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郡主李甫华死了,死在了一碗恩将仇报的毒药里。
动手的不是敌人,不是政敌,是她亲手从鬼门关救回来的女孩——李乐君。
十年前岐州沦陷,岐王府满门被屠,只剩下李茂和李乐君兄妹俩苟延残喘。 是云昭郡主衣不解带地看诊喂药,把这对濒死的兄妹从阎王手里拽了回来。 此后十年,她待李乐君视若己出,比对亲女儿谢嘉鱼还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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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养育之恩,换来的是什么?
李乐君得知哥哥李茂的身世、云昭郡主手中有雀骨令之后,没有一丝犹豫。 她在谢嘉鱼的饭菜里下药,让她腹痛难忍只能单独休息,迫使云昭郡主母女分乘两辆马车。 而那辆载着云昭郡主的马车,早就被李乐君动了手脚——马匹提前喂了毒草,行至半途发癫狂奔,径直摔下山崖。
云昭郡主当场丧命。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罪行暴露后,李乐君没有半分悔意,她只恨自己不够狠心:“要是当初不给谢嘉鱼下药,让母女俩同乘一辆马车,全都殒命,就不会有东窗事发之日。 ”
一个救命恩人,就这样死在了自己救过的孩子手里。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要从那枚传说中的“雀骨令”说起。
雀骨令到底是什么?
这事儿得从二十多年前说起。
文熹皇后临终前,在宫变火海中熔铸自己的凤印,打造了四枚雀骨令,分给四位心腹,嘱托他们保护好文熹太子。
彼时朝野都以为文熹太子随先帝御驾亲征时战死漠北,事实上太子活得好好的。 靖安王萧驹用自己的亲儿子换回了太子的命,将文熹嫡子萧无衣藏在靖安王府养了十几年。
那句“雀骨出,天下定”的谶语,在朝堂高层算不上秘密。 但真正见过令牌长什么样的人,屈指可数。
这四枚令牌,一个在靖安王萧驹手里,后来交给了萧无衣;一个在云昭郡主手里——她是文熹皇后娘家侄女,从小在皇后身边长大,情同母女;另外两枚的下落,则是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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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传说令牌里藏了前朝藏宝图,有人说令牌本身就是调兵虎符,还有人说得更玄,说四枚令牌凑齐了能直接废立皇帝。
各种说法越传越玄,但有一点是公认的:谁握住了雀骨令,谁就握住了一张可以左右天下大势的底牌。
而这张底牌,是整个故事的真正起点。
谢怀归,当朝太傅,温润如玉,与云昭郡主成婚二十载,是京城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他会在下朝路上绕道三条街去买云昭爱吃的桂花糕,会灯下为她缝补袖口,会陪女儿拼机关零件。 这份“深情”演了二十年,演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但真相很残酷——他娶云昭郡主,不是一见钟情,不是才子佳人,而是一场精心编织了三千六百五十天的棋局。
谢怀归的亲生儿子,是岐王李茂。 李茂的生母是先帝的一位失宠妃子,谢怀归尚未踏入中枢时与那妃子有过一段露水情缘。 妃子产后病逝,谢怀归将孩子抱至胞弟名下抚养,待自己站稳脚跟再接回京城,对外宣称是远方侄子,收为学生,封为岐王。
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推自己的亲儿子坐上皇位。
而要达成这个目标,最大的障碍就是云昭郡主手里的那枚雀骨令。 云昭是文熹皇后最亲近的人,几乎板上钉钉是持令人之一。 谢怀归花了将近一年时间“偶遇”她、接近她、打动她,三次呈上求娶折子,全被皇帝批准。
他娶的不是妻子,是接近雀骨令的钥匙。
婚礼持续三日,他演了三日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这一演,将近二十年。
但云昭郡主也不是傻子。
