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7 AI泡沫破灭了吗？

最近两天，说AI泡沫要破的人明显多了。

一个很常见的类比，是新能源和光伏。

当年新能源也是时代浪潮，全球装机不断增长，产业规模越来越大。可随着产能扩张、价格下跌和利润恶化，很多股票还是跌掉了大半。

这个类比并不荒唐。

产业方向正确，不代表所有参与者都能赚钱，更不代表任何价格买进去都能赚钱。

投资里最难受的，从来不是产业是假的，而是产业真的在向前走，股价却已经把未来几年买完了。

这个月的AI行情就有一点这种味道。

先看昨晚美股。

道指跌约0.2%。

标普500跌约0.5%。

纳指跌约1.5%。

费城半导体指数跌超4%。

闪迪跌超12%，美光跌近6%，英伟达跌2.4%，台积电ADR跌约2.3%。

Alphabet跌了4.44%，一天蒸发大约2000亿美元市值。

但美股没有全面崩盘。

医疗、消费等板块相对稳定，苹果逆势上涨1.76%，连续第二天创下历史新高。

资金还在市场里，只是继续撤出前期最拥挤的AI交易。

今天早盘，亚洲继续消化这轮下跌。

日经225跌超3%，日本半导体设备和芯片股继续承压。

韩国今天因为制宪节休市。

三星和SK海力士对昨晚美股下跌的反应，要等下周一才能看到。

所以，AI泡沫真的破了吗？

要看你说的是哪一层泡沫。

如果“泡沫破灭”指AI需求突然消失，云厂商停止投资，芯片订单开始取消，目前还看不到这些证据。

如果指所有AI公司都能维持高估值，只要沾上算力、存储、模型就能继续上涨，那么这层泡沫已经开始松动。

AI产业没有崩，但市场给所有AI资产统一抬估值的阶段，可能已经过去了。

昨晚最有代表性的公司，是台积电。

台积电二季度营收达到402亿美元，同比增长约34%。

净利润达到7066亿新台币，同比增长77%，创下历史新高。

毛利率达到67.7%。

公司还把今年资本开支计划，从520亿至560亿美元，提高到600亿至640亿美元。

这份财报几乎挑不出问题。

AI芯片需求还在增长。

先进制程继续满负荷运行。

先进封装产能依然紧张。

台积电还准备拿出更多钱扩产。

如果AI需求已经崩塌，很难解释台积电为什么还要提高资本开支。

至少从管理层看到的订单和客户需求来看，产业还没有进入急刹车阶段。

但台积电ADR昨晚还是跌了。

因为市场现在担心的，已经不只是AI有没有需求。

资本开支越高，未来折旧越大，新产能也会越来越多。

这些产能什么时候投产？

客户能不能一直下单？

高毛利率还能维持多久？

几百亿美元的资本开支，最后能不能带来足够的现金回报？

台积电证明AI需求没有崩。

股价下跌则说明，强劲需求可能已经被提前反映在价格里。

需求没有崩，不等于股价没有风险。

这也是AI和新能源、光伏真正相似的地方。

需求增长和供给扩张可以同时发生。

产业规模越来越大，产品价格和企业利润却未必一直上涨。

台积电这份财报既证明AI投资还在加速，也让市场开始计算未来的供给、折旧和投资回报。

另一个被市场重新定价的公司，是Google。

彭博报道称，Google原计划6月推出的Gemini 3.5 Pro，已经落后原定计划数月。

卡住它的，是编程能力没有达到内部目标。

Google在6月底调整了训练数据，希望提高模型的代码能力，但测试结果仍然不够理想。

公司回应称，Gemini 3.5 Pro仍在与合作伙伴测试，同时也在测试升级版Flash模型。

新的正式发布日期还没有公布。

消息出来以后，Alphabet从盘中上涨迅速跳水，最终收跌4.44%。

前几天大家还在讨论，资金是不是要从AI硬件切到AI应用。

Google告诉我们，模型和应用也不是避风港。

硬件公司要证明资本开支能够产生回报。

模型公司要证明产品能够按时交付，还要追得上竞争对手。

