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周四中午，谷歌母公司Alphabet的工会主席帕鲁尔·库尔（Parul Koul）站在公司加州总部外，刚刚把一份由4500多名员工签署的请愿书递进了CEO桑达尔·皮查伊（Sundar Pichai）的办公室。面对媒体，她直言不讳：“不要搞错了——这是一家正在享受前所未有的巨大成功的公司。”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这些裁员和削减，根本不是什么艰难决定，只是把利润摆在了让公司运转的员工之上。”
这份请愿书的内容直指当下科技行业最敏感的话题：在人工智能快速替代工作岗位的背景下，员工要求获得实实在在的裁员保护。具体来说，签名员工希望谷歌能在强制裁员之前提供买断方案，让员工可以选择拿遣散费直接走人，也可以把遣散费折算成延长的带薪假期。此外，他们还要求公司给出保证遣散费的承诺，而不是每次都让被裁的人“摸着石头过河”。
员工们的焦虑并不是凭空而来的。就在他们联名情愿的同时，Alphabet刚刚交出了一份亮眼的成绩单：最新一个季度的营收达到1099亿美元，同比增长22%；运营收入更是大涨30%，来到397亿美元。放眼全球，Alphabet的市值已经攀上4.3万亿美元，稳坐全球第三大公司。一边是不断刷新记录的财务数字，另一边却是持续不断的裁员名单，这种反差让很多谷歌人感到难以接受。
抗议现场，员工的情绪直接写在了口号里。在当天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一群谷歌员工齐声高喊：“谷歌，谷歌，你躲不掉的，我们看到了你贪婪的一面。”他们还特意点了2023年那波大规模裁员的名，认为当时公司给出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库尔补充说，请愿书递到皮查伊办公室时，接待员工的大门一直紧闭，大部分时间没有任何回应。不过，最终一位工作人员同意将这份文件转交给CEO。库尔把这形容为“谷歌所收到的关于工作保障问题最大的员工反馈”。
这份请愿其实不仅限于遣散和买断，还直指谷歌内部长期以来被吐槽的绩效评级制度。员工认为，公司推行的所谓绩效评估并非真的依据个人能力和贡献，而是变相地按照强制分配的比例来“优化”掉一批人。谷歌官方对此始终否认，坚持说每位员工都是根据个人表现、角色、级别和期望来评估的，并没有强制分布这回事。但基层员工的感受显然与管理层的说法存在巨大温差。
不过，员工争取权益的努力并非一无所获。据工会透露，自发起相关运动以来，谷歌已经有超过7万名员工获得了自愿离职包的选项。这次请愿的关键诉求，就是要把这种做法固定下来，并且扩展到全公司范围——任何一拨人面临强制裁员之前，都应该先让他们有选择体面离开的权利。
回溯谷歌近几年的裁员记录，大批岗位的消失早已不是新闻。自2023年初以来，Alphabet已经裁掉了超过1.4万人，其中绝大部分都集中在2023年那一年。进入2024年，动作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谷歌云部门在5月悄悄进行了一轮人员削减；到了夏天，超过三分之一负责小团队管理的经理岗位被撤销。2025年，谷歌甚至在没有事先通知的情况下，直接解雇了200多名参与人工智能产品项目的合同工，当时还引发了关于薪酬和工作条件的争议。进入2026年，硬件、语音助手以及工程团队又有数百人在1月份被裁掉。
面对外界关于“人工智能是不是这些裁员幕后推手”的疑问，谷歌始终没有明确确认过。但行业中一些同行倒是更愿意摊开来说。例如甲骨文，过去一年就裁减了2.1万名员工，并对裁员与自动化转型之间的关联说得更坦诚。这也让谷歌员工更加不安——当公司的利润表和市值不断攀高，而自己的工位却随时可能消失时，一句“感谢你的付出”显然已经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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