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责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请读者朋友注意辨别,理智思考。
大婚当晚我拒绝和总裁老婆同房,她嘲讽我身体有问题,我冷笑回怼:你男秘书一身脏病,我可不想被传染!她慌忙跑去医院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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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婚房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
苏念晚摔了第三只杯子,碎片溅到我脚边。她穿着红色真丝睡袍,头发散着,眼底压着被下了面子一整天的火。
“顾沉,你什么意思?”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淬着冰,“新婚夜,你不进卧室?”
我靠在门框上,西装外套早脱了,领带松垮挂在脖子上。婚宴刚散场,宾客的笑声还在脑子里嗡嗡响。苏氏集团独女,商界女王,今天嫁了我这个据说“高攀”的穷小子。
外面都在传,我是苏念晚养的小白脸,靠脸吃饭。
“我累了。”我说。
她冷笑一声,从床头柜摸出手机,划了两下,屏幕朝我一亮。那是婚宴现场的偷拍图,我正低头跟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说话。
“累了?”她把手机摔床单上,“跟初恋情人叙旧叙累了吧?顾沉,你是真行,今天什么日子,你跟她聊了八分钟。”
我没否认。那确实是林微。
苏念晚走近两步,赤脚踩在碎瓷片上,眉头都不皱。她身高一米七二,穿了拖鞋几乎平视我一米八三的个子。红酒味混着她惯用的冷杉香水,冲进鼻腔。
“我不跟你吵。”我偏头。
“吵?”她一把扯住我衬衫领口,指尖掐进布料,“顾沉,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娶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全当放屁?”
走廊外头有脚步声,是苏家佣人路过,又快步走远了。
我抬手把她手指掰开,力道很轻。
“进去睡吧,我睡沙发。”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忽然笑得特别冷:“行,你不进是吧?那我问你——你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声音不大,但足够客厅里假装浇花的保姆听个一字不落。
我没吭声。
“哑巴了?”她往前逼近一步,胸口几乎贴上我胳膊,“顾沉,你要真不行,早说,我不至于耽误自己。我不图你钱,不图你家世,你别连最基本的都交不出货。”
客厅灯光白得刺眼。
我低头看着她仰起的脸,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影子。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她,她坐在谈判桌主位,把一群老油条怼得哑口无言。
那时候她眼神是亮的。
现在这双眼只剩讥诮和不耐烦。
“苏念晚。”我叫她全名,声音很平。
“怎么?”
“你男秘书周鹤鸣,上周四是不是请了半天病假?”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突然岔到这话题:“……是又怎样?”
“他是不是跟你说,胃不舒服?”
苏念晚皱起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确保只有她能听见:“我建议你现在就去医院挂个急诊,查查自己有没有感染什么不该感染的东西。”
她脸色变了:“你放什么屁?”
“周鹤鸣上周三晚上去过城东‘夜色’会所,四楼VIP包厢。他点了两个,没戴。”我一字一字说,“第二天他低烧,起疹子,去私立医院开的药,病历写的‘接触性皮炎’,但你认识皮肤科主任的话,可以去调他的抽血记录。”
苏念晚的脸从红转白,只用了两秒钟。
“你他妈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现在打电话问他,上周四下午是不是在‘仁济’挂过号。那个时段皮肤科就他一个男号。”我拿出自己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她眼前。
照片上,周鹤鸣戴着口罩,站在仁济医院皮肤科门口,手里攥着缴费单。
苏念晚接了手机,指关节捏得泛白。
“你跟踪他?”
“我查了他半个月。”我收回手机,“你结婚前三天,他在你办公室待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衬衫领子翻在外面。你那天穿的是灰色西装裙,左肩沾了根头发,不是你的颜色。”
她猛地抬头。
我看着她瞳孔一点点放大,咬着下唇没说话。
“周鹤鸣前天又去了趟‘夜色’,这次没开包厢,在卡座喝到凌晨三点。出来跟个女的在车上待了四十分钟。”我说,“你猜他这次戴没戴?”
