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一周丢掉5%支持率，这场燃料危机把俄罗斯人的“岁月静好”烧没了

前言

7月5日到12日这一周，俄罗斯总统普京的支持率跌了整整5个百分点——从71%掉到66%。与此同时，全俄83个联邦主体里超过九成都出现了燃料短缺或限购。莫斯科的出租车司机在加油站排队6个小时才能加到限量汽油。普京6月底刚刚公开承认“能源设施遭袭确实造成了问题”，短短两周后，民调数据就以四年来最快的速度往下砸。66%的支持率放在别国可能是令人羡慕的数字，但在俄罗斯的政治逻辑里，这是一个清晰的警报——战争的红利正在被掏空，战争的代价正在从电视屏幕里跳出来，变成每个俄罗斯人生活里的现实。

一、一周5个百分点，这不是误差，是俄罗斯社会的真实情绪

先看数据。

俄罗斯具有官方背景的民调机构“社会舆论”基金会（ФОМ）7月10日至12日对1500名俄罗斯公民进行了调查。结果显示，66%的受访者认可普京的工作，比上一周的71%下降了5个百分点。16%的受访者明确表示不认可——这是2022年2月俄乌冲突全面爆发以来的最高值。对普京的信任度也从上上周的69%降到67%，20%的人明确表示不信任普京。

另一家官方民调机构全俄社会舆论研究中心（ВЦИОМ）的数据同样印证了这个趋势。普京的支持率已经连续第三周下跌，7月12日跌到65.1%。从6月中旬的70.4%到现在，一个月时间蒸发了超过5个百分点。

ФОМ上一次记录普京支持率跌破70%，还是2022年9月底10月初宣布部分军事动员的时候。当时一夜之间大量适龄男性买机票、开车、甚至徒步越境跑路。这一次虽然没有动员令，但跌幅的速度和幅度跟当时几乎一样。这不是正常的民调波动，这是社会情绪在短时间内发生质变的信号。

二、燃料危机：从“电视里的战争”变成“家门口的排队”

民调为什么跌得这么猛？答案就藏在俄罗斯人自己选出的“本周最重要事件”里。

ФОМ的调查显示，19%的受访者把燃料短缺列为俄罗斯当前最紧迫的问题——这是连续第二周燃料短缺排名第一。排在第二的是乌克兰战争，18%。排在第三的是俄本土遭袭，14%。

战争打了四年多，俄罗斯人早就习惯了电视里每天播报的前线消息。但燃料短缺不一样——这是他们每天开车出门就能感受到的东西。

今年6月下旬开始，乌克兰无人机持续袭击俄罗斯境内的炼油设施。俄罗斯十大炼油厂中已有九家遭到不同程度打击。汽油产量比国内需求低了大约20%。全俄83个联邦主体，超过九成都出现了燃料短缺或限购。

在莫斯科，一些加油站挂出了“燃油售罄”的牌子。司机需要等数十分钟甚至数小时才能加到限量油。一名出租车司机对媒体说：“加油成了问题，昨天被迫等了6个小时。还设了20升、50升的加油限量。因为排队时间长，一天的时间就白白浪费了。”在南部城市罗斯托夫，加油机上贴着“无油”的纸条。在克里米亚半岛的塞瓦斯托波尔，汽油价格一周之内飙升了30%。

更让俄罗斯普通民众愤怒的是地区之间的不公平。莫斯科作为首都享受优先供应——7月13日到14日，莫斯科85%的加油站至少有一天在营业，而全俄平均水平只有67%，大约每三家加油站就有一家关门。偏远地区的民众只能看着油罐车绕过他们直接开往莫斯科。一个产油大国，老百姓加不上油；一个号称“特别军事行动”的战争，打到最后让本国人连出行的基本权利都要看运气——这笔账，俄罗斯人算得过来。

三、从75%到66%：战争的政治红利正在被清空

过去四年，普京最大的政治资本之一就是他成功维持了一种状态：俄罗斯在打仗，但大部分普通人的生活没有被战争彻底改变。只要超市货架上有食品、物价还能接受、工资还能正常发放，战争就只是电视里的新闻，跟普通人无关。

战争本身并不会自动降低一个领导人的支持率。真正改变民众态度的，是战争从屏幕里的影像变成自己生活里的麻烦。2022年9月那次动员令让支持率暴跌，是因为战争突然跟每个家庭产生了直接关系——你的儿子、丈夫、兄弟可能随时被送上战场。这一次燃料危机让支持率暴跌，逻辑完全一样：战争不再只是前线的消息，它让你的车加不上油、让你的生活成本暴涨、让你每天在加油站耗费几个小时。

普京6月28日接受采访时罕见地承认了问题：“至于针对关键基础设施的空袭，特别是针对能源基础设施的打击，当然，这些攻击确实造成了问题，这是显而易见的。”他还说“目前观察到一定程度的短缺，但情况并不危急。”但俄罗斯民众显然不这么认为。在加油站排队几个小时的时候说“不危急”，这话没人信。

更让人担忧的是趋势。这不是一周的偶然波动。从6月中旬开始，普京的支持率已经连续四周下跌。ФОМ记录的跌幅从-1.2%到-2.3%再到这次-5%，下跌幅度逐周扩大。全俄社会舆论研究中心的数据也显示支持率从70.4%一路跌到65.1%。两条线画出了一个清晰的下降通道——而且还在加速。

四、66%不是终点，燃料危机只是开始

66%的支持率并不意味着俄罗斯政治即将发生剧变。但这个数字背后的趋势值得所有人关注。

俄罗斯政府已经在紧急补救。7月8日实施了汽油和柴油出口全面禁令。从7月起开始进口成品油。克里姆林宫一边从印度、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高价进口汽油，一边优先确保莫斯科、圣彼得堡等大城市的供应。但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只要炼油厂持续被炸，只要乌克兰的无人机攻势不停，燃料缺口就会一直存在。

俄罗斯独立媒体Agentstvo指出，不断恶化的经济情绪可能也在加剧支持率下滑。俄罗斯联邦统计局数据显示，7月7日至13日全国汽油零售均价环比上涨2.3%，达到每升75.84卢布；柴油价格上涨3.2%，达到每升91.21卢布。今年以来，俄罗斯汽油和柴油价格分别累计上涨16.4%和18%，远高于同期4.64%的整体通胀水平。燃料涨价正在向所有消费品传导。物价上涨、排队加油、地区不公——这些叠加在一起，正在一点点瓦解那个“战争不影响生活”的幻象。

爱沙尼亚国防军情报中心负责人7月18日直言，俄罗斯社会“社会紧张情绪正在上升”，普京的“受欢迎程度明显下降”。BBC的分析指出，燃料危机可能是俄罗斯经济增长的“游戏规则改变者”。当战争的红利被消耗殆尽，当“特别军事行动”的代价从电视屏幕跳进每一个俄罗斯家庭的油箱里，普京面对的不再是民调数字的波动，而是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俄罗斯人还愿意为这场战争买单多久？

结语

一周跌5个百分点，这是自2022年动员危机以来普京从未经历过的速度。66%的支持率放在纸面上看似乎还很高，但真正致命的从来不是数字本身，而是数字背后的趋势——连续四周下跌、跌幅逐周扩大、民众最关心的问题从“战争进展”变成了“明天能不能加到油”。战争打了四年多，普京最大的本事就是让战争只存在于电视里。现在燃料危机把战争塞进了每个人的油箱、每个人的钱包、每个人的日常生活。当“岁月静好”的那层窗户纸被捅破，剩下的就是俄罗斯人自己算的那笔账——这场战争，到底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