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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那么年轻,才 30 多岁。” 每当提起故去的儿子,尽管儿子去世已经三年多了,可是在黄春芬的心里,那道坎始终没迈过去。屋里墙角还靠着儿子生前骑过的摩托车头盔,落了薄薄一层灰,她总舍不得收起来,偶尔擦灰的时候手都发呆,半天缓不过神。
如今黄春芬是家里的主心骨之一,上有病弱的老伴常年离不开药,下有刚满七岁的孙女小颜要照看,远在外地治病打工的儿媳也时时让她牵肠挂肚。日子不像儿子在世时那样有热乎气,可她不敢垮,也不能垮,只能把丧子的疼死死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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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是 2023 年夏天来的,来得毫无征兆。那阵子儿子在县城工厂倒夜班,连着熬了快半个月,天天早出晚归,连口热饭都赶不上吃。出事那天凌晨,他下班骑摩托车往家赶,或许是熬得太困没看清路边的坑,连人带车重重摔了下去。直到天大亮,路过的村民认出是他家的车,慌慌张张跑上门报信。她听到消息腿当场就软了,被村里人搀着赶到地方时,人已经没了气息。她眼前一黑就栽了过去,醒过来躺在自家炕上,满屋子都是赶来的亲戚,她才明白,儿子是真的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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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走后,家里一下子没了主心骨,老两口的身体也垮得很快。黄春芬自己有腰椎压迫神经的老毛病,疼得厉害的时候站都站不稳,穿个鞋都得慢慢蹲下去缓半天,以前还能下地干点轻活,现在走几步路都得歇两回。
老伴年轻时在工地务工,脚被砸断过,骨头里的钢板放了十几年,当初说好年纪大了就取出来,可家里拿不出手术费,就一直拖着,阴雨天疼得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家里的几亩地老两口都干不动,只能低价流转给村里人种,一年的租金连吃药钱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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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媳早就查出了尿毒症,得每两天去医院做一次透析。儿子在的时候还能陪着跑医院,儿子走了以后,她怕拖累老人孩子,收拾了行李就去了城里,找了个轻松点的零活,边上班边维持治疗。平时想孩子了就打视频电话,每次小颜捧着手机,都盯着屏幕小声说,妈妈你怎么又瘦了,脸颊都凹下去了。儿媳总笑着说上班累的,等忙完这段就回家看她,可挂了电话就偷偷抹眼泪。她连份正经的营养品都舍不得买,挣的钱大半都交了透析费,连回家的路费都要攒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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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颜今年七岁,刚上一年级,比同龄的孩子要懂事得多。放学回家先趴在桌上写作业,写完了就帮着奶奶扫地、擦桌子,从来不会吵着要零食、要新玩具。她知道妈妈在城里治病,爸爸不在了,爷爷奶奶身体不好,平时有什么委屈都藏在心里。有时候想妈妈想得厉害,就抱着以前一家三口拍的旧照片躲在屋里看,听见奶奶过来了赶紧藏到枕头底下,怕奶奶跟着伤心。黄春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总觉得孩子小小年纪就受了委屈,可又没能力给孩子更好的生活。
现在全家的收入就靠每月的低保和那点田地租金,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老两口平时头疼脑热都不去医院,自己在家找两片止疼药吃,贴两贴便宜膏药对付着。老伴脚上的钢板医生催过好几次,说再拖下去以后走路都受影响,可几万块的手术费,家里实在拿不出来,只能一天天拖着。平时家里买菜买粮都算计着来,能省则省,攒下来的钱要么给儿媳寄过去补医药费,要么给孩子交学习费用、校服费,老两口自己什么都舍不得添,身上的衣服穿了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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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春芬现在最大的念想,就是看着小颜平平安安长大,盼着儿媳的病情能稳定,自己的身子骨再硬撑几年。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她总坐在床边想起儿子,后悔当初没拦着他连轴转上夜班,要是多歇两天,说不定就不会出事。可后悔归后悔,天一亮她还是得早早起来做饭,送孩子上学,收拾屋里屋外。日子再难也得往前熬,只要她还能动弹,就得把这个家撑住,不能让走了的儿子放心不下。原创作品,严禁任何形式转载,侵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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