苏念晚一把推开我,赤脚往客厅走,踢翻了一只花瓶。水流了一地,她踩着水渍去拿包,手指抖着翻车钥匙。
“我陪你。”我说。
“滚!”她头也不回。
我站在原地,听见她摔门出去的巨响。鞋柜上的请柬被震落下来,大红的“囍”字冲着天花板,纹丝不乱。
保姆躲在厨房门口,端着浇花壶的手在抖。
我走过去,弯腰把请柬捡起来,放回原位。
然后掏出手机,删掉了给苏念晚那张照片的原始文件。照片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拍的是周鹤鸣病历上医生手写的诊断简写,我截掉了。
那简写是三个字母。
HPV。
我删得干净利落,连最近删除都清空了。
客厅灯还亮着。婚床上铺着大红四件套,枕头底下压着长辈塞的红包。我掀开被子,里头掉出一张纸条,是苏念晚的字迹,写的“晚安”。
我看了两秒。
然后把纸条折好,放回枕头底下。
电话响了,苏念晚打来的。
我接了。
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她说:“顾沉,周鹤鸣的电话打不通。你最好没骗我,否则明天民政局开门,第一件事就是离婚。”
我听见她发动引擎的声音,轮胎碾过碎石子。
“路上小心。”我说。
她挂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婚房里,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四十七分。按这个时间,苏念晚赶到仁济急诊,再等化验结果,最早天亮前能回来。
我拉开阳台门,夜风吹进来,冲散了满屋子玫瑰花的甜腻。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微发来一条消息:“她信了?”
我没回。
锁屏,把手机扔沙发上。
三年前的事,该还的,总得有人还。
苏念晚的车一路闯了三个红灯。
她把方向盘攥得死紧,指甲掐进皮套的纹路里。脑子里全是顾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说话的时候眼神都不带晃的。
她在商场上见过太多人撒谎,眼睛会眨,喉结会动,手指会不自觉地摸鼻子。
但顾沉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从头到尾没动过。
像个机器人。
不,机器人都没他镇定。
她猛地想起上周三,周鹤鸣确实请了假。理由是急性肠胃炎,第二天回来的时候脸色发白,跟她汇报工作时站在两米外,往常他习惯凑近。
她当时没多想。
还有前天,周鹤鸣穿了一件她没见过的深蓝色衬衫,领口皱巴巴的,像是从哪件外套底下扯出来随便套上的。
她当时还随口问了句“新买的?”
周鹤鸣笑了笑,说“昨天逛街顺手带的”。
苏念晚猛踩刹车,停在十字路口。红灯还有四十秒,她抓起副驾上的手机,又拨了一次周鹤鸣的号码。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狠狠把手机砸回座椅上,额头抵住方向盘。
顾沉怎么知道的?
他一个刚入职苏氏不到半年的项目部主管,哪来的本事查到周鹤鸣去“夜色”的包厢号?还拍了医院照片?她忽然想起顾沉的履历——普通二本毕业,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做市场,两年前跳槽进苏氏,是她亲自面试的。
面试那天,顾沉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袖口磨了边。她问他为什么来苏氏,他说“工资高”。
就这么简单。
之后两年,他在项目部不声不响,业绩不上不下,领导评价“踏实肯干但缺乏闯劲”。半年前她父亲催婚,相亲相了十二个,她烦了,某天加班到凌晨,看见顾沉还在工位对着报表,随口说了句“明天有空吗,跟我回家吃顿饭”。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行”。
然后她爸对顾沉满意得不得了,说这孩子稳重、可靠、没花花肠子。
三个月后订婚,今天结婚。
苏念晚忽然觉得好笑。一个她认识两年都没看透的人,在她自以为了解他的每一个细节里,突然撕开一道口子。
绿灯亮了。
她踩油门冲出去,心脏跳得又快又重。
仁济医院的急诊大厅灯火通明。她穿着婚宴那件红色敬酒服,踩一双高跟鞋,冲进大厅的时候挂号处的小姑娘抬头看了三秒,大概以为哪个新娘被新郎气进了医院。
“皮肤科急诊。”她把身份证拍在台面上。
“皮肤科急诊今晚不接初诊,您要去综合急诊——”
“我找刘主任。”苏念晚打断她,“告诉他苏念晚来了。”
三分钟后,刘主任穿着白大褂从走廊那头快步过来,一见她这身打扮,愣了一下:“苏总?你这是……”
“上周四下午,你们科室是不是接诊过一个叫周鹤鸣的男患者?二十七八岁,高个子,戴金丝眼镜。”苏念晚语速极快,“我要看他当天的接诊记录和抽血化验单。”
刘主任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苏总,患者隐私……”
“他是我公司员工,涉嫌造假骗取病假。”苏念晚从包里摸出手机,亮了亮苏氏集团的法律顾问名片,“我要走内部调查程序,你给我病历,法律手续后补。你要不给,我现在让律师打申请,明早你等着接收询问函。”
刘主任看她三秒,转身:“跟我来。”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足,苏念晚打了个哆嗦。
刘主任调出电子病历,屏幕转向她。患者姓名周鹤鸣,就诊时间上周四下午两点三十七分,主诉“低热、全身散在红疹、咽痛三天”。
初步诊断栏赫然写着四个字:疑似梅毒。
底下附了抽血结果,RPR阳性,滴度1:16。
苏念晚盯着屏幕,瞳孔猛地一缩。
“梅毒?”她声音有点哑,“确诊了吗?”
