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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把婚戒戴在男助理手上,我掏出离婚协议,她跪求:别让我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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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包厢门的时候,火锅的热气蒙了我一脸。

眼镜片瞬间白了,什么都看不见。我摘下来擦,听见周敏在笑,那种笑法我太熟了,三年前她跟我求婚时就这么笑。热气散了,我戴上眼镜,看见陈野的手搭在她椅背上。陈野,我的助理,跟了我五年的兄弟,正在用公筷给她捞虾滑。

然后我看见了那枚戒指。

卡地亚经典款,三年前结婚纪念日我单膝跪地给她戴上的。现在它箍在陈野的小指上,紧得发紫,像是长进肉里了。他捞虾滑的动作很轻,戒指就明晃晃地晃在我眼前,火锅店惨白的灯光打在上面,碎钻闪得我眼睛疼。

周敏看见我,愣了一下,很快笑开:“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陪投资人吃饭吗?”

陈野反应更快。他下意识地把手从椅背上收回来,另一只手去撸那枚戒指,拇指掐住戒圈往下拽。没拽动。戒指卡在小指关节上,勒出一道白印子。他连拽了两下,第三下劲儿使得太大,手指头都掰红了,戒指还是纹丝不动。

“老板,”他站起来,扯了扯嘴角,那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哭,“嫂子说这家火锅不错,我们就——”

“戒指戴反了,”我说,“卡地亚的logo应该朝手心。”

包厢里安静了大概三秒。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溅到周敏的翡翠镯子上。她伸手去抽纸巾,我看见她手指在发抖,那镯子是她妈传下来的,平时磕一下都心疼得不行。现在红油顺着镯子往下淌,她顾不上擦,就盯着我。

“老周,”她叫我,声音有点哑,“你听我解释。”

我把手机掏出来,放在转盘上。屏幕亮着,是那张三亚酒店的开房记录,我前天晚上从她淘汰的旧手机里翻出来的。充电开机,微信记录还挂着,最新一条是陈野发的:“等他把公司上市,我们就走。”

她把旧手机扔在衣柜最底层,以为自己删干净了。但她忘了,微信聊天记录能同步到平板。她每天在床头用平板追剧,聊天框就在屏幕右上角弹出来,她大概以为我看不见。

“什么时候的事?”我问。

陈野不说话了,坐回椅子上,盯着自己那根戴戒指的手指。他今年二十六,比周敏小五岁,长得白净,平时公司那群小姑娘都叫他“小陈总”。他去年刚提了辆奔驰C,说是家里拆迁款下来了,我当时还拍着他肩膀说,小子有出息。

现在我才知道,那辆奔驰的首付,是从周敏的私人账户里转出去的。三十八万,备注写的是“借款”。

周敏把纸巾攥成一团,声音低下去:“老周,你听我说,就是新鲜感,真的就是新鲜感。我跟他没什么,就是闹着玩——”

“新鲜感,”我重复了一遍,“你把婚戒戴他手上,这叫新鲜感?”

“我——”

“戒指买的时候,你说过什么?”

她不说话了。眼泪开始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在碗里,溅起油花。

三年前在卡地亚专柜,她挑中这款戒指,对着灯光翻来覆去地看。柜姐说这款是经典款,寓意“一生只爱一个人”。她当时就笑了,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举到我眼前,说:“老周,我这辈子就戴这一个,摘不下来了。”

是摘不下来了,摘下来就戴到了别人手上。

我拿起桌上的漏勺,捞了一片毛肚。七上八下,数着秒,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周敏和陈野都看着我,火锅的热气在我们三个人之间升起,模糊了眼镜片,也模糊了他们的脸。

“就这点事,”我说,“你们紧张什么?”

毛肚烫得刚好的时候,我放下漏勺,把手机转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除了三亚,还有杭州、成都、大理,”我掰着手指头数,“去年到现在,十七趟出差,有十二趟他根本没去客户那儿。酒店钱是你付的,机票是你订的,连他那个欧米茄超霸,也是你刷的卡。”

周敏脸色白了。

我继续说:“还有那笔五十万的‘借款’,你从公司账上转给他的。什么时候还?借条呢?利息怎么算?”

