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亏损4千万，全国陷“关停潮”，曾经的金饭碗如今正惨遭抛弃

你多久没坐过家门口的城市公交了？我前阵子回老家赶高铁，站在从小用到大的老公交站台，足足等了二十分钟都没见车影。问了旁边卖煎饼的阿姨才知道，这条线上个月就停运了，要坐车得步行两公里去新站点。这种尴尬的场景，现在正在全国大大小小的城市里不断上演。

我还记得小时候，公交站永远排着长队，上下班高峰车厢挤得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公交司机更是街坊邻里眼里抢着要的好工作。2014年，全国公交客运量还高达781.88亿人次，那时候说公交是金饭碗，没人会反对。

短短八年过去，到2022年，全国客运量直接腰斩到353.37亿人次。不少线路半天发不出一趟车，跑一趟也空着大半车厢，更多的直接贴出了停运通知。常年亏损像大石头一样，压得整个行业喘不过气。

这个问题不是突然冒出来的。2015年开始，公交客运量就逐年往下掉，只是一开始降得慢，靠着财政补贴还能撑得住。

真正的断崖式下跌是2020年之后。2019年全国客运量还有691.76亿人次，三年过去直接砍半，背后的原因真不只是疫情。

长途出行这块，高铁直接把长途巴士的活抢了大半。2012年我国高铁里程才0.9万公里，到2024年飙升到4.8万公里，九成以上五十万人口的城市都覆盖到了。以前出远门首选大巴晃一天，现在高铁一小时直达，谁愿意遭那个罪。

城市里的竞争更激烈。现在条件好点的家庭都买了私家车，没车的打网约车，一键叫车上门接，体验比挤公交好太多，价格也贵不了多少。

几公里内的短途出行，基本都被共享单车和电单车包了。公交夹在中间，长途拼不过高铁，短途抢不过两轮，中途干不过网约车，处境越来越尴尬。

客流少了收入降，运营成本还疯涨。苏州公交集团2024年营收只有2.28亿元，运营成本却高达28.72亿元，算上财政补贴，最后还是亏了近5000万元。成都公交营收11.23亿元，照样净亏1.08亿元。

最让人揪心的是天津公交。2022年总营收5.9亿元，当年净亏损却达到7亿元，负债率高达100.38%，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最后还是当地财政紧急拨款才撑过去。

原本靠惯了的补贴，现在也越来越不够用。这些年教育、医疗、养老到处都急着用钱，公交慢慢从补贴优先名单里退了出来。

陕西渭南蒲城县的公交补贴，2016年还有247.77万元，到2021年就只剩9.35万元，差不多缩水到原来的零头，连基本运营都难维持。

政策调整更是给行业添了压力。2022年底，新能源公交车的购置补贴取消，2023年运营补贴下放到市县财政，本身财力弱的小城市根本扛不住。

现在小县城公交停运是常态，连七百多万人口的地级市，都曾经计划暂停市区公交，就连上海这样的大城市，也得调整撤销线路缩减成本。这已经不是某一家企业的问题，是整个行业的结构性变化。

就连公交车本身都成了压力源。这些年推新能源公交，电池寿命也就五到十年，换一组电池就要18万元左右，整个公司批量更换就是天文数字。很多公交公司换不起，只能让车辆直接退出运营，线路车次自然越来越少。

同一条线路原本十分钟一班，慢慢改成二十分钟半小时，最后只剩早晚高峰有车，这就是现在很多城市正在发生的事。

行业寒冬还蔓延到了上游的客车制造企业。曾经的客车之王宇通客车，2020年净利润从2016年的40.44亿元跌到5.16亿元，下滑了八成七还多，扣非后更是首次出现亏损。国内大中型客车销量也从2016年的17.3万辆，跌到2022年的6.3万辆，整整少了三分之二。

不过行业里没人等着躺平。宇通就转身去闯海外，2021年出口近五千辆客车，海外营收达到44.88亿元，几乎是国内业务的两倍。到2024年，海外出口量涨到1.4万辆，营收152亿元，总营收甚至超过了之前的巅峰期，国内碰壁海外突围的路子算是走通了。

国内的公交公司也放下架子搞起副业，脑洞大到让人想不到。南昌的公交不再只走固定路线，支持个性化定制，甚至被不少新人拿来当婚车，宽敞车厢坐满亲朋好友，仪式感一点不输婚庆车，到现在已经有近五百对新人体验过。

南京公交很会盘活资源，白天拉客，晚上就用空车跑快递，从六合区到主城区，原本第二天才能到的货，两个半小时就能送到，效率比很多快递车还高。

郑州公司把闲置的修理车间改成快递分拣点，和顺丰合作，既把闲置资产用起来了，又帮快递企业降了成本，双赢的事谁不乐意干。

这些花样百出的自救，其实传递出一个信号，公交行业正在从原来的公益属性框架里走出来，学着用市场化的思路解决运营的窟窿。

传统的财政拨款按线运营亏损兜底的模式，已经走不下去了，谁先跳出旧框架，谁就能先活下来。

其实公交遇冷也不是咱们国家独有的问题。疫情之后，不少国家的地铁公交都遇到了客流回不去、财政填不上窟窿的问题，一些城市的轨道系统都要靠临时拨款撑着。通勤方式和城市生活形态的改变，本来就是全球性的问题。

放到眼下，公交肯定不会彻底消失，还有那么多老人、学生、上班族依赖它出行，偏僻地段的出行需求也还在。但它必须得变。

得在票价和客流之间找到平衡，得在高峰运营和平峰闲置之间挖出新增收入点，得用公交+的思路把手里的资源盘活。快递、婚庆、定制通勤、旅游专线，只要能提高空车利用率，都值得试一把。

说不定再过两年你坐公交，会发现它早就不是记忆里刻板的样子，车身上可能贴着婚庆广告，后备箱装着快递包裹，司机报完站还会提醒你哪站的快递点到了。

曾经的金饭碗被打破确实让人唏嘘，但哪有什么能端一辈子的不变金饭碗。服务大众始终是公交的核心，时代变了，只要敢变敢闯，总能熬过去重新出发，不过是时间问题。

参考资料：中国经营报 公交行业关停潮下的转型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