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国际清算银行的统计,今年日元的实际有效汇率已跌至1973年日本实行浮动汇率制以来的最低点,创下半个多世纪的历史新低,直接沦为全球表现最弱的货币,没有之一。
这意味着日元在国际市场上的购买力持续走弱,日本人拿着同样的钱,能买到的进口商品越来越少。可能很多人对这个汇率数字没什么概念,换成人民币来算一笔账,感受就会直观很多。根据央行6月25日的中间价数据,100日元约可兑换4.95元人民币;而退回到2020年,100日元还能兑换6.5元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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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边是物价涨势凶猛,一边是日本人的工资涨得像蜗牛一样慢。扣除通胀因素后,日本人的实际收入已经连续多年负增长。普通打工人每天累死累活赚的钱越来越不耐花,以前能买十几米物资的工资,现在只能买五斤。老人们攒了一辈子的养老存款,放在银行里几乎没有利息,每年还要被通胀吞掉2%以上的购买力。
进口燃油、电力成本和食材价格持续走高,普通人的生活开支不断加码,不少人急得直发愁,日子眼看就要过不下去了。
按理说,挽救汇率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加息,可日本央行根本不敢大幅加息。为啥?
原因很简单:日本政府背上了巨额债务,国债规模是GDP的两倍还多,哪怕只是小幅加息,光是每年新增的利息支出就能压垮财政,直接引发债务暴雷。
据统计,日本政府债务占GDP的比重目前已超过260%。要知道,2020年疫情冲击下的希腊,债务率峰值也才207%。
今年前几个月,日本财务省多次出手干预汇市,动辄几万亿、十几万亿日元地往里砸,想要托住日元汇率,可每次干预也就撑个十天半个月,汇率很快就跌回原位。
再加上外部环境发生了变化:美国为了对抗通胀,将政策利率抬升到了5%以上;而日本为了稳住国债市场,只能将利率维持在1%左右的低位。如此悬殊的利差,催生了大规模的日元套利交易——简单来说,就是资本借出低成本的日元,兑换成美元后买入美债,坐享稳定的息差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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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6月22日深夜,日本财务大臣与美国财长通话后,日元曾短暂从161.93的点位回升至161.08。但最终效果并不理想,干预带来的回升没撑过一个月,汇率就跌回了前期低位。
如今的日本可以说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死局:加息吧,政府债务扛不住;不加息吧,日元跌个没完。
其实日元一路贬值到今天的地步,绝非一朝一夕造成的,而是日本几十年来内外难题累积到临界点后的集中爆发。
只要美日利差没有明显收窄,日元的贬值压力就很难得到根本缓解。回溯历史,1985年广场协议签署后,日元在三年内从一美元兑240日元升值到120日元,出口产业遭受重创。为了对冲升值压力,日本央行持续推行宽松货币政策、大规模放水,最终催生了空前的地产与股市泡沫。
放在以前,日元贬值是件好事,能让日本出口的汽车和电子产品更具价格优势,赚回更多外汇来支撑汇率。可现在情况早已不同:日本的制造业工厂早就大量迁往海外,汇率再跌,出口带来的好处也落不到国内,带动不了本土就业和经济增长。
没有哪个国家能靠持续放水、靠债务循环一直走下去,所有短期的缓冲手段,最终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往深了说,日元贬值的根源,还是日本经济的基本面出了问题。
曾经称霸全球的汽车、电子产业,如今被中国、韩国追赶得越来越紧,传统优势不断缩小。再加上中东局势持续升温,国际油价居高不下,而日本几乎所有的石油、天然气都依赖进口,进口成本一路攀升;与此同时,日本政府还在持续推行扩张性财政政策,财政支出不断扩大,资本持续外流,汇率自然也就撑不住了。
光靠央行砸钱救市,本质上是治标不治本,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而日本的遭遇,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深刻的警示:核心技术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里,不能处处受制于人;要尽量多用人民币做生意、买原材料,少被美元牵着鼻子走;同时要好好提振国内消费,缓解老龄化带来的增长压力。只有把这些事情做扎实,我们才不会像日本那样陷入长期经济低迷、货币一路贬值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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