“那是——”

“那是你们俩准备拿来开新公司的启动资金,”我把手机翻过来,点开另一张截图,“我查了工商注册信息,公司名字叫‘辰野科技’,法定代表人陈野,注册地址是咱家那套闲置的公寓。你倒挺会省房租。”

火锅不冒泡了,汤底开始糊锅,焦味呛得人犯恶心。陈野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刮着地砖,发出刺耳的尖响。

“老板,”他声音有点抖,“这事儿是我对不起你。我辞职,行不行?我明天就——”

“你坐下,”我说,“今天咱们把话说清楚。账上的事儿,感情上的事儿,一件一件说。”

周敏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睫毛膏晕开,两只眼睛像熊猫。她伸手去摸那只翡翠镯子,手指还在发抖,指甲掐着镯子上的纹路,像是在摸什么护身符。

“老周,求你,”她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求你别声张,行不行?公司刚拿了融资,媒体都在盯着,这时候传出去,丢不起这人……”

“丢人?”我打断她,“你现在知道丢人了?”

“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她哭出声来,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就是一时糊涂,我跟他断,现在就断。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就是别……”

“别什么?”

“别闹开,”她咬着嘴唇,目光躲闪,“咱们关起门来解决,行吗?你要打要骂都行,求你给我留点脸面……”

我看着她,这个跟我结婚六年的女人。她哭起来的样子跟三年前一模一样,那时候她妈生病住院,她也是这样抓着我的手,哭得浑身发抖,说老周,救救我妈。我连夜借钱,第二天一早就把钱打到了医院账上。

那会儿我还没创业,兜里比脸都干净,借了二十万,全是朋友同学五百一千凑出来的。她妈出院那天,她抱着我哭,说这辈子一定好好跟我过。

现在她为另一个男人哭,求我留脸面。

脸面这玩意儿,你说它值钱吧,有时候一文不值。你说它不值钱吧,有些人命都可以不要,就要脸面。周敏就是这样的人,她可以在外面怎么着都行,但绝不能让外人知道。她妈那辈人教她的,女人什么都能丢,就是不能丢脸面。

可她的脸面,早就在把那枚戒指戴到别人手上的时候,碎了一地了。

我拿起手机,点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那是包厢的监控截图,我朋友刚好是这家火锅店的老板,今天下午把视频发给了我。画面里,周敏正托着陈野的手,把那枚戒指往他小指上套。两个人都笑着,像是在做什么神圣的仪式。

我把照片发给了周敏。

她手机震了一下,低头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你怎么会有——”

“我有什么不重要,”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重要的是,明天上午九点,公司会议室,咱们把该谈的谈清楚。”

“老周!”她一把抓住我的袖子,“你听我说,协议……”

“协议我带来了,”我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离婚协议书,厚厚一沓,边角硌得我手疼,“但不是现在签。”

周敏看见那份协议,哭声硬生生憋了回去,眼睛瞪得老大。

“你不是要脸面吗,”我把协议书拍在火锅桌上,红油又溅出来,这次溅到了陈野的欧米茄表盘上,“明天九点,当着全公司的面,我给你脸面。”

陈野低头看着那块表,用手去擦,越擦越花。那块欧米茄超霸,六万八,周敏刷的卡。他大概很心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转身往外走,火锅的热气从背后追上来,湿漉漉的,黏在衣服上。走到门口,我听见周敏又叫了一声,这回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老周,你等等——”

我没回头。

推开火锅店的门,冷风灌进来,眼镜片上全是白雾。我站在门口,摘下眼镜慢慢擦,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是公司秘书小杨发来的消息:“周总,明天九点的全员会议,需要准备什么资料吗?”