婚后第十年左右,她发现不对劲了。 谢怀归对李茂这个“远房侄子”的关心,远远超出了正常范畴。 一个在朝堂上杀伐果断的太傅,居然会为了李茂绣帕子,那是李茂生母当年的花样,他整整绣了三个月,针脚歪歪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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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出身皇室,查这种事有的是手段。 不出半月,真相大白:李茂是谢怀归的亲儿子。
她没有戳穿。 她想着谢怀归对自己和女儿也算尽心,只要他不把谢嘉鱼推出去当棋子,这戏她就继续演下去。
可她没想到,谢怀归真的会对谢嘉鱼下手。
新帝身体欠佳,朝堂上立储风声四起。 谢怀归要扶持李茂上位,最稳妥的策略是把李茂送入东宫,再给他找个能掌控的助力。 他看上了靖安王府——把谢嘉鱼嫁给萧无衣,既能试探靖安王的底细,又能把谢家和靖安王府绑在一起,日后李茂登基也能多一份助力。
圣旨下达那天,谢怀归回家还带了云昭爱吃的桂花糕,笑呵呵地说“嘉鱼嫁入靖安王府,日后与李茂也能相互照应”。
云昭盯着他看了半晌,冷冷吐出三个字:“和离吧。 ”
谢怀归愣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 他以为云昭会像过去那样微笑着接过糕点,没想到她真的敢提和离。
云昭郡主拿到和离书后,取了那枚藏了二十年的雀骨令,当天下午就去了靖安王府。
萧无衣刚从边关回来,手里正握着靖安王交给他的那枚雀骨令。 他从小知道自己就是文熹太子,那句“雀骨出天下定”他听了十几年。 他本打算皇帝若是个贤明君主,他就甘愿当一辈子镇边将军。 但他前些天刚撞见谢怀归私下与何太后的人接触,隐隐感觉谢怀归要扶持李茂上位。
云昭来了,拿出雀骨令,两人一对暗号——文熹皇后当年为持令人留下的暗记,只有他们知道。
谢嘉鱼这边也发生了变故。 她跟着李茂处理过几次政务后,越来越发现李茂眼中全是权欲。 反倒是每次去靖安王府找萧无衣时,那个被人称为“魔头将军”的男人,会把她拆坏的机关鸟一一拼好,还会从边关带回最好的木料给她做零件。
一来二去,谢嘉鱼的心偏向了萧无衣。 她把李茂的身世原原本本告诉了萧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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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归得知谢嘉鱼倒戈那天,正在书房写推举李茂入东宫的折子。 笔尖的墨滴在“岐王仁厚”四个字上,晕开一大团墨渍。
故事到了这儿,权力棋局彻底摊牌。
云昭郡主被李乐君害死了。 谢嘉鱼失去了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萧无衣失去了最重要的盟友。
谢嘉鱼查清了母亲死亡的真相,她没有对李乐君赶尽杀绝。 但这件事,让李茂和萧无衣彻底站到了对立面。
李茂的悲剧在于,他从头到尾都是谢怀归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那个曾经只想和心爱之人过安稳日子的少年,被亲爹推上储位,眼看着心爱的女人嫁给了自己最好的兄弟,唯一的妹妹也卷入了杀人案。 最终,他被逼到绝境,拿起短刀自刎,临死前只说了一句:“父亲,您养我二十年,今日我全还给您。 ”
谢怀归呢? 一个用二十年布下棋局的人,最后发现,女儿不是亲生的,儿子不是听话的,妻子死了,棋子碎了。 他算计了一生,终究被自己的算计反噬。
而萧无衣,这个真正的文熹太子,手里握着能名正言顺登上皇位的雀骨令,却在所有人面前亲手将它劈碎,熔成了一支发钗送给谢嘉鱼。
权利这东西,有人用二十年去追,有人拿命去换,有人却选择把它砸碎。
所以你说,雀骨令到底是什么?
是矿脉分布图? 是机关阵的钥匙? 是皇位继承的凭证? 其实说穿了,它不过是一块能照出人心里最深处欲望的镜子——有人看见了权力,有人看见了算计,有人看见了自己最不想看见的那张脸。
至于云昭郡主为什么会因它而死?
因为她握着那枚令牌,守着一个秘密,保护着不该被牺牲的人,撞上了一个被权力和偏执吞噬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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