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延桐散文研究系列之七十六】
看谭延桐是如何托起英国诗人、作家艾伦•亚历山大•米尔恩的风的
——谭延桐文化散文《跟上风的步伐》赏析
史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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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延桐在凝望
谭延桐,哲学家,书画家,音乐家,教育家,编辑家,毕业于山东大学文学院,埃及荣誉文学博士,先后做过《山东文学》《作家报》《当代小说》《出版广角》《红豆》等报刊社的文学编辑,现为中国文联香港文艺家协会副主席、香港文艺杂志社总编辑、香港书画院院长、《人文科学》编委会主任、《中国诗人·国际版》总监、山东大学诗学高等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中国散文诗创作研究中心顾问、中国现代诗高峰创作笔会名誉主席,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宣传部签约音乐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中学时代开始发表诗歌、散文、小说、评论、剧本、报告文学、歌曲、书画等,著有诗集、散文集、诗论集等共二十部,主要著作有《夏天的剖面图》《民国大艺术》《一城浪漫》《笔尖上的河》《时间的味道》《遍开塔树花》《和火苗慢慢切磋》等。入选《中国散文家代表作集》(作家出版社)、《名家名篇获奖散文》(人民日报出版社)、《21世纪中国经典散文》(内蒙古文化出版社)、《当代散文随笔名家名篇》(青岛出版社)、《当代散文精萃》(中国文联出版社)、《当代散文精品》(延边大学出版社)、《新散文百人百篇》(人民文学出版社)、《中国当代散文排行榜》(漓江出版社)、《当代散文精品》(广州出版社)、《新世纪优秀散文选》(花城出版社)、 《1999中国年度最佳散文》(漓江出版社)、《2000中国年度最佳散文》(漓江出版社)、《2003年中国精短美文100篇》(长江文艺出版社)、《2004中国散文年选》(花城出版社)、《2004中国年度散文》(漓江出版社)、《2005年中国随笔精选》(长江文艺出版社)、《2005年中国精短美文100篇》(长江文艺出版社)、《2005中国年度杂文》( 漓江出版社)、《2007中国精短美文100篇》(长江文艺出版社)、《散文百家精华》(河北教育出版社)、《中国散文家大辞典》(作家出版社)、《大学语文》(高等教育出版社)等三百余种选本,部分作品被译为英、法、德、意、俄、荷、韩、波兰、亚美尼亚等多种文字。曾获“第二十一届百花文学奖”、“第五届金青藤国际诗歌奖”、“广西政府第五届铜鼓奖”,以及《人民文学》《散文选刊》《散文海外版》《诗选刊》《星星诗刊》《诗潮》《时代文学》《广西文学》《西湖》等颁发的文学奖或编辑奖,并荣获“山东省十佳青年诗人”、“新时代中国诗坛十杰”、“十佳华语诗人”、“超吟游诗人”、“全国十大为学精神人物”等称号。散文《家是地球的中心》《决斗》《不画别人的风景》《对面的茑萝》《樱桃树下》《石头里藏着雕塑》等,被用作全国各地中高考语文试题,引起广泛影响。诗歌《那束光是斜着劈过来的》,入选“首届中国好诗榜”。三十年前,中央电视台著名节目主持人倪萍曾采访过。
多次参展,并举办个人书画展。三百余幅书画作品,见诸报刊。一千余幅书画作品,被中外各界人士收藏。