刘主任推了推眼镜:“初筛阳性,需要复查。当时我开了药,让他这周再来复诊。他还没来。”
苏念晚攥紧包带,指节泛白。
她慢慢坐下来,椅子发出嘎吱一声。
“传染途径……”她开口,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刘主任沉默了两秒,委婉地说:“这个病99%通过性接触传播。”
苏念晚低下头。
她看见自己的手在抖。
红色敬酒服映在白色墙壁上,刺眼得像一道血痕。
办公室里很安静,空调嗡嗡响,走廊外有人推着担架车跑过,轮子咕噜噜碾过地砖。
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来。
“我需要做检查。”她盯着刘主任,“全套。所有能查的,全部查一遍。”
刘主任点头:“我带你去抽血。”
她跟着走出办公室,高跟鞋踩在走廊上,哒、哒、哒。
每一声都砸在她心上。
顾沉说“你男秘书一身脏病,我可不想被传染”。
他说的不是“可能”,不是“我怀疑”。
他说的是“一身脏病”。
苏念晚忽然停住脚步。
刘主任回头:“苏总?”
“等一下。”她掏出手机,屏幕亮了,她又翻到顾沉的号码。
她瞪着那个名字看了五秒钟。
然后按了拨号键。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顾沉,我问你。”她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周鹤鸣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然后顾沉的声音传过来,平静得像在念报告:“两周前。”
“两周前?”苏念晚呼吸急促起来,“你两周前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非要等到今天——结婚当天晚上——”
“我跟你说,你会信吗?”顾沉打断她。
苏念晚噎住了。
“你会信吗?”他又问了一遍,语气没有起伏。
走廊的日光灯晃得她眼睛疼。她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红色裙摆摊了一地。
她忽然想起两周前,有天晚上顾沉在她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她正跟周鹤鸣通电话,讨论第二天一个项目的细节。
挂了电话,她问顾沉“有事?”
他说“没事”。
然后就走了。
那时候她连头都没抬。
“苏念晚,”顾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很轻,“查完了早点回来。床我给你铺好了,睡沙发也行。”
她没说话。
“还有一件事。”他说。
“什么?”
“周鹤鸣的复诊预约是后天上午十点。你如果想当面问清楚,后天我可以陪你去。”
苏念晚闭上眼睛,后脑勺抵住冰冷的墙壁。
“……你为什么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因为你是我老婆。”
说完,他挂了。
苏念晚听见嘟嘟的忙音,把手机慢慢放下,攥在手心里。
刘主任站在三步外,安静地等着。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走吧,抽血。”
凌晨三点,苏念晚回到婚房。
客厅灯还亮着,顾沉靠在沙发上,盖着一条薄毯,像是睡着了。茶几上摆着一杯温水,杯壁凝着水珠,旁边是解酒药和一片褪黑素。
她站在玄关,高跟鞋脱了一半,脚踝还卡在鞋口里。
她看着沙发上那个侧影,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包,轻手轻脚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
顾沉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查完了?”
