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一雯的母亲催陈嘉上任,陈嘉讲,她要处理些私人事,要过半个月。什么私人事情?是她在养头发。否则,她走出去,别人一般都不会注意,她的头型等于脸上写字了,从里面刚出来。但她自己心里有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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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瑶嘉要去陈嘉那边,陈瑶讲,不用去,喊她来就得了,或者她陪着一起去。陈瑶打电话给陈嘉说了。陈嘉说,好的,我明天来。
第二天,陈嘉没来,许瑶嘉不在家里。陈瑶打电话给许瑶嘉,许瑶嘉讲,她去嘉嘉那边了。
陈瑶心里一沉,去嘉嘉那边不带着她,去打听她和许若思的事情了。
是的,下午许瑶嘉回来了,脸色灰中还有点青。把陈瑶吓着,她最怕的就是看到这种病态的脸色,陈红根、陈许都有过这样的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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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瑶嘉讲她累了回房间了,晚饭都没有出来吃。陈嘉去看她,她躺在床上,讲不用担心,累了而已,明天就好了。
陈瑶打电话责怪陈嘉,跟妈妈说这些事,你想干什么?陈嘉讲:不说,老太心里更愁。
陈瑶担心了,但是情况没有她想象得那样严重。第二天许瑶嘉起居正常了,吃饭也正常,只是话少了许多。
下雨了,少年不识愁滋味,练静穿着新的雨靴,开心地在院里踩着水塘,咯咯地笑着。陈瑶坐在屋里的椅子里,走神着,许妈妈,吃早饭时一直在发愣,精神恹恹的。
张妈从后面走了进来,轻声地对陈瑶说:“老太太喊你去,到她屋里坐坐。”
陈瑶走进了许妈妈屋里。许瑶嘉脸色仍旧苍白,但没有发青了,让陈瑶心里宽慰不少。
许瑶嘉关照陈瑶把门关了,整个宅子是很安静的,关门不关门,没有影响的,但关了门心理上就有更宁静的感觉。
窗外,有株紫藤,有人讲有百年了,这是许妈妈的钟爱之物,她讲原来她们卫道观前许家老宅里,就有多株紫藤。在夏夜里,一簇簇、一串串,乖巧的淡紫色像偎依在黑夜里的一个梦。
现在窗外的紫藤花,在雨的肆虐下,紫色稀疏了,在雨中凄切,冷冷清清,却又有着几分缠绵。
“瑶瑶,我都知道了,我跟若思也谈了,离了吧,不能再委屈自己了。
陈瑶不响。
“你是担心我,你这样过日子,我就不担心了?我是心痛。”
陈瑶走到了许瑶嘉背后,抱住了她,“妈妈,对不起。”
陈瑶哭了。她脑子的记忆,是小时候,许瑶嘉带着她和嘉嘉逛观前街的画面,天热买上海产的冰砖,她和嘉嘉一人一半,许妈妈不吃,她讲她太甜、太凉的东西,吃了要肚子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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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瑶嘉轻轻地拍着陈瑶抱着她的手。“一切都会好的。”
“砰”,门推开了,练静穿着雨靴闯了进来,咯咯咯地笑着。
练静主动要练字了。
夜深了,陈瑶躺在客房里,横着睡的,半个头在床沿外,长发往下垂落着。她的眼睛望着屋顶,在数看见、看不见的顶上的灯,有多少盏,数了几十分钟,多少盏?没有过脑,不知道。她想这是她人生中最后一次婚姻。
跟她在一起的男人都是渣男吗?就她的两任丈夫而言。不是。彬彬就男人、就丈夫而言,彬彬不知胜过多少男人;许若思就男人、就丈夫而言,太差强人意,但许若思不失为一个善良的男人;他们结婚这么多年,感情没有过度到亲情,两人的家庭的出身、学养、教养的距离,也是原因之一……
陈瑶胡思乱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掐准了时间,到楼下在跑步机上跑步了。
许若思在那里了,俩人相互看了一眼,继续跑步,四十分钟后,他们都下机了。
陈瑶问:“我们去法院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许若思:“你决定了,我尊重你,你安排吧。但我想表示我的歉意,把我母亲留给我的遗产,三分之二留给你和练静。”
陈瑶:“如果你要留给练静,你就替他存着,到他成年了,给他不迟;我不接受你的馈赠,在装修格的股份足够我生活了。”
许若思没再说话了,走了出去。
陈瑶向法院递交了申请,一个星期后,收到了开庭通知。她给许若思发了短信:明天,上午,9点4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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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陈瑶吃好早饭,坐在窗口抽烟了,真的要离婚了,她还是有点不舍得,不舍得的原因不完全是跟许若思的一别两宽,还有会让许瑶嘉伤心的因素。
9点了,她开车出门了。9点30分,法院门口,俩人见面了。
陈瑶提出到法院来离婚,不是去民政局,是因为她离过一次婚了,到民政局通常还要经过一个调解的程序,要到法院来办速度要快得多。
双方协议离婚,没有财产、子女归属纠纷。离了,一个小时都不到的事情。只是离婚证书要在15天过后才能拿,在这期间,双方是不能再婚的。
就这样离婚了?跟走出大门一样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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