跟上风的步伐
谭延桐
坐下来,和自己说说话,好好说说话,用风的语气……米尔恩的《矮山上的风》所给我们的整体感觉,就是这样的。像是一颗晶莹、透明、好奇的心爱上了絮语,爱上了说给自己听也说给万物听这件事儿。很显然,它,既是关于风和风筝的絮语,好像,又不是。“风”和“风筝”,只不过是诗里的两个孪生意象、孪生符号、孪生象征、孪生隐喻、孪生对应物,而已。
一个孩子,在放风筝,一边放一边想……于是,一种意境也便被越放越高了……我们的思绪在随着一种意境越升越高的时候,也便一下子看到了一个孩子的纯净的脸——是的,是笑脸——正在阳光里水晶一样闪闪烁烁……
好似,那个孩子,既是在放他的风筝,也是在放他的梦想;既是在放他的梦想,也是在放他的现实……
诗里的主角是风,配角是风筝。诗歌的探寻,很显然,自始至终都是围绕着“风”来展开的。风,是宇宙里的神仙。永永远远,它都是一副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样子。想睡的时候就睡,想醒的时候就醒,想跑的时候就跑,想飞的时候就飞……也正是因为宇宙里有了风这个神仙,我们的世界才有了越来越多的活力,我们的生命才有了越来越多的生机。很显然,诗里的风,是不确指的,它是一种自由、奔放、美好的象征。为了留住我们所热爱的自由、奔放和美好,做出一些这样或那样的牺牲,自然是很有必要的。因此,才有了诗中的“如果我放弃了我手中的∕那根系在风筝上的线,∕那么没有线管着的风筝就会随着风∕飘上一天一夜也说不定”的纯真的假设。
“我将去寻找风筝的归宿”,这句之后的所有诗句,也都是在假设的前提下逐渐展开的。就像想象中的一幅画卷一样,从从容容地展开了。同时,展开的自然还有在小山上放风筝的那个孩子的心。
想想看,我们的生命,又何尝不是一些被隐形的线拴着的象征意义上的风筝呢?我们这些特殊意义上的风筝,要想跟上风的步伐,和风一起云游四方,和风一起载歌载舞,舍弃那些该舍弃的,也便成了我们不得不思索的一个问题。否则的话,我们这一生,无论怎么飞,也是飞不高的,缺乏“高空探索”的伟大的体验的。也就只能,一辈子,在忙忙碌碌地进行着自己的不得不的“低空探索”。最多,也只能是“中空探索”。
风,哪里没有去过啊?我们的心,又去过哪里呢?我们的心中,有“远方”吗?有“远方的远方”吗?大概,也只有像风一样壮行天下,横扫一切,我们的生命才会展现出越来越多的风一样的仪态万方的风采吧。
虽然,我们永远都不知道风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正如不知道我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一样,可是,我们的去处,我们是应该知道的啊。我们,是应该有一个光辉的“去处”的啊。
《矮山上的风》的作者艾伦•亚历山大•米尔恩,是英国诗人、小说家和剧作家,一生中曾写过很多有童趣的书,如《菩角小屋》《小熊维尼》《当我们还很小的时候》《我们已经六岁了》等。其大体风格,这首《矮山上的风》,可窥一斑。
《矮山上的风》既然被纳入了我的翻译和赏析之列,自然是有它的可取之处的。但,说实在话,它还是写得过于“实在”了。说话可以实在,但写诗,毕竟不是说话。这也便,让我们在这样的诗里,和现代性、惊异感、陌生化等等不是相交,而是相错。
附:
矮山上的风
(英)艾伦•亚历山大•米尔恩
谭延桐 译
没有一个人知道,
没有一个人能告诉我:
风从什么样的地方来,
风到什么样的地方去。
它从某个地方扇动着翅膀飞来了,
以它最快最快的速度。
我总是没法儿留住它,
我拼命地跑也追不上它的身影!
