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哥腰疼去医院检查,早上入院傍晚就走了!大夫:忽视了4件事
我叫陈卫东,今年五十二,在县城建材市场开了个门脸,卖瓷砖卫浴。大哥叫陈卫国,大我八岁,整六十,刚退休那年。他在县农机厂干了一辈子钳工,手上茧子厚得能磨火柴,腰杆子从来都是挺得直直的,走起路来带着风。谁都没想到,就一个普通的礼拜二,他因为腰疼去医院检查,早上入的院,傍晚人就没了。
那天早上七点多,嫂子打电话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卫东,你哥腰疼得下不来床了,我打120了,正往县医院送,你赶紧来。”我撂下电话就往医院跑,心里还嘀咕,大哥这腰疼是老毛病了,在厂里冲床前站了三十年,腰椎间盘突出好多年,每年都犯一两回,贴贴膏药扎扎针灸就过去了,怎么这回还叫上救护车了。
到医院的时候,大哥已经躺在急诊观察室的床上了。他脸色灰扑扑的,嘴唇发干,看见我就摆手:“没啥大事,老毛病,让你嫂子大惊小怪的。”我问他怎么个疼法,他说从后腰往前头窜着疼,一阵一阵的,跟刀绞似的。嫂子在旁边抹眼泪,说凌晨三点就疼醒了,满头大汗,连翻身都翻不了。大哥还犟嘴:“忍忍就过去了,天亮再去也一样。”嫂子急了眼:“忍忍忍,你忍了一礼拜了!”
值班医生是个年轻小伙子,姓刘,戴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他翻了翻大哥之前的病历,又按了按肚子,问了一堆问题,有没有发烧,有没有恶心,小便颜色正不正常。大哥一一摇头,只说是腰疼,老毛病。刘医生皱了皱眉,说先抽个血做个B超看看,又扭头嘱咐护士给量个血压。护士一量,高压一百六,低压一百。大哥满不在乎:“我血压一直都高,吃药呢。”刘医生又问吃的什么药,什么时候吃的,大哥含含糊糊说早上吃了片降压的,具体啥名儿想不起来了。
抽完血等结果的时候,大哥躺不住了,非让我扶他坐起来。他说躺平了更疼,侧着身蜷着腿稍微好点。我心里一揪,以前他腰疼犯的时候,巴不得躺着不动,这回怎么反过来了。正想着,急诊那边推进来一个车祸的,走廊里乱糟糟的,护士跑来跑去,把我们暂时晾在了观察室里。嫂子出去买饭了,就剩我俩。大哥闭着眼,额头上一层细汗,突然低声跟我说:“卫东,我昨晚上做了个梦,梦见咱爹了,在老家院子里劈柴,还是那件蓝褂子。”我鼻子一酸,爹走了快十年了。大哥睁开眼,笑了笑:“梦见爹跟我说,累了就歇歇。”我赶紧打断他:“别瞎说,啥事没有,就是腰的事,查完了扎两针就好了。”他点点头,又闭上眼,手一直摁着肚子。
十点多,血常规出来了。刘医生拿着单子快步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把我叫到走廊上说:“白细胞和中性粒细胞都高得厉害,炎症指标很重。B超刚也做了,腹腔里有积液,但看不清楚来源。我怀疑不是单纯的腰椎问题,可能有内脏穿孔或者血管方面的问题。”他顿了顿,又说:“你哥这个肚子疼不是腰肌劳损,是放射痛,从腹部放射到后腰的。他是不是有高血压病史?吃药规律吗?”我这才想起来,大哥那降压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嫂子天天提醒,他天天忘,想起来吃一片,想不起来拉倒。刘医生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马上安排增强CT,又让护士给大哥上了心电监护。
监护仪滴滴响着,屏幕上那些波浪线我看不懂,但护士过来看了好几次,每次看完都去找医生。大哥也觉出不对了,问我:“咋了这是?不就腰疼吗,还上这么多玩意儿。”我攥着他的手说:“大夫说查细致点放心。”他叹了口气:“花这冤枉钱,家里头小伟下月结婚,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小伟是他儿子,我侄子,在省城上班,下个月办婚礼,大哥攒了半辈子钱给交了首付,嘴上说不累,可这两年他白头发蹭蹭往外冒。
CT室排队的人多,等到下午一点多才轮上。大哥被推进去的时候疼得直抽气,一直说冷,浑身打哆嗦。护士给盖了层毯子,他还是抖。做完出来,结果还没出,护士先跑来给量了三次血压,一次比一次低。刘医生来了,看了监护仪上的数字,脸色刷一下变了,转身就往CT室跑。我追出去问怎么了,他一边跑一边说:“血压在掉,你哥可能腹腔里有活动性出血,赶紧叫外科会诊。”
下午三点,CT结果出来,刘医生拿着片子跟外科一个主任在走廊里看了半天,然后把我叫进办公室,关上门。外科主任姓王,五十多岁,说话很直:“你哥是腹主动脉瘤破裂,已经形成假性动脉瘤了,腹腔里大量积血。这个病很凶险,跟定时炸弹一样。他长期高血压控制得不好,血管壁早就薄弱了,形成动脉瘤自己不知道,今天一用力或者一颠簸,破了。现在血还在往外渗,必须马上手术,但说实话,这个位置风险极大,县医院条件有限,就算转院去市里,路上都可能……”