我回了一条:“不用,把投影仪调好就行。”

我回完消息,手指僵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冷风往脖子里灌,我摸出烟盒,抽出根烟点上。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着,风太大,火苗晃得我眼晕。

烟抽了半根,小杨又发了条消息过来:“周总,上周的出差报销单,陈助理签了字,财务那边等着您批。”

我盯着“陈助理”三个字,突然想起件事。

上周开部门会,陈野坐我旁边,周敏坐对面。我正说融资的事,抬头撞见他俩在桌底下碰脚。陈野的脚蹭着周敏的小腿,周敏没躲,还往他那边挪了挪。

当时我以为是桌子太挤,没当回事。

还有上个月去上海出差,本来定的我和陈野去。临出发前一天,周敏说她有个客户在上海,要跟着一起。结果到了上海,我在酒店开了两间房,周敏说她跟客户住得近,自己订了别的酒店。

现在我才知道,她订的酒店,跟陈野的房间在同一层,门对门。

我把烟掐了,扔在路边的垃圾桶里。掏出手机打给财务张姐,她跟了我六年,是公司最老的员工。

电话响了三声,张姐接了:“周总,这么晚了,有事?”

“张姐,”我靠在墙上,声音压得很低,“你帮我查一下,从去年到现在,周敏和陈野所有的报销记录,还有公司账上,他们俩转出去的每一笔钱,不管金额大小,都给我列出来。”

张姐那边顿了两秒,没问为什么,只说:“好,我明天一早给你。”

“不用,”我说,“现在就查,查完发我微信。别告诉任何人。”

张姐应了声,挂了电话。

我站在路边等,冷风把脸吹得麻木。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张姐发过来一个Excel表格,还有好几条语音。

我点开表格,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去年一年,陈野的差旅费报了二十八万,其中有十二万是跟周敏一起出差的。机票、酒店、餐饮,全是两个人的票,备注写的都是“见客户”。

还有周敏的私人账户,从公司账上转走了一百二十万,分七次转的,每次转完,不出三天,陈野的账户里就会多出一笔差不多的钱。

张姐的语音一条接一条跳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周总,这些账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但我不敢说。周敏是您老婆,陈野是您助理,我一个打工的,多嘴不好。”

“还有那笔五十万,是上个月转的,周敏说是给供应商的预付款,但我查了,根本没这个供应商。我问陈野,他说他不清楚,让我别管。”

“还有,周敏上周让我把她手里的15%股权,做个转让协议的草稿,她没说转给谁,我就先放着了。周总,您是不是……”

我没听完,把手机按黑了。

咱自己拿计算器按一下。公司现在估值三千万,15%的股权就是四百五十万。加上之前转走的一百二十万,还有那五十万的启动资金,加起来六百二十万。

我拿命拼了六年,熬得头发白了一半,胃出血住过两次院。结果她俩联手,悄无声息地就想把我大半家业掏走。

这笔账一摊开就明白了。

她跟我求脸面,不是真的知道错了,是怕事情闹大,股权拿不到手,那六百多万打了水漂。

我又点了根烟,这次打火机一次就打着了。烟吸进肺里,呛得我直咳嗽。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周敏发来的微信。她发了个哭的表情,然后是一句:“老周,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这样,咱们回家说好不好?我给你熬汤,你最爱喝的萝卜排骨汤。”

我没回。

再往上翻,是陈野半小时前发的消息:“老板,我知道我不是人,我明天就辞职,钱我会慢慢还你。求你别为难嫂子,都是我的错。”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笑了。

还叫她嫂子,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回了陈野一条:“钱不用还了,明天会议室,你也来。”

发完我就把手机揣回兜里,打车回了公司。

办公室里还亮着灯,保洁阿姨在擦桌子。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周总,这么晚还过来?”

“拿点东西。”我笑了笑,往自己办公室走。

路过陈野的工位,我停了一下。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个相框,是他跟周敏的合照,两个人站在三亚的海边,笑得一脸灿烂。相框旁边,放着那个欧米茄的表盒,空的。

我伸手把相框拿起来,正反面看了看。背面写着一行字:“敏,等我们。”

字是陈野写的,我认得他的字,平时给我签报销单,就是这个笔迹。

我把相框放回原位,没动。

进了办公室,我从保险柜里拿出两份文件。一份是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是辞退通知。

股权转让协议上,我已经签了字,只要周敏签了,她手里的15%股权就全部转回我名下。辞退通知是给陈野的,理由写得很清楚:“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财产,与公司高管存在不正当关系,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

我把两份文件放进公文包,又把那个装着离婚协议书的文件夹拿出来,放在最上面。

收拾完东西,已经凌晨一点了。我靠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楼下的路灯亮着,路上没什么车,整个城市都睡了。