如果我放弃了我手中的
那根系在风筝上的线,
那么没有线管着的风筝就会跟随着风
飘上一天一夜也说不定。
我将去寻找风筝的归宿,
看它最终栖息在了哪一个山坡上;
我知道,那就是风
在那里留下了它最后的脚步。
因此我就能告诉大家了:
风到过什么地方。
但风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还是没有谁能够一下子说得清……
【赏析】
看谭延桐是如何托起英国诗人、作家艾伦•亚历山大•米尔恩的风的
——谭延桐文化散文《跟上风的步伐》赏析
著名学者谭延桐曾经译过不少的诗歌,英国诗人、小说家和剧作家艾伦•亚历山大•米尔恩的 《矮山上的风》,是其中之一。翻译的同时,也解说,谭延桐做事儿,似是乐此不疲。因此,《诗潮》等刊,也便接二连三地选发。
“坐下来,和自己说说话,好好说说话,用风的语气……”《跟上风的步伐》以这样一句轻柔的邀请开场,将读者引入一场静谧的内心对话。散文以米尔恩的诗歌《矮山上的风》为引,像是一次灵魂的共振,作者借由诗歌的意象,展开了一场关于自由、生命与精神远行的哲学沉思。全文以“风”为核心意象,以“风筝”为生命隐喻,在絮语般的文字中,完成了一次对存在本质的深度叩问。
存在的前提是自由意志
“风,是宇宙里的神仙。永永远远,它都是一副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样子。想睡的时候就睡,想醒的时候就醒,想跑的时候就跑,想飞的时候就飞……”这段文字以近乎童真的语调,描绘出一种绝对自由的存在状态。风不被任何规则束缚,不受任何力量辖制,它是宇宙间最本真的生命形态。作者将风定义为“神仙”,这一称谓本身就蕴含着超越性的价值判断。在中国文化语境中,“神仙”代表着对世俗羁绊的彻底挣脱,是逍遥游的理想人格化身。谭延桐笔下的风,正是这样一种人格化的自由精神。它“想睡的时候就睡,想醒的时候就醒”,这种随心所欲的状态,恰恰是无数被社会规则、生存压力、世俗期待所困缚的现代人梦寐以求的生命境界。“也正是因为宇宙里有了风这个神仙,我们的世界才有了越来越多的活力,我们的生命才有了越来越多的生机。”在这里,自由不仅是风自身的属性,更成为世界活力与生命生机的源头。作者将自由提升到了本体论的高度,它不再仅仅是一种个人选择,而是宇宙运行的根本动力,是生命得以蓬勃绽放的根基。
与风的自由形成对照的是“风筝”这一意象所代表的生命状态。“想想看,我们的生命,又何尝不是一些被隐形的线拴着的象征意义上的风筝呢?”这是一个极具穿透力的比喻。每个人的生命都像一只风筝,被各种“隐形的线”所牵引,这些线可能是责任、义务、期待、恐惧、习惯,也可能是社会规范、文化传统、生存压力。风筝看似在天空飞翔,实则身不由己,它的高度、方向、轨迹,都受制于那根握在他人或命运手中的线。
“我们这些特殊意义上的风筝,要想跟上风的步伐,和风一起云游四方,和风一起载歌载舞,舍弃那些该舍弃的,也便成了我们不得不思索的一个问题。”这是全文的点睛之笔。“跟上风的步伐”这一标题的深意在此完全显现。风代表着绝对自由,而风筝代表着受限的生命。跟上风的步伐,就意味着挣脱那些“隐形的线”,意味着勇敢地舍弃那些束缚我们的东西,去追求一种与风同行的生命状态。
“否则的话,我们这一生,无论怎么飞,也是飞不高的,缺乏‘高空探索’的伟大的体验的。也就只能,一辈子,在忙忙碌碌地进行着自己的不得不的‘低空探索’。最多,也只能是‘中空探索’。”这里构建了一个清晰的生命层次体系。“低空探索”是大多数人的生存状态,被各种现实牵绊所困,在琐碎与忙碌中耗尽一生;“中空探索”是有所突破但仍未彻底解放的状态;而“高空探索”则是与风同行的境界,是生命所能抵达的最高自由。这一区分并非简单的等级划分,而是对生命可能性的深刻洞察。它提醒每一个读者去审视自己:我的生命,正处于哪一层探索之中?
