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妈，我钱都充饭卡了，兜里没零钱，这快递费，你就当帮我出了，行吗？”
电话那头顿了顿，我听见锅铲撞着锅沿的声响。
几秒后，妈妈才开口：“这样啊……”
我心口竟又不争气地软了一下，以为她终于会松口。
可她接下来的话，依旧是不带半分温度的淡漠：
“那这个月生活费扣八块吧。咱们家一向明算账，你不能坏了规矩。”
话音刚落，电话就挂了。
我愣在原地，听筒里只剩冰冷的忙音。
下一秒，屏幕弹出到账通知：482元，转账人：苏桂芬。
她真的说到做到，精准扣掉了那八块钱。
我盯着那个数字，嘴里发苦，半天说不出话。
三十天，一天十六块。
三顿饭省着吃要十二块，喝水两块，剩下两块，连包抽纸都得挑最便宜的买。
我不是没委婉提过生活费太少。
可只要我一开口，妈妈总会拍拍我的肩膀，语气说得格外体谅：
“你不是暑假打工赚了钱吗？你哥和你妹已经够让我们操心的了，我们家阿野最懂事，肯定不舍得让爸妈太辛苦的，对不对？要是真不够，那咱们老规矩，打欠条？”
“你也知道你妹从小没爹妈，吃穿用度上不能亏了她，免得外人说我们苛待养女，你哥是男孩子，出门交际也不能手头太紧。”
久而久之，我也默认了，我的生活费永远不到哥哥养妹的三分之一。
我仰起头把涩意憋回去，手机又震了。
是导师发来的消息：
林松野同学，奖学金申请已通过，三日内到账。出国材料准备好后发我。
我看着那行字，按灭了屏幕。
她说得没错，明算账好。
三天后，等我还清这笔账，就彻底离开这座城市。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电话吵醒了。
屏幕上跳着“妈”两个字。
接通后，妈妈的声音亮得刺耳：“阿野，我们到S市了，你过来南站出站口接我们。”
我愣了愣。
S市是我读大学的城市，他们从来没提过要来。
我还没来得及问来做什么，电话已经挂了。
我只能赶紧洗漱出门。
赶到南站时，出站口人潮涌动。
我看见妈妈站在行李箱旁，爸爸蹲在一边抽烟。
我赶紧上前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妈妈顺手把手里的袋子全塞给我：
“还不是你哥你妹两个不省心的！昨天打电话哭着说想家，我俩寻思着干脆搬过来租个房子，省得两头跑。”
打车到了目的地，是个中高档小区。
三室一厅的格局，客厅窗明几净。
妈妈推开门，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你哥说要离商圈近的，我找了好几天才定下这套。”
她走进主卧旁边的房间，拖出行李箱开始往外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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