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乐小号手沦为恶魔！2003年武汉“6·3”系列抢劫杀人案侦破始末

2003年6月3日下午14时许，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堤后街某小区内的乙50楼十分安静，楼内的住户大多已上班去了，小区内连行人都十分稀少。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身穿黑白条圆领T恤的青年男子已经在小区栅栏边徘徊了很久。

14时40分，一辆黑色欧宝2.0轿车徐徐驶进小区铁门。穿黑白条T恤男子看到后，迅速钻进1单元楼门内。

不久，黑色欧宝停在楼后停车场内，一名40多岁身穿蓝色T恤白色休闲长裤的中年女性从车中出来。

这位女性从副驾驶座上拿起自己的挎包挎在左肩上，又从车后座拿出一个白色塑料袋拎在右手，锁好车门后向1单元楼门走去。中年女性刚刚走到二楼拐角处，穿黑白条圆领T恤的男青年从楼上缓缓走下来。就在两人擦身而过时，男青年突然转身，手握一把锃亮的匕首朝着中年女性颈部猛刺过去，同时左手使劲拽女事主肩上的挎包。

被刺中的女事主惊叫着：“救命！”本能地用手抵挡猛刺过来的尖刀。但凶狠的歹徒握着尖刀对准女事主的面部、颈部又是一阵狂扎。

鲜血溅满女事主天蓝色的T恤，伤者尖叫着救命，并哀求歹徒：“别扎了，我把钱都给你。”

然而丧心病狂的歹徒没有停手，又一阵猛扎之后，女事主停止了挣扎倒在血泊之中。

夺下女事主手中沾满鲜血的挎包，青年男子窜至一层楼门顺着楼向西跑去，并脱下身上T恤跑到了四环辅路，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后，逃离了事发地点。

15时，武昌公安分局接到群众110报警，称家住堤后街某信息技术公司的一名股东浑身是血趴在楼内。

接警后派出所立即赶赴现场，不久，武昌公安分局刑警支队重案队也到达现场。民警到现场时女被害人一息尚存，在送往附近医院途中，她用微弱的声音告诉民警：“抢劫，一个人。”

但，当晚21时，身中42刀的她终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

当晚，武昌公安分局刑警支队重案队成立专案组，由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亲自指挥，全力侦破这起抢劫杀人案。

从现场情况分析，案发现场在受害者家门口，但受害人除随身挎包被抢外，家中财物均未受损。作案嫌疑人事先蹲伏、尾随、流窜作案的可能性较大。

通过受害人家人讲述，刑警了解到受害人平常使用一部白色三星手机，经常随身携带一个咖啡色女式挎包，包内有驾驶证、行驶证及钱夹，钱夹内有身份证、银行卡及现金等物。

民警对案发现场周边100余名居民进行了详细走访，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通过反复研究，专案组将工作重点确定在受害人被抢银行卡等物品的下落上面。

专案组分析，由于被害人被抢钱夹内现金不足千元，而卡内存款高达50万余元，对于一个图财害命的歹徒来讲，这50多万元存款无论如何是不忍放弃的，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将卡内存款取走。

6月7日凌晨，抢救受害者的医院传来一条消息，在受害人被送往医院后，医院急诊室曾接到一个电话，一名东北口音的男子向院方打听被害人伤情。

6月19日，刑警从受害人银行卡所在银行了解到，一名东北口音男子连续3次拨打银行查询电话查询受害人银行卡存款情况。在银行告知该男子卡内存款数后，这名东北口音男子反复问银行工作人员，如果密码忘记，是否只有本人持身份证才能挂失。在得到银行的确定答复后，该男子挂断了电话。

嫌疑人的范围开始缩小，作案人应该为东北人。

专案组分析，嫌疑人得到银行的答复后，下一步一定会寻找与受害人外貌相似的人，乔装受害人前往银行挂失，以图将卡内存款取出。而在短期内物色到一个与受害人外貌相似的人，最可能的地方应该是哪儿呢？