道家哲学的不息回响
《跟上风的步伐》构成了一种跨越时空的哲学对话。道家哲学的核心追求是“逍遥”,是“无待”的自由。《庄子·逍遥游》开篇便描绘了鲲鹏展翅九万里的壮阔景象,那是一种超越世俗局限、与天地精神相往来的生命境界。谭延桐笔下的风,正是这种逍遥精神的具象化。风“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它不需要任何凭借,不受任何限制,这正是庄子所说的“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的“无待”状态。
散文提出的“舍弃那些该舍弃的”这一命题,与道家“为道日损”的智慧一脉相承。《道德经》第四十八章云:“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道家认为,求道的过程不是不断获取,而是不断舍弃,舍弃那些遮蔽本心的欲望、执念、成见,最终回归生命的本真状态。谭延桐所说的“隐形的线”,正是那些需要被“损”去的束缚。风筝要跟上风的步伐,就必须放弃那根线,这种放弃不是消极的逃避,而是积极的解放,是为了获得更高层次的自由。
散文对“来处”与“去处”的思考,也暗合道家对生命本源的追问。“虽然,我们永远都不知道风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正如不知道我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一样,可是,我们的去处,我们是应该知道的啊。我们,是应该有一个光辉的‘去处’的啊。”这段话触及了存在论的核心问题。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无法追溯生命的终极来源,但我们可以决定自己的方向,可以选择走向何方。这种对“去处”的强调,与道家“顺其自然”并非消极无为,而是要在认清“道”的方向后,主动地与之合一的思想相契合。
散文对道家思想的吸收是经过了现代生命体验的转化。作者没有使用“道”“无为”“自然”等术语,而是用“风”“风筝”“线”“高空探索”这些日常意象,将深奥的哲学智慧转化为可感可触的生命体验。这种转化使得道家思想不再是古籍中的抽象概念,而成为每一个现代人都能理解、都能共鸣的生命智慧。
散文隐含着一种“天人合一”的宇宙观。风与风筝的关系,本质上是宇宙与个体的关系。风是宇宙大化的象征,它无处不在,无远弗届;风筝是个体生命的象征,它渴望飞翔,却受制于各种羁绊。跟上风的步伐,就是个体生命与宇宙大化相融合的过程,是“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境界。这种融合不是消解个体,而是让个体在更大的存在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获得真正的自由。
絮语风格与意象诗学
《跟上风的步伐》在艺术上最鲜明的特色是其独特的絮语风格。散文以“坐下来,和自己说说话,好好说说话,用风的语气”开篇,奠定了全文的语调基调。这不是一篇正襟危坐的学术论文,也不是一篇慷慨激昂的抒情散文,而是一场安静的、私密的内心对话。作者仿佛坐在读者对面,用轻柔的声音,将自己的所思所感娓娓道来。这种絮语风格体现在多个层面。首先是句式的选择。散文大量使用短句、散句,如“想睡的时候就睡,想醒的时候就醒,想跑的时候就跑,想飞的时候就飞”,节奏轻快,语气从容,仿佛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自然而不造作。其次是语气的控制。作者避免使用任何激烈的、断言式的表达,而是多用“好像”“似乎”“很显然”等柔化语气的词语,如“好像,又不是”“好似,那个孩子,既是在放他的风筝,也是在放他的梦想”,这种不确定的语气恰恰营造出一种开放、包容的对话空间,邀请读者一同思考,而非强加观点。
散文的另一个重要艺术特色是其意象诗学的运用。全文围绕“风”和“风筝”两个核心意象展开,构建了一个完整而自足的象征体系。风是自由的象征,是宇宙活力的化身,是生命理想的投射;风筝是受限生命的象征,是每一个在现实中挣扎的个体的写照;线是束缚的象征,是那些有形无形的羁绊;“高空探索”则是生命最高境界的隐喻。这些意象相互关联、相互阐释,形成了一个意义丰富的网络。
