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现在去夜店蹦迪，最累的不是腿，是心。
21岁的英国大学生弗蕾娅·普莱斯跟朋友们出去玩，全程没法真正放松。她得时刻扫描全场——躲开夜店宣传人员的镜头，盯着有没有陌生人在偷拍。任何一个尴尬瞬间都可能变成社交平台上的爆款视频。
“神经一直绷着。”弗蕾娅说，这种感觉偷走了千禧一代年轻时那种无忧无虑的夜生活。她今年大三，在卡迪夫大学读书。每次跟朋友正玩得开心，突然就有镜头怼到脸前——那是夜店的人在拍宣传素材。更让她头疼的是，怕自己不小心闯进别人的TikTok里。她亲眼见过朋友一周后出现在夜店的ins主页上，醉得不省人事。这种背景音式的担忧，让她“随时处于紧张状态”。
“最恐怖的还不是手机。”弗蕾娅提到了Meta智能眼镜。她在社交媒体上看到过视频，女生们嗨了一晚，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拍了，“眼镜跟普通款根本分不清”。她说看到柏林夜店给眼镜摄像头贴封条的做法，自己也想试试。“眼睁睁看着偷拍别人、发到网上变得这么容易，对方还不知道有镜头对着，我觉得挺吓人的。”
神经科学家迪恩·伯内特点破了这层焦虑：社交媒体把“出丑”这件事的观众席无限扩大了。这位卡迪夫大学名誉研究员说，Z世代从小就活在“一举一动都可能上网”的环境里，行为方式被重塑一点也不奇怪。“他们更焦虑了——怕做点什么被拍到，然后在网上被当成笑柄。”弗蕾娅承认，喝醉的时候大脑本来就不设防，突然意识到有摄像头，整个人就僵住了。“我好羡慕90后啊，”她说，“刷社交平台看到他们感慨，说Z世代太惨了，我们那个年代没手机，最坏的情况也就是你喝到断片的照片出现在某人的脸书相册里。”
可对弗蕾娅来说，后果要严重得多。“一个喝翻的夜晚如果出了岔子，可能影响以后找工作。”公司做背景调查时，万一把你醉成一滩烂泥的视频刷出来，谁会想要这样的形象？弗蕾娅的愿望朴素到让人心疼——她只是想跳舞，犯傻，彻底活在当下。但一想到可能会在屏幕上看到自己，“那种担忧真的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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