我腿一软,扶住了桌子。腹主动脉瘤,这几个字我听都没听过。王主任接着说:“我问你几个事,你得老实跟我说。你哥最近是不是经常说后背疼肚子疼?是不是体重掉得厉害?是不是总觉得累?还有,他吃降压药是不是从来没去复查过?”我一条一条回想,后背疼他念叨过好几个月了,都说贴膏药;体重?去年过年他一百六十斤,上个月我见他,明显瘦了一圈,他说是夏天苦夏;累就更别提了,这两年他老说没力气,我们都当是岁数大了;降压药吃了五六年了,从来没去医院调过药,药房哪种打折买哪种。
王主任叹了口气:“这就是忽视的四件事。第一,后背疼肚子疼跟腰疼混为一谈,以为是老毛病不当回事;第二,不明原因消瘦,没当回事;第三,进行性乏力,也忽视了;第四,高血压不规律服药,从不监测,血管早就出问题了。但凡早半年做个体检,做个腹部彩超,都能发现动脉瘤,那个时候做介入手术,成功率很高。现在……太晚了。”
我浑身的血像是被抽空了,从办公室出来,扶着墙走到大哥床前。嫂子已经回来了,正给大哥擦额头上的汗。大哥看见我,嘴唇动了动:“卫东,大夫咋说?”我挤出一个笑:“没事,说里头有点炎症,得手术清清。”大哥哦了一声,又闭上眼。过了几秒,他突然睁开眼,特别清醒地看着我:“卫东,你跟嫂子说,小伟结婚的红包我放在床头柜最下面那层,里头还有张存折,给小伟媳妇买金镯子的。”嫂子一听就哭出声来:“你说这干啥,你自己回去给。”大哥摇摇头,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手慢慢从肚子上滑下来。
监护仪的警报尖利地响起来,护士冲进来,医生跑进来,他们把我跟嫂子推出去,帘子拉上了。我听见里头电击的声音,一下,两下,然后就是长长的滴声。嫂子瘫在地上,我靠在墙上,像被人从胸口狠狠掏了一把,气都喘不上来。
傍晚六点十七分,刘医生出来,摘下口罩,眼圈红红的:“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动脉瘤破裂太突然,心脏骤停,没救回来。”我看着窗外,夕阳正好落到对面楼后面,金红色的光铺了一走廊。早上大哥还在家里挣扎着下床,说是老毛病忍忍就过去了,这会儿人就没了。我打电话给侄子小伟,他在那头愣了好半天,然后哇一声哭出来,说爸前天还打电话问他婚礼请柬印好没有。
后事办了三天,来的人多,大哥人缘好。农机厂的老同事来了十几个,个个都红着眼圈说,卫国这两年瘦得脱相了,问他他说没事,大家也就没往心里去。小伟跪在灵前烧纸,一边烧一边说:“爸,你咋不早说呢,你说了我请假陪你去检查啊。”侄媳妇在旁边哭得站不住。
头七那天晚上,我在大哥家收拾遗物。床头柜最下面那层,果然有个信封,里头是红包和存折,存折上五万块钱,是新婚贺礼。信封底下还压着一张体检单,去年秋天社区免费体检发的,上面写着“建议进一步检查腹部血管”,大哥可能连看都没看完就塞进去了。那张纸折得整整齐齐,跟新的一样。
我坐在大哥的床上,摸着他睡过的枕头,上头还有他惯用的那种清凉油味道。窗外路灯亮起来,照着楼下他每天遛弯的那条小路,花坛边上的石凳子还在那儿,他总坐那儿跟老张头下棋。往后那石凳子空出来了,老张头再也没人跟他下棋了。
这事过去半年了,我把我那降压药收得整整齐齐,每天定时吃,一个月去社区卫生站量一次血压。把家里人的体检都安排上了,闺女说我变了,变得怕死了。我说不是怕死,是怕跟大哥一样,把要命的事儿当成小事,把日子过得太凑合。
大哥走了以后,嫂子慢慢缓过来了,小伟把她接去了省城。临走那天,嫂子把大哥那把用了二十多年的老扳手给了我:“你哥一辈子修了多少机器,就是没把自己这台机器当回事。”我接过来,沉甸甸的,上头还沾着机油印子。
现在有时候半夜醒来,我就想起那天在医院走廊里,王主任说的那四件事。后背疼、瘦了、累了、血压不管。哪一个单独拎出来,好像都不是大事,可凑在一块儿,就是阎王爷来敲门。大哥用他的命给我上了一课,可惜这个课交的学费太贵了。
昨天我去市场,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哥蹲在路边揉后腰,旁边三轮车上拉着水泥。我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老哥,腰疼别光贴膏药,去医院查查,查个腹部B超,不贵,百十块钱。”他抬头看我,莫名其妙。我没多解释,转身走了。
有些话,说再多不如事教人一回。可有些事,等教完了你,就啥都晚了。大哥要是早半年查出那个瘤子,现在应该还坐在花坛边上下棋,还跟我吹他当年厂里技术比武拿第一的事。我没哥了,往后这世上,就剩我一个姓陈的老兄弟了。人到中年,最大的悲哀就是你开始送人了,先是父母,然后是大哥。送一个少一个,到最后,你就是站在最前头那个了。这滋味,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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