“保姆市场”，几乎同时，专案组的几名干警脱口而出。

6月23日，一家名为“帮帮达”（化名）的家政公司传来令人振奋的消息，一名东北口音男子打电话到该公司，提出要找小时工。该男子开出了每小时50元的高额报酬，但要求小时工必须是50岁左右的女性，较瘦。该人没有留下自己的联络方式，声称次日上午会再来电话询问有无合适人选。

蛇终于出洞了。

次日一早，专案组干警赶到“帮帮达”家政公司，专心等待东北口音男子打来电话。但是，这天直到家政公司下班，电话都没有再打过来。

25日上午，东北口音男子终于打来电话：“您那里有我要找的人吗？”

“有一个，要不您自己过来看看？”刑警冷静地稳住对方。

“不了，明天上午11时你们让那个小时工在六里桥家乐福超市门口等我，我会找她的。”

这一次，东北口音男子给家政公司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

26日上午11时，由刑警安排的一名小时工准时等候在六里桥家乐福超市门前，专案组队员们则暗地蹲守在四周。但直到下午1时许，东北口音男子也未露面。刑警队员们分析，一定是小时工的外貌不符合东北男子的要求，故没有在约定时间露面。

经过商讨后，专案组决定主动出击，诱蛇出洞。

27日，在“帮帮达”公司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专案组刑警拨通了东北男子的手机。装成家政公司工作人员的刑警告诉东北男子，公司内有十几名50岁左右女性小时工的档案及照片，请他自己到公司来挑选。果然，听筒那边的男子答应28日上午10时左右到公司来亲自挑选。

28日上午，“帮帮达”家政服务公司办公室内，工作人员像往常一样工作着，只是办公室沙发上坐了几个精悍男子，不动声色地一遍遍翻阅当日的报纸。差10分10点，一个东北口音的男声在办公室门口响起：“我是来找小时工的。”

对于沙发上着便装的几名刑警队员来讲，这口音太熟悉了。

为捕捉他，队员们不知反复听过多少遍电话录音。说时迟那时快，3名刑警一跃而起将门口的东北男子摁倒在地，在其反抗时，身上一部白色的三星手机掉在地上。

队长魏克兴一看，与死者被劫手机外形一样。机智的魏队长拿电话拨通了死者的手机号，“嘀嘀嘀”，地上的三星响了起来。

“带走。”看着眼前的东北男子，魏队长斩钉截铁地命令刑警队员。

被警察制伏的东北男子很快平静下来，在被带上警车的一刻，他长舒一口气：“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真的。”

6月28日中午，在武昌公安分局刑警支队审讯室，与“6·03”抢劫杀人嫌犯的较量开始了。

刑警：“姓名？”

嫌疑人：“曲允歌。”

刑警：“出生日期？”

嫌疑人：“1977年2月2日。”

刑警：“户口所在地？”

嫌疑人：“辽宁省营口市。”

刑警：“为什么进公安局？”

嫌疑人：“因为抢劫。”

紧接着，嫌疑人曲允歌“竹筒倒豆”般向民警交代了6月3日抢劫死者的全过程。曲允歌交代，自己是受老乡指使抢劫被害人的。抢劫过程中自己只是担当在楼下望风的角色，没有直接对受害人实施抢劫，不过是事后分到了一部手机而已。抢劫以后老乡也返回了东北老家，曲允歌不知其具体住处。

对曲允歌无力的谎言，专案组并没有急于揭穿。

当日下午，刑警找到了曲允歌的暂住地，并从其房屋吊顶内侧叟出了4位女性的驾驶证、身份证、银行卡等大量物品。在一本本正物面前，始终负隅顽抗的曲允歌终于放弃侥幸，开口向民警交弋自2002年5月以来，先后在作案6起，以残忍手段仓劫驾车女事主财物，造成1死5伤惨剧的犯罪事实。

据曲允歌交代，1995年中专毕业后，他被分配到辽河某厂军乐团担任小号手。为了让他能吹出点名堂，当小学音乐教师的父亲专门带他前往大连一家著名乐团，师从该团首席小号手。但学了3个月后他最终放弃了。