作者对意象的处理并非静止的定义,而是动态的展开。散文从米尔恩的诗句出发,逐步将“风”和“风筝”从具体的诗歌意象提升为普遍的哲学象征。“诗里的风,是不确指的,它是一种自由、奔放、美好的象征。”这句话完成了从具体到抽象的转换。风不再是自然界的一种现象,也不再是诗歌中的一个角色,而成为一种精神品质的化身。同样,“我们这些特殊意义上的风筝”这一表述,将风筝的隐喻从诗歌中的孩子扩展到每一个读者,使意象获得了普遍的指涉力。
散文善于运用重复与变奏的手法,强化核心意象的感染力。如“既是在放他的风筝,也是在放他的梦想;既是在放他的梦想,也是在放他的现实”,通过“放”字的重复和“风筝”“梦想”“现实”的递进,层层深入地揭示了行为的象征意义。又如对“探索”的三种区分——“低空探索”“中空探索”“高空探索”,通过同一句式的重复与变化,构建了一个清晰的意义梯度,使抽象的生命境界变得具体可感。
语言的诗性与结构的回环
散文最值得称道的是其语言的诗性品质。谭延桐本身是诗人,他的散文语言天然带有诗的质地。这种诗性首先体现在语言的节奏感上。散文开篇“坐下来,和自己说说话,好好说说话,用风的语气”,以“说话”的重复和“风”的意象收束,形成了一种轻柔而悠长的韵律。全文中类似的节奏处理比比皆是,如“风,哪里没有去过啊?我们的心,又去过哪里呢?我们的心中,有‘远方’吗?有‘远方的远方’吗?”连续四个问句,语气渐次加强,情感层层推进,读来如波浪般起伏。
语言的画面感是一个突出亮点。作者善于用简洁的文字勾勒生动的画面:“一个孩子,在放风筝,一边放一边想……于是,一种意境也便被越放越高了……我们的思绪在随着一种意境越升越高的时候,也便一下子看到了一个孩子的纯净的脸——是的,是笑脸——正在阳光里水晶一样闪闪烁烁……”这段文字如同一幅印象派画作,阳光、孩子的笑脸、升高的风筝、闪烁的水晶,多个意象叠加在一起,营造出一种明亮、纯净、充满希望的视觉氛围。读者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在阳光下放风筝的孩子,感受到了那份纯真的喜悦。
散文的结构颇具匠心。全文以米尔恩的诗歌为起点,但并非线性地分析诗歌,而是以诗歌为跳板,跃入更广阔的生命思考。开篇引入诗歌的整体感觉,继而聚焦于“风”和“风筝”两个意象,然后从意象中提炼出自由的命题,再由此展开对生命境界的讨论,最后回到诗歌本身,指出其“过于‘实在’”的局限。这种结构形成了一个从诗歌出发、超越诗歌、最终又回归诗歌的回环,首尾呼应,圆融自足。
尤其值得关注的是结尾的处理。在完成了一系列深刻的哲学思考之后,作者出人意料地对米尔恩的诗歌提出了批评:“说话可以实在,但写诗,毕竟不是说话。这也便,让我们在这样的诗里,和现代性、惊异感、陌生化等等不是相交,而是相错。”这一批评看似突兀,实则意味深长。它表明作者并非盲目地赞美所评论的对象,而是保持着清醒的审美判断。更重要的是,这一批评从反面印证了作者自己的美学追求:他在这篇散文中所实践的,正是那种充满“现代性、惊异感、陌生化”的写作。散文本身,就是对“过于实在”的超越。
散文在情感表达上极具分寸感。作者没有使用任何夸张的抒情,没有直白地呼喊“我们要自由”,而是将深沉的情感蕴含在冷静的叙述和诗意的意象之中。如“大概,也只有像风一样壮行天下,横扫一切,我们的生命才会展现出越来越多的风一样的仪态万方的风采吧”,这句话中的“壮行天下”“横扫一切”“仪态万方”都带有强烈的情感色彩,但被“大概”“吧”等词语柔化,使情感表达显得含蓄而有力。这种克制的情感处理,反而比直白的抒情更具感染力,因为它给读者留下了感受和回味的空间。
谭延桐,作为一名杰出的学者,做学问,是深透的。在这样的一个前提上,他翻译,或写作,便是游刃有余的了。其文化散文,也便既有情趣也有理趣。
【作者简介】
史传统,资深媒体人、知名评论家;《香港文艺》编委、签约作家,香港文学艺术研究院研究员,香港书画院副院长、特聘艺术家。著有学术专著《鹤的鸣叫:论周瑟瑟的诗歌》(春风文艺出版社)、《三十部文学名著赏析》(花山文艺出版社);谭延桐艺术研究三部曲:《谭延桐诗论》《谭延桐文论》《谭延桐画论》;《再评唐诗三百首》《我所知道的中国皇帝》《红楼梦100个热点话题解读》《成语新解与应用》等10几部;散文集《心湖涟语》《辽宁行》;诗集《九州风物吟》。诗歌《雨夜》《暮色》入选《生命的奇迹:2025年中国诗歌精选》。作品散见《芒种》《青年文学家》《香港文艺》《中文学刊》《河南文学》等。先后发表诗歌、散文、文艺评论3000多篇(首),累计1000多万字。曾荣获《青年文学家》“优秀作家”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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