上路。
任务取消后，这些仪器不会就此封存。NASA明确表态，仍坚持CP-12的科学目标，将借助未来月球基地和阿尔忒弥斯计划不断加快的登月节奏，争取在后续的CLPS任务中最早将它们送上月球。就在6月30日，NASA刚向Astrobotic（现已更名为Voyager Lunar Systems）、Firefly Aerospace以及Intuitive Machines授予了四个月球着陆器任务，这些任务或许能容纳额外载荷。不过，一个现实的问题是，其中至少部分任务瞄准的是月球正面，无法搭载原本为背面设计的仪器。如何在后续拼单中为这些“无处安放”的科学重器找到合适的轨道和着陆点，将考验NASA的任务整合能力。
从2025到2030，从一个按部就班的任务到设计一再翻新，Draper和ispace的这段月球背面旅程，最终停在了商业航天常见的现实面前：时间拖得越久，计划跑得越快。而对那三台早已准备好的仪器来说，它们通往薛定谔盆地的车票，或许还要在地面上多等几个任务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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