我想起六年前,我和周敏刚结婚的时候,我们租在一个老小区里,房子只有四十平。冬天没有暖气,我们俩裹着一床被子,靠在床头看电影。她那时候说,老周,以后咱们有钱了,买个大房子,带阳台的,我要种满绿萝。

现在我们的房子一百八十平,阳台很大,她种的绿萝长得很旺,爬满了整面墙。

可她却想着跟别人走。

手机又震了,是周敏发来的视频通话。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接了。

视频里,她坐在床上,头发散着,眼睛肿得像核桃。看见我,她又开始哭:“老周,你在哪儿?你回来好不好?我害怕。”

“害怕什么?”我问。

“我怕你不要我了,”她哭着说,“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跟他断,马上就断。戒指我明天就拿回来,扔了,再也不戴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没说话,看着视频里她的脸。这张脸我看了六年,以前觉得怎么看都好看,现在只觉得陌生。

“老周,”她又说,“你要是气不过,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跟我离婚,别让公司的人知道,行吗?我妈要是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她妈,那个当初嫌我穷,不让她跟我在一起的老太太。去年老太太过六十大寿,我给她买了个金镯子,花了八万。她当时拉着我的手,跟亲戚们说,我这个女婿,比亲儿子还亲。

现在想想,真讽刺。

“还有,”她吸了吸鼻子,声音低下去,“公司的融资刚到账,要是这时候闹出事,投资方撤资了,咱们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老周,你就当为了公司,好不好?”

终于说到重点了。

她怕的不是我跟她离婚,是怕投资方撤资,公司垮了,她拿不到钱。

我笑了笑,对着视频说:“放心,公司垮不了。明天九点,会议室见。”

说完我就挂了视频,把手机调成静音。

靠在椅子上,我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这六年的事。从白手起家,到公司估值三千万,从四十平的出租屋,到一百八十平的大房子。我以为我熬出头了,结果回头一看,枕边人跟心腹,早就站在了一起,等着给我最后一刀。

凌晨四点,我趴在办公桌上睡了一会儿。

七点半,我醒了,洗了把脸,去楼下的早餐店买了豆浆和油条。刚咬了一口油条,张姐打来电话,声音很急:“周总,不好了,陈野刚才来公司,把他办公桌上的东西都收拾走了,还拿了公司的公章!”

我嘴里的油条一下子就咽不下去了。

公章在我保险柜里,他拿的那个,是假的。

我上周就发现公章不对劲,偷偷换了个假的放在行政那里,真的锁在了保险柜里。当时就是防着有人乱来,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别慌,”我对着电话说,“他拿的是假的,真的在我这儿。你不用管他,该干嘛干嘛。”

挂了电话,我把剩下的油条塞进嘴里,喝了口豆浆。

八点半,我到了公司。前台小姑娘看见我,脸色有点白,跟我打招呼的声音都在抖:“周总早。”

我点了点头,往会议室走。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看见我进来,都安静了。小杨站在投影仪旁边,看见我,赶紧过来:“周总,投影仪调好了,您看行吗?”

“行。”我把公文包放在会议桌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八点五十,周敏来了。她穿了一身黑色的套装,化了妆,遮住了肿起来的眼睛。看见我,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老周,”她压低声音,“咱们能不能会后再说?别在这儿闹,太丢人了。”

我没理她,看了看门口。

九点整,陈野来了。他背着个双肩包,站在会议室门口,没进来。

“进来吧,”我对着门口说,“就等你了。”

陈野犹豫了一下,走了进来,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人都到齐了,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我站起来,走到投影仪旁边,把U盘插了进去。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周敏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我点开视频文件,画面跳出来,是那家火锅店包厢的监控。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两周前的周三晚上八点十二分。周敏和陈野坐在靠窗的位置,火锅冒着热气,两个人挨得很近。

