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楼下,手机震了一下。是物业发来的入住通知。
常住人脸已录入:苏晚棠、贺景川。
沈砚先生如需进入,请另行申请访客权限。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套房,我出了一半首付。
最后连进门都要申请。
我笑了一下。
回到出租屋后,我翻出购房合同、首付款凭证和装修转账记录。
一张一张,放进文件袋。
原来退场之前。
人总要先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晚上十点,苏晚棠回来了。
她进门时,身上还带着新房里的香薰味。那是贺景川选的白茶香。
我不喜欢。
可她说贺景川选得高级,让我慢慢习惯。
她看见茶几上的文件袋,没有问。
只冷着脸开口:
“明天去给景川道歉。”我抬头看她。
“你回来,就是为了这句?”苏晚棠脱下外套,语气里压着烦躁。
“他从婚房出来以后一句话都没说,到现在连饭都没吃。”
“沈砚,你知道他心里多难受吗?”
原来她这一路都在哄他。
不是来哄我。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旧户型图。
那是刚买房时,她亲手画的。
主卧旁边,写着:
给阿砚。
厨房那里写着:
要大,他爱做饭。
阳台写着:
留给他种花。
玄关旁边还有一句。
(密码用他生日。
最下面,她用红笔圈出一行字。
这个家,每一处都要有阿砚。
我把图纸推到她面前。
“这些还算数吗?”
苏晚棠只看了一眼。
“人都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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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她说得太轻松了。
好像变掉的不是承诺。
只是一张不合时宜的旧纸。
“首付有我一半,装修款也有我一半。”
“为什么最后连确认单都没有我的?”苏晚棠沉默片刻。
然后拿起手机。
很快,我收到一笔转账。
金额很大。
备注只有两个字。
补偿。
她说:“你不就是觉得自己出了钱吗?”
“我补给你。”
我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很荒唐。
原来我的委屈,在她眼里只是一笔可以结清的账。
“苏晚棠,我要的是钱吗?”
她皱眉。
“婚房是住一辈子的,不是让你拿来争风吃醋的。”
“景川懂审美,也懂我。他提的意见更适合生活。”
我问:“那我呢?”
她顿了一下。
没有回答。
手机在这时响了。
贺景川发来语音。
他的声音很轻,透着几分压抑的沙哑。
“晚棠,你别怪阿砚了。”
“他可能只是没有参与感。”
“以后我不管了,婚房丑一点也没关系,反正又不是我住。”
苏晚棠听完,脸色更难看。
“你听听,他都退让成这样了。”
“沈砚,你非要把他逼到什么地步?”
我忽然不想解释了。
有些话,说给偏心的人听,只会变成罪证。
第二天上午,婚礼策划师给我打电话。
她的声音很小心。
“沈先生,最终方案已经按贺先生的意见改好了。”
“现在只差您这个新郎本人,过来补签确认。”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策划师以为我没听清,又补了一句。
“贺先生之前一直以新郎代表的身份和我们沟通,我们以为您知道。”
我看向桌上那张旧户型图。
上面那句“每一处都要有阿砚”,被阳光照得有些刺眼。
原来不只是婚房。
连婚礼也快没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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