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欧洲工厂和发电企业来说,过去二十年,碳配额像一根越收越紧的绳子。现在,欧盟打算稍稍松一松。
欧盟委员会刚刚公布的一份气候政策改革提案,核心动作相当直白:不再那么急地逼企业减少温室气体排放。按照新计划,某些工业部门拿到免费排放许可的截至时间,从原定的2034年推迟到2038年,条件是它们承诺在脱碳项目上真金白银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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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管气候事务的欧盟委员沃普克·胡克斯特拉在发布会上没有回避争议,直接用“更商业友善”、“更精明”来形容这套做法。他的话外音很清楚:一边要保持欧盟2040年较1990年减排90%的目标,一边要缓解产业界的成本焦虑,新方案想走一条中间路线。
这次调整的核心工具,是2005年就启动的欧盟排放交易体系。在这个机制下,电厂和工业企业每排放一吨二氧化碳,就需要购入一张许可。每年发放的许可总量设有一个上限,并且这个上限逐年往下降,以此来强迫全社会减排。此前,上限每年缩减的速率是4.3%。新提案建议,从2031年起先放缓至大约3.7%,2036年起进一步放慢到1.7%。步子一下子小了很多。
免费许可的分配方式也出现了明显变化。原本到2034年就要全面结束的免费配额,现在打算延长至2038年。而且,对于那些制定出欧洲境内脱碳投资计划的公司,欧盟会在前期先给80%的免费许可,等投资实际落地后再拨付余下的20%。这相当于把一部分合规压力后置,同时也给了资金上的胡萝卜。
并不是所有成员国都嫌改得还不够。波兰气候部长保利娜·亨尼希-克洛斯卡公开表示,这是第一次看到欧盟在碳政策上的立场“从紧缩转向软化”,并称之为“波兰的巨大成功”,同时又补了一句:“我们还会争取更多”。来自意大利的批评声则更早——该国一直把排放交易体系视为一种事实上推高能源价格的新税。
但绿党阵营显然不这么看。欧洲议会的德国成员米夏埃尔·布洛斯直指,这套方案将造成“巨大的气候污染”,下一代人的生活质量将因此被拉低。环保界的失望情绪与工业游说团体的雀跃,在一纸提案里形成了一条鲜明的裂痕。
眼下,这份由欧盟委员会起草的改革计划还需要经过27个成员国和欧洲议会的批准,整个过程可能耗时一年。气候政策的钟摆,正从一个方向往商业回摆,但最终会停在哪里,还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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