1999年5月，不甘寂寞的曲允歌停薪留职跑到武汉，租了间平房跟老乡一起“练摊儿”卖服装。3个月后，挣了点小钱的曲允歌回到老家。

2000年9月又来武汉，仍然干“练摊儿”的活。这段时间曲允歌的生意挺“火”，在展销会上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挣了上万元钱。那段时间他和一帮朋友吃海鲜、开车郊游，玩得十分潇洒。

2000年底，曲允歌又回了老家。

2002年3月，曲允歌第三次来武汉，但境况却大不如从前，经常一天下来也卖不出两件衣服，曲允歌开始捉襟见肘。过惯了花天酒地的生活，兜里一瘪，曲允歌觉得特别难受。他开始想到抢钱来花。

在摆摊期间，曲允歌经常看见一名中年女性驾车经过自己身边开进小区内，曲允歌决定把她作为自己的目标。

2002年5月，摸准了“目标”回家的规律后，曲允歌握着一把橡皮锤开始了第一次抢劫。曲允歌事先蹲在“目标”家所在的楼门内，在对方上楼时他下楼，利用错身机会猛地挥锤向“目标”砸下，被打的中年妇女惊叫起来，曲允歌被叫声吓得撒腿就跑，根本忘记了抢东西。那是他的第一次。

受到惊吓的曲允歌好几天不敢到案发地一带，每天晚上都被噩梦惊醒。直到半个月后，他才再次鼓起勇气实施抢劫。

这次他把目标瞄向这个小区的又一位开黑色本田车的女性。为保证抢劫成功，曲允歌多次在小区门口观察女事主的活动规律，并摸清了她所住的楼门号。

2002年6月3日，手握木棒的他早早蹲守在“目标”停车的路旁。上午10时许，事主出现在他的视线内，就在事主打开后备箱取物时，曲允歌举起木棒对准事主脑袋狠狠砸下去，同时拽下事主挎包夺路而逃。女事主的呼叫引起两名路人注意，曲允歌一边棒打着女事主一边口里叫喊道：“我叫你在外面找男人！”

这一次，曲允歌抢到人民币1000余元，厦新手机一部及身份证、行驶证、银行卡等物。从此以后，曲允歌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自2002年6月3日第一次得手，至2003年6月3日被害人身中42刀死亡，一年时间里曲允歌先后作案6次，抢劫现金1万余元及大量银行卡。曲允歌把抢劫作为自己谋生的手段，专门盯住开车的单身女性。为了出手快、准、狠，他放弃了最初使用的橡皮锤、木棒等工具，直接改成匕首行刺。他先后买了4把匕首，但一把比一把短小，抢劫时却一次比一次下手狠。每次抢劫，他都要事先找准目标，然后反复踩点，摸清“目标”的规律，趁目标独自回家的时候在楼内交错的时机进行杀人抢劫。

2002年9月11日，事主杜女士被其猛刺十余刀，左眼失明；

17日，另一名驾车女事主身中十余刀，装有7000余元现金的挎包被其抢走；

2003年3月，年轻女性刘某被其抢劫，身中十余刀。

曲允歌已经成了一个变态恶魔。每次抢劫时，他一句话不说，对准被害人要害就猛刺，即使对方求饶也不手软。

至此，经过武昌刑警25天的奋战，这个抢劫杀人的恶魔终落法网。

2003年11月20日，庭审中，他还企图翻供。但是面对着一笔一笔由被害人鲜血和生命记录下的铁的证据，他最终低下了头。

2003年12月3日，法院一审判处曲允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后曲允歌提出上诉，2004年2月17日被上诉裁定驳回，维持原判。

2004年“五一节”前夕，曲允歌被执行死刑。一个杀人狂魔终于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现实就是现实，在金钱的驱使下，一无所有的人要么沉沦下去，甘受清贫；要么不惜一切代价，“捞一把就走！”

曲允歌们，你们也有父母，也有兄弟姐妹，当你们为了一点金钱而走入歧途时，你们想过没有，你的亲人将为你哭泣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