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到家时，爸妈还有哥哥正在轮流逗林心蕊笑。
三人表情卖力又耐心十足，仿佛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十八岁的成年人。
而是一个需要细心呵护的年幼婴童。
看到我走过来，哥哥眼中突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等我反应过来时，一盆混着辣椒面的冰水已经兜头朝我浇了下来。
“咳咳……！”
双重刺激让我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鼻涕混着眼泪一起往外飙。
“哈哈哈哈……”
林心蕊被我狼狈的样子逗得笑得停不下来。
“太好了，终于笑了！”
爸妈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激动得都快哭了。
过去，这样的场景曾上演过无数次。
我考试比她分数高几分，同学随口夸我皮肤比她白。
甚至我放学走路比她快，都能引发林心蕊的情绪大地震。
只要她一流泪，心疼的爸妈就会失去理智般迁怒身边每一个人。
原本哥哥和我一样，也是被无端波及的那一个。
因为同病相怜，我和他还曾有过一段兄妹情深的和谐时光。
却在一次爸妈再次责打我俩时，林心蕊突然开口替哥哥说话。
“别打哥哥了，他昨天还买糖给我吃了呢。”
爸妈举起的巴掌一顿，转头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晚，我带着满身伤痕躺在床上，任由哥哥在门口一直跟我道歉也不吭声。
我不怨他明哲保身。
可是那颗糖，是我攒了好久不舍得吃，特意留给他的呀。
后来，哥哥和林心蕊站在了同一个阵营。
一起分享糖果，也一起欺负我。
再后来，我遇到了顾予白。
在他的守护和安慰中，被哥哥背叛的伤口逐渐愈合。
我晦暗的人生再次有了光。
可最后这些光，全都照在了林心蕊身上。
她顶替了我的人生，又抢走了我身边所有的人。
此时，林心蕊明明眼底带着得意，却故作善良和大度。
“哎呀，姐姐你嗓子都咳出血了，衣服也湿透了。”
“快用毛巾擦擦！”
我看着她，没有接。
快步走上前，猛然伸手扯着她的头发，狠狠摁进盆中剩余的辛辣冰水中。
“呜呜呜……”
“爸妈，哥哥，快救我！”
我看着她惊慌扑腾着，刚染的粉色秀发凌乱不堪，美丽的白裙子也被尽数打湿。
心中生出一抹报复的快感。
“哈哈哈……”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哥哥连忙上前，将我一把推开。
愤怒的爸爸直接举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
“啪！”
头被打到歪到一旁，浓重的铁锈味在口中蔓延开。
我捂着脸，笑得更大声了。
妈妈心疼安抚着林心蕊，看我的眼神写满憎恶和仇恨。
“林云舒，你要再这么疯，我就把你送走！”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时，我四岁。
当时我正气势汹汹要从林心蕊手中夺回外婆送我的小熊玩偶，下一秒颓然松开了手。
那一瞬，我想到路边那些流浪猫狗，想到了天桥下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浪汉。
之后，连着好几晚梦里我从同样的梦里惊醒。
哭着起来找到爸妈，向他们保证。
“我再也不敢跟妹妹争了，求你们不要把我送走！”
当时的我满心都是害怕被送走的恐惧，根本没留意到爸妈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和窃喜。
现在，我抬头直视着妈妈的眼睛。
从兜里掏出那张让我的领养证。
甩在所有人面前。
声音冰冷中透着讽刺。
“好啊，把我这个亲生女儿送走。”
“省得妨碍你们疼爱别人家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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