“嗯。”她嗓子哑得厉害,“初筛结果要等三天。刘主任说目前没有明显症状,但潜伏期——”
“你不会有事。”顾沉睁开眼,偏头看她,“周鹤鸣确诊后第三天就吃了药,传染性降得很快。你那两天跟他没有亲密接触。”
苏念晚转过头盯着他:“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顾沉重新闭上眼:“我去他复诊那家医院问过医生。”
“你……”
“睡吧。”他拉了拉毯子,把自己裹紧一点,“后天我请假,陪你去医院。”
苏念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大红喜被铺得整整齐齐,枕头底下露着纸条一角。
她走过去,抽出来看。
是她自己写的“晚安”,下面多了一行字,笔迹陌生——顾沉写的。
“三年前的事,明天再跟你说。”
苏念晚攥着纸条,站在卧室中央。
婚房的红烛还亮着一支,火苗跳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苏念晚一夜没睡。
她躺在婚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顾沉那句“三年前的事”。三年前,她跟顾沉还不认识。苏氏集团跟顾沉唯一的交集,就是三年前那场收购案。
那场收购案让她一战成名,但也让她背上“冷血屠夫”的骂名。
当时她爸病倒,集团内忧外患,她以新总裁身份主导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科技公司——天微电子。价格压到极致,等于白捡。天微创始人林建明被踢出局,据说当晚心脏病发住院,公司几百号人原地遣散。
那件事之后,苏念晚在商圈里多了个外号“铁娘子”。
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商场如战场,你死我活,谈什么人情。
但顾沉昨天提到了林微——天微创始人林建明的女儿。
“你初恋情人。”苏念晚当时是这么说的。
顾沉没否认。
林微,林建明唯一的女儿,三年前天微电子被收购后销声匿迹。
苏念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陌生男人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皂香,跟顾沉身上一贯的气息一样。
她忽然想起顾沉面试那天穿的那件洗到发白的灰衬衫。
二本毕业,小公司跳槽,面试的时候袖口磨了边。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求职者。
但苏氏每年校招进来的清北复交毕业生,没一个能在她面前说完三句话不结巴的。顾沉那天从头到尾平视她,没说一句多余废话,也没露一丝讨好。
她当时觉得这人有点怪,但没深想。
现在想来,一个二本毕业生,敢在苏氏女总裁面前稳得像块石头,本身就是件反常的事。
电话响了。
苏念晚拿起来一看,是苏母。
“妈。”她接起来,声音尽量平静。
“念晚,昨晚婚宴累坏了吧?妈妈跟你说,今天上午十点你刘阿姨她们要来家里坐坐,你带小顾一块儿来,人家都等着看新女婿——”
“妈,我今天有事。”
“什么事能比见长辈重要?你这孩子,刚结婚第一天——”
“我说了有事。”
苏母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念晚,你怎么了?声音不对。”
苏念晚捏紧手机:“没怎么,昨晚没睡好。”
“那你中午过来吃饭总行吧?你爸也念叨小顾呢,昨晚他就说这女婿他满意——”
“妈,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三年前收购天微电子的时候,林建明是不是有个女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妈,你回答我。”
苏母叹了口气:“是,有个女儿,叫林微。那姑娘当时才二十出头,刚大学毕业,听说挺有才华的。但商场上的事,哪顾得了那么多——”
“她现在在哪?”
“我哪知道啊。”苏母的声音有点含糊,“后来没听说过了。念晚,你怎么了?是不是谁在你耳边嚼什么舌根了?”
苏念晚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没事。中午我过去吃饭,带着顾沉。”
挂了电话,她起身洗漱换衣服。
镜子里的女人眼下一片青黑,敬酒服换成了一身白色休闲西服,头发扎成低马尾。她盯着镜子里自己颈侧淡青的血管看了几秒,然后抹了遮瑕,盖住疲惫。
推开客厅门,顾沉已经醒了。
他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两碗白粥,一碟酱菜,两个煮鸡蛋。还是一身朴素打扮,灰色T恤黑色长裤,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像刚洗过脸。
“妈打电话来了?”他问,头都没抬。
“你听到了?”
“你说话声音不小。”他剥开一个鸡蛋,放她碗边,“吃吧,吃完去见你妈。”
苏念晚在他对面坐下,盯着那颗圆润光滑的鸡蛋。
“顾沉。”
“嗯?”
“林微是你前女友?”
