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她还没看仔细，那行字很快没了。
而身旁的周兰英看着祝若兮，笑得很热络：“若兮，快进来，你爸和老顾是过命的交情，你来顾家，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祝南淮站在旁边，忽然想起她刚嫁进来那天，婆母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那时满院子人都在看笑话，没人像现在这样笑得高兴。
她回过神来时，顾辞骁已经弯腰去提祝若兮的皮箱。
祝若兮忙说：“不用，我自己拿。”
顾辞骁说：“路上有雪，别摔了。”
祝南淮心口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祝若兮住西边客房。
那屋子好些日子没人住，窗户纸破了一个角，风一吹就呼呼响，炉子也半天生不旺。
祝若兮站在门口说：“没事，我住得惯。”
顾辞骁看了眼窗户，眉头皱起来：“夜里会冷。”
祝南淮连忙说：“我去给大姐抱床厚被子。”
回东屋翻柜子时，顾辞骁也跟了进来。
柜门一开，一条灰蓝色围巾掉了出来。
那是他还没好时，她给他织的。
针脚不齐，边也歪。
可他那时喜欢得紧，天天围着，大院里谁笑话他都不摘，还仰着脖子跟人说：“淮淮给我织的，暖和！”
可此刻的顾辞骁捡起围巾，随手就扔在了屋里的垃圾桶。
“都破了，还留着做什么。”
她愣了一下：“这是我给你织的。”
他皱了皱眉：“南淮，一条围巾而已。”
她心里酸得发涨，像是吞了一整碗醋。
但她没再说，再说下去，倒像她小气。
顾辞骁拿着被褥走出去。
祝南淮坐在屋里，听着煤炉子噼啪响，怎么都觉得冷。
第二天一早，她去卫生所拿药。
刚到大院门口，就听见几个嫂子在槐树底下说话。
“祝家大闺女长得真俊，听说原先定婚的就是她。”
“要不是辞骁前几年脑子不好，哪能轮到二闺女？”
“这祝南淮也不容易，可辞骁现在考上国防大学了，总不能一直让个病秧子拖着。”
有人看见她，立刻闭了嘴。
她兀自往前走着，只是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木。
等她拎着药回去时，家里没有人。
她独自熬着中药。
等药熬好了，屋外传来欢笑声。
只见顾辞骁和祝若兮，还有周兰英正一同走回来，手里还拿着照片一张张看，嘴都合不拢。
“这张好，辞骁精神，若兮也漂亮。”
祝南淮端着药碗过去。
照片里，周兰英坐着，顾辞骁和祝若兮分别站在她身边，像是一家人。
她愣了愣，药碗差点没端稳。
“这照片……”
祝若兮连忙起身来解释：“这是我们今天刚去照相馆照的，我想着寄几张照片回去给爸妈看看。”
周兰英也说：“是啊，辞骁他爸在部队里也难得回来，想着寄照片过去，你没在家就没带你。”
她们一唱一和，将祝南淮堵得死死的。
她望向顾辞骁，他只将那照片拿了回去。
“你身子不好先去喝药，凉了更苦。”
他说这话像是在关心她。
可那张照片，已经被他夹进书里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药，苦得舌根发麻。
夜里，祝南淮替顾辞骁收拾去学校要带的书。
他那本《军事理论基础》摊在桌上，里面夹着白天照相馆拿回来的照片。
她本想把照片取出来，别压皱了。
翻开书时，却看见照片下面还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没有字。
她指尖顿了顿，慢慢抽出来。
里面是一张盖着红章的纸，最上面写着几个字——离婚申请情况说明。
申请人那一栏，写的是她的名字。
祝南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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