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6. “青鲈”击“妙高”，各自爬回家（下）

本文是“燃烧的岛群”第1586篇原创文章，作者：Me410。

作者简介：Me410，江苏南京人，主要撰写近代战争历史。最早在2008年于《战舰》杂志发表了“日本海军阿号作战始末”一文。此后笔耕不辍，迄今已发表各类文章50余篇。全文共2500字，配图4幅，阅读需要10分钟，2026年7月18日首发。
图1. 本文主角——重巡洋舰“妙高”

就在“青鲈”号艰难返航时，“妙高”号也正在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那枚唯一命中的鱼雷，引发了船体漏水和火灾。其中，漏水问题相对容易应对。但是火灾一直要等到15日才被扑灭。而最大的问题在于动力。爆炸摧毁了该舰的三个推进轴。只剩下左舷最外侧推进轴尚可使用。这意味着军舰最多可以维持6节航速。但是方向控制依然是个难题，只能借助缆绳与“潮”号相连。后者的动力虽然不足以拖拽这样一艘万吨级巡洋舰，但可以帮助稳定船体的运动方向。14日和15日，连续两天，两艘日舰在风浪中挣扎前行。目的地就是西贡河口的圣雅克角。那是距离自己最近的可以进行紧急维修的地方。

与“青鲈”号的待遇一样，“妙高”号也很快得到了支援兵力。首先抵达的是两艘猎潜艇和两艘扫雷艇。它们从“潮”号手中接过了帮助稳定航向的重任，从而极大地缓解了这艘驱逐舰的压力。后者于16日早上8点15分接到了来自“妙高”的命令：独自开赴西贡，加入HI-82商船队，准备返回日本。

虽然圣雅克角近在咫尺，但是天气状况越来越糟糕。而且天气预报显示，未来几天，这里仍将处于台风影响范围之内。“妙高”号舰长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能够抵达目的地。短暂思考之后，他决定调头南下，返回新加坡。路途虽然更远，但是天气状况会相对理想。这对于当前有伤在身的“妙高”号，无疑更加有利。该舰饱受摧残的舰艉部分，似乎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这种情况下，实在不宜再让军舰冒着被风暴灌入更多海水的风险。

当然，返回新加坡的决定，也带来了新的麻烦。那就是，长路漫漫。眼前的这两艘猎潜艇和两艘扫雷艇，都属于小型船舶。动力不足，难以陪伴“妙高”号完成如此长距离的航行。显然，这艘巡洋舰现在需要更强有力的援军。为此，驻扎新加坡的日军西南方面舰队，已经安排了一支强有力的增援，包括了轻型巡洋舰“大淀”号、驱逐舰“霞”号和“初霜”号。但这些人马目前都各有难处，暂时分身乏术。

与此同时，远在新加坡的“妙高”号的直属上级，第5战队指挥官桥本信太郎中将，也没有闲着。16日下午2点30分，他下令将自己的旗舰“羽黑”号移出干船坞，并着手装载救援物资。该舰预计将于第二天出海。如果一切顺利，他将在18日与“妙高”号会合。为此，海防舰“千振”号，将随同“羽黑”号出海。这个决定堪称及时。因为到了17日早上5点10分，随着天气愈发恶劣，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舰艉终于分离脱落。现在“妙高”号的航速只有区区2.5节。而且谁也不能保证，当前的状况还能维持多久。

图2. 1945年10月，停泊在新加坡的“妙高”号。从这个角度看，这艘军舰的状态还不错

到了当晚11点，心急如焚的桥本中将下令“霞”号和“初霜”号，立即放弃为“日荣丸”号油轮前往圣雅克角的护航任务，尽快前去协助“妙高”号。尽管如此，这两艘驱逐舰也要等到18日下午3点以后，才能与“妙高”号会合。后者当时正在风浪中挣扎，见到援兵之后立即发出信号，要求尽快绑定缆绳，准备拖拽。然而相关工作刚刚着手，以西贡为中心的日军占领区，响起了防空警报。海面上的日军舰艇也都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全力准备抵御空袭。然而日军高射炮手仰天望了足足两个小时，什么也没有等来。显然只是虚惊一场。5点28分，警报解除。两艘驱逐舰得抓紧时间了。因为天就快黑了。

“霞”号缓缓靠向“妙高”的左舷，抛出牵引绳，再将缆绳拉过去，固定在巡洋舰的锚链上。一切顺利。5点33分，拖拽开始。“初霜”号负责在一旁警戒。此行并不轻松。“妙高”号巨大的吨位，加上海浪导致的船体摇摆，使得缆绳一会儿绷紧，一会儿松弛。张力巨大。航行倍感艰难。终于，到了19日凌晨2点38分，紧绷的缆绳终于断了。

恰逢此时海面上狂风暴雨，“妙高”号只能任凭风浪摆布。两艘驱逐舰则顶着风浪，试图重新连接缆绳。日本人肯定对这个暴风雨夜晚印象深刻。如果他们知道哈尔西同样因为这场暴风雨而使得声誉严重受损，恐怕心里多少会有些安慰。狂暴的天气使得日本人深感无力，只能被动等待着天气好转。8个小时之后，“羽黑”号带着“千振”号，也抵达了现场。但是即便是“羽黑”号这样的大家伙，也无法在这样的天气拖拽另一艘重型巡洋舰。所以依然要等待。

图3. 但如果换个角度看，这艘军舰就比较凄惨了

直至20日中午，风暴暂歇。当前的日本舰队依然位于北纬5度15分，东经104度45分的海域。“初霜”号接到命令，放弃眼前任务，前往圣雅克角，与第2游击部队会合，准备出击民都洛岛。但是，该舰直至22日才离开。日军的反击于是推迟到了24日晚。显然，面对登陆民都洛岛的美军，日本海军早已在筹划发动夜间水面舰队的反击行动。但是，救援“妙高”号的行动，牵制了太多的力量，以至于反击时间一再被迫推迟。

直至23日早上9点，随着天气趋缓，“羽黑”号接手了拖拽任务。然后在25日凌晨2点38分，“妙高”号抵达新加坡。至此，这艘巡洋舰已经在破损状态下漂流了超过10天，兵成功穿越了敌方潜艇出没的水域。

与返回基地后受到嘉奖的“青鲈”号不同，“妙高”号全体官兵，以及所有参与救援的人员，没有获得任何嘉奖。尽管这是日本海军在太平洋战争期间经历的最复杂也耗时最漫长的救援行动，但是在军方高层看来，所有参与者只不过是尽到了分内之事，所以并无额外奖励。事实上，站在海军高层的角度，他们对于此次救援行动无疑怀有复杂的心情。毕竟，这是一次耗时漫长且牵涉到众多舰船的救援行动。其在很大程度上牵制了第2游击部队出击民都洛岛的行动，使得日军反击美军滩头阵地的时间，大幅延迟，以至于根本毫无意义。

图4. 战败投降之后，两名英国军官正在参观“妙高”号的破损之处

无论如何，站在“妙高”号的角度看，它无疑是幸运的。与很快修复损伤重返战场的“青鲈”号不同，这艘重型巡洋舰无法在新加坡修复自己的伤势，也不可能再凭借自己的动力返回日本进行大修。所以，该舰现在只能作为一个浮动炮台，协助日军在新加坡的防务，然后在1945年迎来战败。由此可见，虽然“青鲈”号未能击沉“妙高”号，但也确实对该舰造成了致命打击。只不过，能够活着回到新加坡，进而熬到战败之日，对于这艘巡洋舰上的官兵而言，依然令人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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