他剥第二个鸡蛋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大学同学。”
“她爸的事——”
“吃完再说。”他打断她,把第二个鸡蛋也剥好,放进自己碗里,“不急这一会儿。”
苏念晚攥着筷子,指甲掐进竹纹里。
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对面这个人。他太稳了,稳到不像一个昨晚刚被新婚妻子指着鼻子骂“身体有问题”的男人。
“你为什么要进苏氏?”她突然问。
顾沉抬眼看了看她,那双眼睛在黑框眼镜后面,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说过了,工资高。”
“你撒谎。”
他没接话,低头喝粥。
“顾沉,你进苏氏两年,一直是中层。以你的能力,你完全可以——”她顿住。
“可以什么?”他放下碗。
“你可以做到更高的位置。”
顾沉笑了一下,很短,嘴角弯了不到半秒:“苏念晚,你跟我说实话,你在商场打拼这么多年,有没有遇到过一个人,你明知道他很强,但他就是按兵不动,不动到让你觉得他其实很弱?”
苏念晚瞳孔一缩:“你……”
“吃饭。”他推了推粥碗,“凉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胃里滚过一阵暖意。
但脊背发凉。
苏家的别墅坐落在城西老牌富人区,铁门缓缓打开的时候,苏念晚看见院子里停了三辆车。她妈的闺蜜团果然来了。
“阵仗不小。”顾沉在副驾上说了句。
“你怕了?”
“我为什么要怕?”
苏念晚没接话。她其实怕,怕顾沉在长辈面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车停稳,两人下车。苏母已经迎出来,一身旗袍,满面红光:“哎哟,我闺女这身精神!小顾,来来来,快进屋!”
客厅里坐着四个中年女人,茶几上摆满茶点和水果。苏念晚挨个叫人,刘阿姨、张阿姨、王阿姨、陈阿姨。每个人都笑盈盈打量顾沉,嘴上说着“一表人才”“念晚眼光好”之类的场面话。
苏父坐在沙发主位,戴着老花镜看报纸,见他们进来才放下。
“小顾,坐。”苏父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昨晚婚宴辛苦你,你那帮同事闹得挺凶吧?”
“还好。”顾沉坐下去,姿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
苏念晚挨着他坐下,肩膀微微靠拢。
刘阿姨是第一个发难的:“念晚,阿姨听说你们公司有个项目最近搁置了?是不是底下人办事不力?要是缺人手,你刘叔叔那边有几个得力干将——”
“刘阿姨,项目的事有专门团队负责。”苏念晚客客气气打断。
“哎呀,阿姨是关心你嘛。你一个女孩子家的,管那么大的摊子,不容易。现在结了婚,更要顾着家里——”
“刘阿姨。”顾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客厅里几个人同时看过来,“苏氏的项目排期我有参与,目前没有问题。如果叔叔那边有人想合作,可以走正式的供应商招标流程。”
刘阿姨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苏母赶紧打圆场:“哎哟,小顾这孩子就是认真——”
“认真是好事。”苏父放下报纸,看着顾沉,“小顾,你进公司两年了,有没有想过换个岗位?”
顾沉说:“暂时没有。”
苏父点点头,没再追问。但苏念晚看见她爸眼里闪过一丝光。
那是一种猎人看见猎物的光。
她心里咯噔一下。
中午吃饭,圆桌十二道菜,苏母亲自下厨做了顾沉爱吃的红烧肉。饭桌上气氛热络,四位阿姨轮流灌顾沉喝酒,他来者不拒,杯杯见底,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苏念晚一直注意他右手小指。紧张的时候会无意识敲桌面,但今天一次都没敲。
她妈凑过来低声说:“你看小顾多稳,比你当年谈第一笔生意还镇定。”
苏念晚没说话。
饭后送走阿姨们,苏父把顾沉叫进书房。
苏念晚站在书房门口,没进去。门虚掩着,她听见她爸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顾沉,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娶我女儿?”
顾沉回答得很快:“因为她值得。”
“值得什么?”