视频没有声音,但画面足够清楚了。

八点十五分,周敏从包里掏出个东西,红丝绒的小盒子。她打开盒子,把那枚卡地亚戒指取出来,托在掌心里,对着灯光晃了晃。然后她拉过陈野的左手,把那枚戒指往他小指上套。

戴了三次才戴上,卡得有点紧。陈野伸手看了看,笑了,凑过去在周敏脸上亲了一下。周敏没躲,还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就这么靠着,看着火锅咕嘟咕嘟冒泡。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周敏靠在陈野肩膀上的那一刻。然后我转过身,看着坐在第三排的周敏。她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手指攥着会议桌的边缘,指甲掐进木纹里。脸上的粉底遮不住青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瞳孔里倒映着那个定格的画面。

“这是两周前的视频,”我说,声音不大,但会议室太安静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我昨天晚上才拿到。”

没有人说话。二十多个员工,有的低头看桌子,有的偷瞄周敏,有的盯着我,大气都不敢出。小杨站在投影仪旁边,手里攥着翻页笔,指节发白。财务张姐坐在角落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睛看着窗外。

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会议桌的正中间,继续说:“视频里这位女士,是我老婆周敏。这位男士,是我的助理陈野。”

顿了顿,我补了一句:“你们应该都认识。”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有人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有人开始低着头在本子上画画,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周敏还是没动,但她攥桌边的手指开始发抖,抖得整张桌子都在轻颤。

“我今天开这个会,不是来抓奸的,”我把手插在裤兜里,声音放得很平,“我是来跟你们说几件事。”

陈野坐在角落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那双鞋是芬迪的,我记得很清楚,上个月他生日,周敏送他的礼物。鞋面上的logo映着会议室的灯光,亮得刺眼。

“第一件事,”我掰着手指头,“从今天起,陈野不再担任我的助理,立即辞退。辞退通知已经拟好了,理由是: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财产,与公司高管存在不正当关系,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这份通知,稍后会发到每个人的邮箱里。”

陈野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我没给他机会,继续说:“第二件事,周敏女士手里的15%公司股权,今天上午会全部转回我名下。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签好了,就差她签字。签完之后,她跟公司没有任何股权关系。”

周敏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刮着地砖,发出刺耳的尖响。她嘴唇哆嗦着,眼泪又开始往下掉,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慌了。她大概没想到,我连股权转让协议都准备好了,当着全公司的面,一件一件,全给她抖落出来。

“老周,”她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你不能这样,这公司是我跟你一起做起来的……”

“对,”我看着她,“你跟我一起做起来的,所以你就想着把公司掏空,跟他开新公司?”

我把公文包打开,拿出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拍在桌上。然后抽出那张工商注册信息的截图,传给大家看。

“辰野科技,”我念着纸上的字,“法定代表人陈野,注册地址是我家闲置的公寓。启动资金,五十万,从公司账上转走的,周敏签的字。你们谁听说过这个项目?谁见过这个客户?”

没人说话。有几个老员工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震惊。

“还有,”我拿出张姐连夜发我的那个Excel表格,打印了二十份,每人发了一份,“这是去年到现在,周敏和陈野所有的报销记录和转账记录。差旅费二十八万,私人转账一百二十万,加上那五十万的启动资金,一共六百二十万。”

我把表格扔在桌上,纸张散开,滑到周敏面前。

“你昨天晚上求我,说要顾及脸面,”我看着她,“你的脸面,值六百二十万?”

周敏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伸手去摸那只翡翠镯子,手指头抖得根本掐不住,指甲在镯子上划出细细的声响。她张了张嘴,眼泪流进嘴里,呛得她直咳嗽。

“还有脸面吗?”我问她,声音还是不大,但每个字都扎在她身上,“你跟他在公司眉来眼去的时候,想过脸面吗?你把他带到我出差住的酒店,门对门开房的时候,想过脸面吗?你把婚戒戴到他手上的时候,想过脸面吗?”

会议室里有人开始咳嗽,有人挪椅子,有人把水杯碰倒了,水流了一桌子,不敢擦。

周敏突然往前走了两步,膝盖一软,跪在了会议室的瓷砖地上。

那个声音,闷闷的,又脆又响,像是什么东西碎了。她穿着黑色的套装裙,跪在冷冰冰的瓷砖上,膝盖磕得发红。眼泪把粉底冲出一道道沟,露出底下的黄皮肤。

“老周,”她仰着头看我,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我求你了,给我留点脸面,行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怎么罚我都行,就是别……”

“别什么?”我低头看着她。

“别让我妈知道,”她哭着说,“别让我家人知道,求你了……”

她妈,那个嫌我穷的老太太。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开口了,这回声音更低,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婚戒……你还留着吗?”

