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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出差去了一趟长沙,事情办完之后,天已经擦黑了。我没回酒店,一个人拐进了那条游客必去的太平老街。本来是想买杯茶颜悦色就撤,结果被街角一个卖糖油粑粑的小推车把魂勾住了。
排队的人不多,七八个,但那个五十来岁的摊主大哥手脚一直没停过。炸好的糯米团子在红糖油里滚一圈,捞出来沥两下,串上竹签递过来。一口咬下去,外壳焦脆,里面软糯,甜味不是那种齁嗓子的甜,是红糖特有的醇厚味道。
我一边吃一边跟大哥聊了两句。他说他以前在工地当钢筋工,年纪大了腰受不了,就回来摆这个摊。我问他一天能卖多少,他也没直接说,就笑了笑,说反正比在工地的时候宽裕多了,去年把家里的房子翻新了,全款。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一碗糖油粑粑才八块钱,就这能把房子翻新了?
后来我认真做了点功课,又问了几个在各地摆小吃摊的朋友,发现街头小吃这个行当,看着不起眼,但水底下藏着的利润大得吓人。今天挑五个用最简单食材就能做起来的小吃摊,一个一个掰给大伙儿看。
头一个,烤面筋。
这玩意儿堪称小吃界的毛利之王。一串烤面筋在夜市上卖三到五块,但你知道面筋的原材料成本有多低吗?一斤干面筋粉不到十块钱,能泡发出三斤多湿面筋,够串好几十串。算上竹签、调料、炭火,一串的成本撑死了五毛钱。
西安有个小伙子,以前在电子厂打工,一个月四千多块钱。后来实在受不了流水线的枯燥,花了几百块钱焊了个烤面筋的小推车,在大学城后门摆摊。面筋自己在家煮好切好,出摊就负责烤和撒料。他跟我说,工作日一晚上能卖三百多串,周末翻倍。一串净赚两块五到三块,一晚上最少落七八百。去年暑假那两个月,他一个人净挣了五万多。
他说烤面筋最核心的不是烤的手艺,是酱料。他花了小半年时间自己在家试着调,孜然、辣椒面、熟芝麻、小茴香、十三香,比例一点点试,试到最后附近几个摊位的老板都跑来问他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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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狼牙土豆。
四川乐山传出来的街头小吃,现在全国各地的夜市几乎都能看到。土豆切成波浪条,炸到外酥里糯,捞出来拌上辣椒油、花椒粉、蒜泥、折耳根。一碗八到十块钱,成本连一块五都不到。
土豆批发价常年稳定在几毛钱一斤,食用油是大桶的,调料是批发的。一碗狼牙土豆的毛利能做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重庆江北有个大姐,一个人推个小车卖狼牙土豆卖了快十年。她的摊位就在一个小区门口,下午四点半出摊,晚上九点收摊,只卖五个小时。她说生意稳定之后就没想着扩大,一个人够吃够喝就行。但她悄悄跟我透了个底,好的时候一天能卖两百多碗,一碗净赚七八块,一个月下来你自己算。她说她靠这个摊供了两个大学生,一个在成都读研,一个在武汉读本科。
第三个,铁板豆腐。
这个比烤面筋还省事。嫩豆腐切成厚片,铁板上刷油煎到两面金黄,撒上孜然辣椒葱花,完事。一份五到八块钱,豆腐的成本几毛钱。调料和油的成本加起来,一份总成本不超过一块。
铁板豆腐最大的优势是出餐快。一片豆腐在铁板上煎好一面翻过来,撒料装盒,前后不到一分钟。排队的人再多,等个三五分钟也就到了。
广东佛山有个三十出头的哥们,专门做铁板豆腐。他不走夜市路线,走的是工地食堂外围。每天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在几个大工地之间来回跑。工人们中午出来吃饭,一份豆腐加一份米饭,十块钱吃饱。他一天中午能卖一百多份,净赚七八百。下午和晚上休息,节假日也休息。一年下来小二十万稳稳的,比他在工厂上班时收入翻了三倍不止。
第四个,饭团。
这个更适合早上或者下午做。蒸一锅糯米饭,准备几样配菜——肉松、咸蛋黄、酸豆角、油条碎、火腿肠。糯米饭铺在保鲜膜上,配菜夹进去一卷,一个卖六到十块钱。一个饭团的材料成本控制在两块以内,剩下的全是利润。
苏州有个宝妈,每天早上四点半起来蒸糯米,六点准时在小区门口支摊,卖到八点半收工回家送孩子上学。两个小时,能卖六十到八十个饭团,一个净挣五六块,早上的净收入就是三四百块。她一周卖五天,周末休息,一个月下来七八千是稳的。她说这个收入放在苏州不算高,但对她来说刚刚好,不耽误带孩子,时间自由。
她后来又加了饭团的品类,除了传统的甜咸口味,还搞了紫米饭团、杂粮饭团,专门针对附近注重养生的上班族。差异化一出来,回头客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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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油炸串串。
乐山那边的做法,荤素都有,按签子算钱,一根签子五毛到一块。食材就是菜市场最常见的那些——土豆片、藕片、豆皮、海带、鸡肉串、小香肠。提前在家串好,出摊就是炸。炸完在秘制红油蘸料里一涮,递过去。
串串的利润比前面几个还要夸张。一串土豆片卖五毛,成本连五分钱都不到。一串豆皮成本几分钱。荤的贵一点,但毛利也在百分之六七十以上。
山东济南有个小伙,跟媳妇两个人做油炸串串。下午五点在夜市出摊,干到凌晨一点。两个人分工明确,他负责炸,媳妇负责刷料和打包。一晚上流水两千多,一个月下来六到八万。刨去食材、油、摊位费和两个人的工资,净剩三到四万。他那个摊位在济南一个老夜市,已经做了五年,攒了一批只认他家味道的老顾客。他说去年一年下来,净赚了二十五万多。
这五个小吃摊捋下来,你会发现几件事。第一,食材都是菜市场上最便宜最大路的货,不存在断供或者涨价涨到干不下去的风险。第二,制作工艺简单到一个从来没进过厨房的人,练上三到五天都能出摊。第三,毛利普遍在百分之七十以上,有些能到百分之八十。第四,不需要店面,一个小推车或者一辆改装的三轮就能开张。
当然也不是说一点苦都不用吃。摆摊这行,风吹日晒是常事,夏天热冬天冷,而且你得站得住、守得住。但话说回来,你在工厂流水线上、在写字楼格子间里,不也是坐着或者站着,被管着、被盯着。同样是卖时间,摆摊卖的是自己的时间,挣的每一分钱都是你自己的。
你有没有发现,你家楼下或者附近的夜市里,哪个小吃摊的老板,可能早就比你上班挣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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