“值得有人在她身边,不被算计。”
书房里沉默了几秒。
苏念晚攥紧门框,指节泛白。
“三年前收购天微的事,”苏父的声音低下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知道。”顾沉说,“天微的底价不是你泄露的。”
苏念晚猛地推开门。
书房里,苏父坐在红木椅上,顾沉站在窗边,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顾沉侧脸上。
“爸,你……”苏念晚盯着苏父,“天微的底价不是您泄露的?那当年是谁——”
苏父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念晚,你先坐下。”
“我不坐。爸,你把话说清楚。”
苏父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顾沉:“你来说。”
顾沉转过身,看着苏念晚。
“当年苏氏收购天微的底价,被周鹤鸣提前泄露给了林建明。”
苏念晚的脑子嗡了一声。
“周鹤鸣当时是苏氏战投部的分析员,负责尽职调查。”顾沉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组数据,“他收了林建明竞争对手的钱,把底价卖了出去。林建明拿到假的底价,以为苏氏只会出到那个数字,所以谈判的时候咬死了不松口。结果你们出的实际价格比他预期的低了两成,他措手不及,最后被迫签字。”
苏念晚嘴唇发白:“你怎么知道?”
“因为林建明签字前发了一条短信给周鹤鸣,骂他‘给的底价根本不对’。”顾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这条短信被备份在林建明旧手机里,他去世后他女儿整理遗物时发现的。”
截图上是发件人“林建明”,收件人尾号“7733”,内容只有一行字:“小周,你给的数字不对,我上了你的当。”
苏念晚一把抓过手机,瞪着那行字看了五遍。
尾号7733,是周鹤鸣大学用到现在的号码,她从通讯录里背得出后四位。
“你……”她抬头看顾沉,“你两年前进苏氏,就是为了查周鹤鸣?”
“三年前你收购天微之后,林微找到我。”顾沉收回手机,“她说她爸至死都不相信自己会谈判失误,临终前把手机给她,让她一定查清真相。”
苏念晚的后背撞上门框。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收购完成后,她去医院看过林建明一次。那天林建明躺在病床上,脸上插着氧气管,见她来了,嘴唇翕动了两下。
她以为他要骂她。
但她俯身凑近,听见他说的是“小心身边人”。
她当时没听懂。
原来如此。
“你跟我说,你跟林微只是大学同学。”苏念晚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是大学同学,也是她找我帮忙调查这件事。仅此而已。”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她猛地抬高了声音,“你知不知道我可以把周鹤鸣开除、起诉、送进去!你为什么要瞒我两年!”
顾沉看着她,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因为我没有证据。”他说,“短信截图只能证明周鹤鸣跟林建明有私下往来,不能证明他收了钱。我查了他两年,所有资金流向都被洗得很干净。我需要他再犯一次错。”
苏念晚愣住:“再犯一次错……”
“所以他上周三去‘夜色’。”顾沉说,“我让人给他创造的机会。酒是里面一个服务生递的,话是故意引他说的。他喝了,玩了,以为自己捡了便宜。”
苏念晚慢慢滑坐在地上。
“你让我去查梅毒,”她喃喃,“不是因为怕我被传染——”
“有一部分是。”顾沉蹲下来,跟她平视,“但更多的是,梅毒这件事会让周鹤鸣慌张。他一慌张就会露马脚,会去处理他藏的那些转账记录。”
苏父站起来,走过来拍了拍顾沉的肩膀:“小顾,这件事你做得对。但你没跟我女儿商量,差点坏了你们的新婚——”
“爸。”苏念晚抬起头,眼眶发红,“你早就知道了?”
苏父沉默了一下:“他三天前告诉我的。”
苏念晚盯着她爸,又转头盯着顾沉。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
“顾沉,你跟我结婚。”她一字一字说,“是为了让我亲手把周鹤鸣送进去,还是为了给你初恋出气?”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摆走动的声音。
顾沉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苏念晚散落在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
“我跟你结婚,”他说,“是因为你当初去医院看林建明的时候,他骂你,你没还嘴。你低头说了一句‘对不起,商场规则如此’。他后来又给你发了条短信,说‘不怪你’,你回复了一个字。”
苏念晚愣住。
“你回的是‘嗯’。”顾沉说,“林微给我看了那条短信。她说,苏念晚这个人,其实不坏。”
苏念晚的眼泪砸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一小片。
“顾沉……”
“我跟林微什么都没有。”他直起身,把她拉起来,“你今天中午去见她都行,她结婚了,孩子两岁。”
苏念晚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
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保姆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小姐,楼下有个姓周的男人来了,说要见你。他说他查了今早您的就诊记录,让您冷静一下,别被您先生骗了。”
苏念晚和顾沉对视一眼。
她擦掉眼泪,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让他上来。”她说,“正好,今天一次性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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