硬件要交回报，模型要交产品。

市场开始同时验收两边。

苹果昨晚的表现，正好形成了对照。

苹果上涨1.76%，继续创下历史新高。

它没有像Google、Meta一样，正面参加最昂贵的模型军备竞赛。

苹果手里有设备、操作系统、用户入口和现金流。接入相对成熟的模型以后，可以直接触达现有用户。

这不代表轻资本公司一定会赢。

但在市场开始担心AI烧钱速度的时候，拥有用户、分发渠道和付费能力的公司，更容易解释以后怎么赚钱。

国内模型也在继续往前走。

昨晚，月之暗面正式发布Kimi K3。

新模型拥有2.8万亿总参数、100万上下文窗口，并且原生支持多模态。

完整模型权重计划在7月27日开放。

今天，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也将在上海开幕。

接下来几天，国产大模型、智能体、算力平台和终端应用都会密集亮相。

这些消息说明模型竞争仍然激烈。

但模型发布不等于商业化已经完成。

参数、榜单和演示视频，只能证明产品能力。

后面还要看用户愿不愿意持续使用，API调用能不能增长，企业客户愿不愿意付钱。

所以，AI泡沫破灭了吗？

从现在的证据看，还没有到终局式破裂。

台积电继续提高资本开支，说明AI基础设施建设没有停。

Kimi发布新模型，国内外模型竞争还在加速。

真正变化的，是市场的定价方式。

过去，资金愿意给所有AI资产一起抬估值。

现在，芯片要看订单和供给。

云厂商要看资本开支回报。

模型公司要看产品交付。

应用公司要看用户和付费。

AI行情还在，但“只要沾上AI就能涨”的泡沫正在破。

真正判断产业有没有转向，还要继续看几条证据。

云厂商是否集体下调资本开支。

芯片订单是否取消，产能利用率是否下降。

HBM、先进封装和服务器价格是否持续转弱。

AI公司融资有没有变难，信用市场是否出现裂缝。

模型投入不断增加以后，收入能不能接住成本。

这些信号目前还没有同时出现。

现在看到的，更接近高位资产去杠杆，市场重新检查估值、供给和商业模式。

回到A股，也不能简单理解成“卖硬件、买应用”。

硬件内部要继续分层。

真正拿到订单、受益于扩产的设备、材料、先进封装和数据中心基础设施，和单纯依赖情绪映射的公司，后面不会走出同样的行情。

应用也一样。

有用户、有调用量、有企业订单，和只在WAIC期间蹭一个概念，完全是两回事。

产业仍在往前走，股票却不会再一起上涨。

有些公司财报非常好，股价照样下跌。

有些公司资本开支没有那么大，因为更接近用户和收入，反而被资金买入。

这才是现在最难处理的地方。

我在知识星球里已经写了两篇《AI泡沫观察》。

第一篇讨论AI泡沫什么时候破，以及为什么今年更像审问期，还不是终局式破裂。

第二篇把AI放进康波周期和技术革命里，讨论为什么产业方向长期正确，股价中间仍然可能出现巨大调整。

昨晚台积电、Google和苹果的分化，把这个问题推到了下一步：

当资本开支还在增长，为什么股票已经开始分化？

接下来的《AI泡沫观察》，我会继续跟踪云厂商资本开支、供应链订单、AI融资和模型收入。

哪些信号只是高位去杠杆，哪些可能意味着产业开始转向，也会结合财报和盘面继续更新。

更重要的是，重仓AI硬件、准备切向应用，以及等待回调入场的人，处理方式不会相同。

如果你正卡在“产业趋势还在，股价为什么一直跌”的焦虑里，可以加入星球，继续跟踪《AI泡沫观察》专栏。

判断泡沫，不是猜一个见顶日期。

要看那些真正能够改变趋势的证据，是否开始一条一条出现。

目前，AI泡沫还没有全面破裂。

但普涨结束了。

无差别高估值也在退潮。

最后能够留下来的，是把资本开支变成现金流、把模型变成产品、把用户变成收入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