我愣了一下。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还惦记着那枚戒指。那枚卡地亚,三年前我单膝跪地给她戴上的,她昨晚还箍在陈野的小指上,现在又问我有没有留着。

我从公文包里摸出那个红丝绒的小盒子,打开,戒指躺在里面。我昨天就让人从陈野手上扒下来了,他手指头差点被撸掉一层皮,戒指才拽下来。戒圈内侧,刻着我们俩名字的缩写,还在。

我把戒指盒放在她面前的地上。

“戒指在这儿,”我说,“但这不是你的了。”

周敏看着那个戒指盒,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缩成一团,跪在地上,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鸟。她伸手去够那个戒指盒,手指尖刚碰到,我就把盒子捡了起来,放回公文包里。

“签字吧,”我把股权转让协议和笔推到她面前,“签完字,你跟我之间,就只剩下离婚协议了。”

周敏跪在地上,看着那份协议,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纸上,把签名栏洇湿了一片。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角落里低着头的陈野,最后拿起笔,手指抖得握不住笔杆。

她签了。

笔尖划在纸上,那个签名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学生写的。她签完最后一个字,把笔一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声闷在手掌里,细细的,碎碎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我拿起协议,检查了一遍,收进公文包。然后从包里抽出那份辞退通知,走到陈野面前。

“你的。”

陈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角往下塌着。他接过通知,没看,直接折了两折,塞进裤兜里。然后他站起来,背着那个双肩包,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转过身,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推开门,走了。

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回到会议桌前,看着还坐在地上的周敏,说:“第三件事,离婚协议我带来了,你什么时候签都行。房子归你,车子归你,存款分你一半。但公司的股权,你一分也拿不走。”

周敏抬起头,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声音哑得听不清:“老周,我们……”

“没有我们了,”我打断她,“从你把戒指戴到他手上的那一刻,就没有我们了。”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背对着她,说:“对了,你妈那边,我不会说的。脸面,我给你留最后一点。”

推开门,我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我的脚步声。皮鞋踩在瓷砖上,一声一声,不紧不慢。

电梯到了,我走进去,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会议室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我靠在电梯墙上,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我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公司的玻璃门,冷风迎面扑过来,灌进脖子里,凉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掏出车钥匙,解锁,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外面的风声、车声、人声,全被隔在外面,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又重又长。

我把公文包放在副驾驶座上,打开,拿出那个红丝绒的小盒子。打开,戒指躺在里面,碎钻反射着车窗外的日光,闪得我眼睛发酸。

我盯着戒指看了很久,想起三年前在卡地亚专柜,周敏举着它,对着灯光翻来覆去地看,说这辈子就戴这一个,摘不下来了。想起昨晚在火锅店,它箍在陈野的小指上,勒出一道白印子,怎么撸都撸不下来。想起刚才她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还问我,婚戒你还留着吗。

我合上盒子,握在手里,手心被丝绒盒子硌得发痒。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是周敏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婚戒,你还留着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又删了。最后我把手机按黑,扔在副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发动了车。

车开出公司停车场,拐上主路,往律所的方向开。副驾驶座上,那个红丝绒的盒子安静地躺在公文包旁边,晃都不晃一下。

等红灯的时候,我伸手拿起那个盒子,打开,最后看了一眼那枚戒指。然后我合上盒子,把它塞进公文包的最底层,拉上拉链,像是拉上了一道门。

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车子往前开。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没看。后视镜里,公司大楼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扑扑的点,融进城市的轮廓里。

车停在律所楼下,我熄了火,握着方向盘,坐了整整五分钟。副驾驶座上的公文包敞着口,那个红丝绒盒子露出一个角,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从来都没离开过。

我拿起手机,周敏的消息还挂在屏幕上,那句话,她问了三遍。

我打了四个字,拇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很久。

最后,我按了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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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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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18 12: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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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16 11:0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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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18 13:1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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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18 01:3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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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7 07:3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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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18 11: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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