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岳父叫我们回去吃饭，说要把误会讲清楚。
餐桌上摆着水煮鱼、辣子鸡和剁椒排骨，全是孟岚和邵文博爱吃的。
我胃不好，只夹了几口凉菜。
孟岚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又把清汤推到我面前。
“先喝点。”
她并非事事都坏。
她记得我的胃病，会提醒我带伞，也会在我加班时留一盏灯。我过去便靠着这些零碎的照顾，撑了三年。
岳父把转账截图拍在桌上。
“文博已经还了五千。方恒，男人心眼别这么小。”
我看向邵文博肩边的相机。
“剩下的三万三呢？”
邵文博很快取下相机包。
“这是我爸生前答应送我的。他没来得及买，我才想替他完成这个心愿。要是让你不舒服，我现在就卖掉。”
岳父叹气：“人家刚办完丧事，你提这些干什么？”
孟岚开口：“吃饭的时候少说两句。”
我放下筷子。
“什么时候可以说？他花我妻子的钱时不能说，在医院被当成家属时不能说，披她白大褂时也不能说。”
我看向孟岚。
“要等你们办酒席，我才能开口？”
岳父拍了桌子。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邵文博站起来。
“叔叔，别怪阿恒。是我没分寸，我不该总麻烦孟岚。”
孟岚拉住他。
“跟你没关系。”
岳父转头训我：“结婚三年，钱挣不到，家也顾不好。男人成天计较谁花了多少钱，这日子怎么过？”
孟岚总算替我说了一句：“爸，婚前我收入更高，他主内，我主外是我们共同决定的。”
我握杯子的手松了些。
邵文博却低声道：“都怪我。要是我不来，叔叔也不会生气。”
孟岚又看向他。
“你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那点松动重新压了回去。
岳父让我给邵文博道歉。
孟岚避开我的视线。
“一句话能让大家都好过，你何必较劲？”
我站起身。
“那你们好好过。”
回程路上，孟岚忽然说：“等文博状态稳定，我陪你出去旅行，补一次蜜月。”
半个月前，我大概会连夜查攻略。
现在我只问：“他要是一直不稳定呢？”
孟岚握着方向盘。
“你为什么总往坏处想？”
半夜，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照片里，孟岚坐在医院值班室，低头替邵文博扣衬衫袖扣。
配文只有一句。
方恒，她对谁都不冷，只对你没耐心。
我把照片存进证据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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